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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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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一直在看时间。
五点十七分。季淮序进去已经快一个小时。车窗外的雾散了,旧航道的轮廓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楚,像一张刚刚从黑暗里显影的旧照片。风还没停,从地底吹上来的潮气一阵一阵地扑向车门,林栖坐在车里,都能闻到那股凉丝丝的铁锈味。
他的后颈仍在发胀。林栖没碰。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像一根用了太久的弦,按下任何一处,都可能震出别的问题。
五点二十五。林栖收到陆征的通讯:“林上尉,我们找到赵维明身上另外一样东西了。是一枚加密芯片。贴在他作训服内层,藏得很好。”
林栖握着终端:“原样带回来。”
林栖没有再发消息。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金属的凉意透过玻璃传来。
五点三十八分,季淮序终于从入口出来了。三个人,身上都湿了一层,裤脚沾满深褐色的泥。季淮序走在最后。他看见林栖,脚步明显快了一些。
“上车。”季淮序说。
陆征和另一个人去了另一辆车。季淮序拉开林栖这辆的后门,坐进来时,带进一身冷而潮的气。林栖闻到旧航道地底特有的土腥味,混着季淮序身上极淡的冷杉气息,变成一种很陌生的味道。
“走吧。”季淮序对驾驶位上的人说。
车启动。林栖没再看旧航道。他靠在座椅里,用外套把自己裹紧。季淮序没说话,但从上车开始,他的肩膀就绷着,像刚从一场对峙里脱身。
回到医疗区时,苏映真已经等在那里。看见林栖被季淮序扶下车,她什么都没说,只往旁边让了一步。林栖坐到检测台上,苏映真给他贴片、抽血、测精神场。季淮序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走。
“还行。”苏映真盯着屏幕,几秒后才开口,“比昨晚还稳一点。但你今晚必须睡在医疗室。没有商量。”
林栖没反抗。他确实需要。而且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赵维明的东西呢?”林栖问。
“等会儿给你。”季淮序说。
苏映真走后,季淮序才坐过来。他把一个透明密封袋放在林栖手边。里面是一枚极小的加密芯片,边缘沾着一点暗红的、已经干涸的泥。
“赵维明把它缝进作训服里。”林栖说,“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所以把东西藏在身上,等我们发现。”
“可能是为了不被杀他的人找到。”季淮序说。
林栖拿起密封袋,对着光看了一会儿。芯片是军规加密格式,单层,不算难解。
“赵维明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季淮序没回答。他的眼睛很黑,那里面的东西在慢慢往下沉。林栖“听”见了。又是那种被压住的、像有什么从很深的地方往上顶的声音。
【“要查清楚。不能让人再受伤,赵维明不能白死。”】
林栖没有抬头。他知道,赵维明的死不只让季淮序愤怒。它让季淮序第一次意识到,他们身边的那个人,已经到了可以随时杀人的程度。
“先查芯片。”林栖说,“但今晚我不能碰数据。你去查。我在医疗室等。”
季淮序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林栖说的是不是认真的。林栖说:“我没发烧。只是听了一次话。你该习惯了。”
季淮序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他起身,把芯片放进自己的终端包里。
“我会很快回来。”季淮序说。
“我哪儿都不去。”林栖说,“你去忙。”
季淮序点头。
林栖没说话。他躺在床上,听着季淮序的脚步声走远。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把自己的信任交给季淮序。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可以不用再一个人去冲了。
林栖闭上眼。他太累了,可脑子还在慢慢转。赵维明跑进地下线时,也许还在赌,也许已经认了。他把芯片缝在衣服里,说明他早知道有人不会让他活着出来。
他和纪诚最大的不同,是纪诚从被抓就害怕,而赵维明从消失时就沉默。
林栖想,这个人到底在怕谁?又到底在保谁?
天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林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他等着季淮序回来。
窗外,风更大了。基地里的旗子被吹得扑扑响。林栖听着,慢慢睡着了。他醒来时,季淮序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他没说话,只把电子板转过来给林栖看。
上面只有一行被破译的文字,很短,像赵维明最后能留下来的全部东西。
“旧通讯站地下三层的九号门。”
林栖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旧通讯站。地下三层。九号门。
那个地方,他们三天前刚去过。可当时他们只搜了地面废墟。地下三层要特殊权限才能下去。九号门里面,也许有赵维明到死都没敢说出口的东西。
林栖抬起头,看向季淮序。
“明天,我跟你去。”林栖说。
季淮序没有反对。他只点了一下头。
夜已经很深了。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风在窗外号着,像有什么在远远地叫。可林栖知道,他们离那个答案,只差一扇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