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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千芳争掷,一玉独承 长街秋阳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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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秋阳炽盛,人声沸如潮水。
三军凯旋的铁骑踏碎满城风露,银甲铿锵,旌旗漫卷,将整座京华的目光尽数牵系于此。陆瑜勒马立在阵前,一身寒铁战甲凝着边关百战的霜色,眉眼清冷锋利,历经生死沙场的沉肃气场,让沿街万千围观百姓、满城衣香鬓影,皆为之屏息倾倒。
两载盛名震朝野,少年将帅风华绝代,是京中无数贵女藏于心底的倾慕念想。
待军阵稍驻,沿街闺秀再无矜持。
层层叠叠的绣帕、香囊、折枝秋花,如雪片般从两侧楼台、街巷纷飞坠落,纷纷扬扬尽数朝着为首那抹银甲身影掷去。
香风漫街,千芳争献。
人人都想博少年将军一眼回望,盼能得半分垂青。
可马上之人目光寂冷,眼底无半分波澜。
漫天落花软帕掠过他肩头、马前,他视若无睹,抬手未抬,眸光疏离淡漠,将满城风月倾慕,尽数拒之门外。
画楼之上,虞悦凭栏而立,眼底的雀跃欢喜,早已被层层叠叠的酸涩落寞浸透。
她静静看着底下争相献好的万千闺秀,听着耳边不绝的痴叹夸赞,心头五味杂陈,乱得一塌糊涂。
是吃醋,是占有,是不甘,是隐隐的落寞。
两年遥遥思念,两年尺素寄情,她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日日盼他归、夜夜念他安,将他视作独属于自己的靠山与归处。
可原来,归来之时,他是天下的荣光,是万人的仰望,从来不止属于她一人。
那些她藏了两年的惦念与珍视,旁人亦可趋之若鹜,争相奔赴。
身旁沈景珩依旧温然伫立,轻声宽慰,字字妥帖:“阿悦,世人皆慕将军风华,寻常倾慕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可温柔劝慰,解不开少女心底懵懂偏执的占有心绪。
她看着漫天风月皆予他,而他尽数无视,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执拗的赌气。
旁人能掷花掷帕,她亦能。
只是她要予他的,从不是世俗讨好的风月俗物。
虞悦垂眸,指尖抚过腰间贴身悬着的玉佩。
那是陆瑜年少赠予她的传家古玉,是他10岁亲手系在她腰间,嘱她贴身收好,岁岁平安。
八载朝夕,玉不离身,是她独自守着的、无人知晓的羁绊。
此刻心头酸涩翻涌,少女一时意气,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占有、几分不愿被万人平分的偏执,抬手摘下温热玉佩。
秋风卷起她的锦裳衣袂,她摒尽周遭喧嚣,不顾身份矜持,不顾满城目光,俯身凭栏,抬手一掷。
素白古玉脱掌而出,穿破层层秋风,越过满街纷飞的香帕繁花,携着她两年未说出口的惦念、懵懂的醋意、占有欲,直直朝着马上那人飞去。
没有娇怯,没有讨好。
这一掷,是赌气,是宣示,是藏了两年的心事外露——
你是万人倾慕的将军,可你的信物、你的旧诺,唯独在我身侧。
长街喧嚣一瞬凝滞。
无数人眼睁睁看着,漫天芳华他尽数不接,唯独一枚温润古玉破空而来,轨迹决绝坦荡。
马上的陆瑜,淡漠疏离的眸光骤然一动。
无需抬头搜寻,那一抹熟悉的玉色、那一缕独属于她的气息,让他百战不惊的心神瞬时震颤。
他抬眸,视线瞬间锁死画楼之上的少女身影。
下一秒,抬手。
骨节分明、覆着薄茧与旧伤的手掌稳稳伸出,不偏不倚,凌空将那枚传家玉佩攥入掌心。
微凉玉体温瞬间贴合掌心,是两载牵挂的落地,是岁岁羁绊的归位。
**满城飞花他皆未接,独承她一玉。**
这一幕,如惊雷落进人海。
沿街喧嚣骤然死寂,所有赞叹、所有私语、所有倾慕,尽数卡在喉间。
万千贵女怔怔望着,眼底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艳羡。
无人不知,少年将军清冷孤绝,心性坚硬,从不近风月、不沾暧昧。今日满城佳人争相示好,无数细软信物纷落如雨,他从头到尾漠然以对,分毫未理。
可偏偏,楼上那少女掷来的一枚玉佩,让他破例抬手,当众承接。
掌心攥着温热古玉,陆瑜抬眸,目光穿过层层人潮、十里秋风,定定落在画楼那抹明艳身影上。
他阅尽她眼底所有细碎心绪。
看懂了她眼底藏不住的酸涩,看懂了她故作骄纵的赌气,看懂了她懵懂又偏执的占有,看懂了她看着万人倾慕他时,悄悄沉下去的落寞委屈。
两年未见,她长开明艳,心性却依旧是当年那个爱恨分明、独占心极重的小姑娘。
吃醋吃得明目张胆,偏又藏得隐晦青涩。
掌中的玉,是他的传家信物,是他当年亲赠的心意。
他指尖轻轻摩挲玉纹,清冷眼底,悄然漫起一层极淡、极沉、独独予她的温柔笑意,混杂着隐忍的占有与宠溺。
万人面前,他拒尽天下风月。
唯独对她,永远破例,永远偏爱,永远独一无二。
画楼之上,虞悦望着他掌心稳稳攥住的玉佩,望着他遥遥望来、洞穿她所有小心思的深邃目光。
心头翻涌的酸涩、赌气、落寞,在这一刻尽数悄然消融。
只剩满满荡荡、无人可替代的隐秘暧昧,在喧嚣人海的衬托下,无声疯长。
满城人潮为他沸,漫天风月为他倾。
高下立见,偏爱昭然。
下一秒,细碎如蚁的议论声轰然炸开,密密麻麻缠满长街。
“那是…… 将军亲接的信物?”
“满城信物皆拒,偏偏接了她的?”
“不知是哪家的贵女,竟得小将军这般特例相待……”
无数道目光,顺着玉佩飞来的轨迹,齐刷刷投向高楼画栏边的虞悦。
探究、艳羡、嫉妒、惊疑,万千视线交织成网,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刺得人肌肤发紧。
沈景珩立在身侧,眸光微滞,下意识半步轻移,悄悄替她挡去大半迫人的侧目,温声低劝:“众人围观,不必介怀。”
可虞悦心底的酸涩与偏执,早已盖过所有局促不安。
她迎着满城探究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明艳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年少执拗的张扬,半点不躲不避。
耳边尽是旁人倾慕陆瑜的私语,眼底尽是他人对他的遥遥仰望。两载相思独守的委屈、眼睁睁看着万人分抢他风华的不甘、懵懂又浓烈的占有欲,齐齐涌上心头。
她年少心性坦荡直白,从不会掩藏心绪。
迎着满堂侧目,少女唇瓣轻启,声音不高,却笃定执拗,字字藏着无人可僭越的私心,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无声昭示给世间所有人。
“那是我哥哥。”
一句名分,是她唯一的依仗,也是她偏执的禁锢。
心底深处,更有一句未曾出口、藏得死死的执念,辗转反复 ——
哥哥只能是我的。
是她独守两年、日日惦念的归人,是她绝境隐忍、抵御流言的底气,是从年少边关岁月起,就只属于她一人的依靠。旁人迟来的倾慕、满城泛滥的追捧,通通都不算数。
楼上少女心事执拗,明目张胆的独占,青涩又热烈。
楼下长街中央,陆瑜端坐战马之上。
掌心温润古玉贴着掌心旧茧,熟悉的温度,是跨越两年的羁绊。他将楼上少女所有细微神色尽收眼底,看她直面万众侧目,看她眉眼执拗倔强,看她眼底翻涌的醋意、不甘与隐秘的占有。
他看得透彻分明。
看懂了她借一句 “哥哥” 划定边界,看懂了她懵懂的私心,看懂了她不愿与人共享他的小小偏执。
两年未见,她长开绝世风华,骨子里那点独属于他的执拗偏爱,分毫未改,反倒愈加深沉。
满城人潮沸反盈天,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身为凯旋主将,万众瞩目,一言一行皆是朝野瞩目,半点不得失态。
可陆瑜全然不顾周遭万千窥探目光,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依旧抬眸,遥遥望向画楼之上。
眸光穿透十里秋风、层层人潮、满目喧嚣。
不闪躲,不收敛,坦坦荡荡,当众凝眸。
清冷深邃的眼底,褪去沙场百战的杀伐冷厉,落满独独予她的沉柔偏爱,专注、深沉、唯一,将满城风月、万千佳人尽数沦为背景。
世人只道是义兄义妹的温情惦念。
唯有他自己知晓,这遥遥一望之下,藏着何等疯狂隐忍的占有欲。
他拒尽天下芳菲,只收她一玉。
他冷对满城倾慕,只望她一人。
两年沙场生死,他拼尽功名权柄,只为归来护她周全、守她清白。如今归京初见,见她为他吃醋、为他执拗、为他暗藏私心,心底的执念与占有,早已疯长成渊。
他面上依旧是清冷自持、沉稳克制的少年将帅模样,端庄守礼,不露半分逾矩情绪,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袖中攥着玉佩的指尖,微微收紧。
掌心如攥初心,眼底暗藏疯执。
旁人只看见他当众的温柔回望。
唯有他心知 ——
从今往后,这明目张胆的偏爱是公之于众的温柔。
而那深埋心底、非她不可、不许旁人沾染半分的独占,是他藏了两年、无人知晓的疯狂私念。
高楼之上,虞悦撞进他深沉无垠的眸光里。
喧嚣人海、万众侧目、满城纷扰,尽数褪去。
天地之间,只剩他遥遥望她的眼眸,滚烫又深沉。
她心头一震,所有执拗的赌气、酸涩的不甘,尽数软了下来,只剩下密密麻麻、无人知晓的暧昧疯长。
他是万人敬仰的小将军。
可这一刻,他眼底的偏爱,只给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