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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共享罪恶   “这是 ...

  •   “这是三张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的火车票。”姬尘盈说着,把三张纸质车票递给陈秀芳。

      陈秀芳背着一个行李包,里面是简单的换洗衣服和必要的生活用品。

      “手机给我。”姬尘盈道。

      陈秀芳递过去,姬尘盈拿到后,扣出电话卡掰碎,连同手机一起,扔进旁边的启都护城河内。

      “诶!”陈秀芳急道:“你扔了,我还怎么联系阿俞啊?”

      姬尘盈强硬道:“在我联系你之前,你不可以再联系他。”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如果不成功,随时都可能丧命。为了你的安全,你必须现在就失踪、消失,和这里的一切断开所有关系。”

      看陈秀芳又想说什么,姬尘盈抢先道:“我知道你愿意为了他去死,他也愿意为了你去死。但只要我在,你们谁都不用走到这一步。”

      “你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和我的软肋,干扰我们的行动。现在就跑吧,不管我们怎么样,至少你可以过自由的生活。如果顺利的话,三到五年后,你们母子就可以重逢、过幸福的生活了。”

      陈秀芳最终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姬尘盈又给了她一部无法被定位追踪的老年机、一张不记名电话卡、三张假证,还有两万块不连号的现金:

      “这三张车票是用假证买的,目的地不同,都是今天凌晨一两点的。这个时候乘务员精神疲惫,不会查的很严。”

      “你随机挑一张,今晚就坐车走,不要告诉我你选了哪个地方。到达目的地后,再转长途汽车,最后去一个谁也联系不到你的地方。”

      “到那里之后,三个月内,不要用电子支付,只用现金;不要买智能手机,先用这部老年机和不记名电话卡,卡上只要我的电话,但不是特殊情况也不要轻易给我打。”

      “还有这两万块现金,够你生活三个月了。实在不行,你再联系我,我给你寄钱过去。”

      “记住了吗?”姬尘盈问。

      陈秀芳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记住了。”

      “还有,”姬尘盈把陈秀芳送到车站,在对方即将进站前,叫住了她,最后道:“陈俞河跟我说……”

      “我妈妈上大学的时候很喜欢旅游,她有很多那时候拍的照片。”陈俞河说到这里,不自觉笑出来,又很快低落下去:“但很多都被吴宗国撕碎了。”

      他掏出一个小巧粗糙的相盒吊坠项链,打开后是一张清晰的,陈秀芳展开双臂、站在海边的照片。

      日出东方,鸡蛋黄一样温暖的阳光映在彼时还自由快乐的女人身上,海边的风烘托起她的衣角,所有人都以为她可以这样,凭借着自然之力走得很久、很远。

      姬尘盈把这个相盒挂绳戴在陈秀芳脖子上:“这是陈俞河偷藏了好几年的一张,没被吴宗国撕掉,他保存得很好。”

      “他把这张照片扫描到电脑上,找人定做了这个项链,希望我转交给你。”

      “他说……”

      “不管以后我们还能不能相见,我都希望我的妈妈从此走遍名山大川,永远自由、快乐,幸福。”

      陈俞河哭着说,陈秀芳哭着听。可这是不能见面的离别,对彼此的不舍,只有面前的姬尘盈可以看见。

      送走陈秀芳后,姬尘盈的计划才正式开始实行。

      头两个月,陈俞河和姬尘盈还是照常生活,彼此错开交集。

      街头巷尾都在传陈秀芳跑了,跑得真是好。吴宗国觉得脸上挂不住,打陈俞河打得更厉害了。陈俞河一瘸一拐地挺过半个月,情况才好过一点。

      第三个月,姬尘盈的生活轨迹开始和吴宗国重合。

      她这种打零工的一两个月换一次工作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她换了个KTV服务员的工作,凌晨一两点下班,下班了就到附近的便利店吃饭。

      这家便利店是吴宗国经常来买酒的店。

      姬尘盈吃着临期打折的泡面,余光留心着在店里买酒喝的吴宗国。

      醉醺醺的,满嘴脏话,便利店店员嫌弃地瞪了他好几眼,催他结账的时候,吴宗国又是老样子:“记我儿子账上。”

      店员翻了个白眼去记账了,吴宗国又提了一瓶酒,七歪八扭地离开了。

      姬尘盈有的时候吃得快,有的时候吃完饭还会坐下来玩会儿手机,故意打乱自己离开便利店的时间。

      如此观察了一个月,姬尘盈发现她每三四天能见到吴宗国一次,基本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是喝的七荤八素、神志不清的样子了。

      吴宗国常喝的那几款白酒里,姬尘盈也买了一瓶。非常便宜,也非常劣质。

      命真好,姬尘盈感叹,居然这样都没喝死。

      一个月后,姬尘盈动手了。

      她这次吃得稍微快了一点,比吴宗国早十几分钟离开了。

      走不远,就是启都护城河内河道。内河道上是一条立交桥,只走车辆。立交桥下是一条废弃的老石桥,供行人通过。

      姬尘盈和吴宗国离开便利店后,都需要经过这座老石桥。

      这一次,姬尘盈提早离开后,停在了老石桥上。

      老石桥是监控盲区,唯一一个入口附近的监控也很早就坏了,并不亮灯。

      姬尘盈把那瓶她之前买的劣质白酒放在了栏板上,正好在黑乎乎的老石桥内唯一的一盏路灯下,非常显眼。然后自己整个人隐匿在黑暗处。

      等了二十分钟,吴宗国也来到了这里。

      他今天没喝那么多,还算意识清醒。走到这里,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的那瓶酒。

      他兴奋地扑过去,发现是没开封的。刚准备打开喝掉,就听黑暗处传来一道清冷沉稳的女声:“大叔,那是我的。”

      ——

      吴宗国失踪一个月后,警察通知陈俞河来认尸。

      正值盛夏,尸体烂得很快。附近有钓鱼佬在内河道旁钓鱼时,鱼线缠住了水草,扯出来的时候鱼钩钩住了尸体,这才被发现报了警。

      陈俞河在警局看到尸体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突然被抽干了力气,浑身过电一般抽搐一下,瘫倒在地。

      办案的警察把他扶到询问室,给他倒了水,又问:“你爸失踪这么久,你为什么没报警?”

      原来人那么容易死。陈俞河浑身发抖,那具高度腐烂、已经骨骼化的烂肉烂骨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原来那个男人远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强大、那么不可战胜。

      警察又问了一遍,陈俞河才迟钝地回答:“我,我不知道他失踪了。他经常不回家,我开网吧很忙,根本没注意他消失了。”

      是姬尘盈让他不报警的,这样才正常。

      这个警察认识他,吴宗国长期家暴妻儿是附近人尽皆知的事情,他处理过很多次。半夜里她们的哭嚎经常吵得邻里不得安稳,后来她们就学会了哑巴着挨打。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看陈俞河一副被吓傻的样子,先前的怀疑也打消了。查了他的不在场证明,发现他当晚在自己的网吧通宵干陪玩,有监控和游戏记录。

      陈秀芳也早在四个多月前就跑得无影无踪了,更不可能作案。

      他们又走访了附近的便利店、居民楼,能查的监控也查了,没发现什么疑点。

      吴宗国生前人缘太差了,还经常因为打架赌博给警察找麻烦,结交的一些狐朋狗友唯恐避之不及,死了更没人会给他叫屈。警察要忙的事情太多,最后以醉酒落水草草了结。

      又过了一个月,陈俞河才再次接到了姬尘盈的电话。依旧是不记名号码。

      陈俞河紧张地接起来,低声道:“喂?”

      “怎么样?”对面的女声是万年不变的沉稳和冷静,以至于陈俞河明知道这是个危险分子,还是感觉到了莫名的心安。

      “说到做到,警察没有怀疑、陈秀芳也很安全。”

      陈俞河一下子情绪上涌,哽咽道:“谢谢你……”

      “没必要谢。”姬尘盈道:“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明晚十二点,老面馆见。”

      又过了两个月,事情完全平息下去后,姬尘盈换了工作,把生活轨迹调整回老面馆的附近。

      她低头吃着牛肉面,陈俞河把她先前要的崔氏集团内部资料在手机上打开给她看。

      “崔明哲早些年跟他弟崔振豪做生意失败,碰上经济危机,欠了一大笔债。两人跳楼未遂后,就都进了游戏,成为最早一批的高级玩家之一。”

      “他们的公会之所以叫血天,是因为崔明哲和崔振豪两兄弟通关第一个副本的时候,虐杀了对立阵营的三个未成年玩家才通关,血雾把天都染红了……好变态。不过这个事情太古早了,那个时候游戏各种规范还没建立起来,现在肯定会被骂死。可时间太久,也没人再追究他们了。”

      “崔明哲的技能‘异位调拨’,能储蓄、能把符合条件的任意物品转移到任何时空。邪神克司碧看上了他这个技能,投钱资助他成立了战队,后面他拿了年冠,成立了公会,十年前他又在现实里创办了崔氏集团。”

      姬尘盈吸着面,翻着手机上的资料,指着其中一页问:“他结婚了?”

      陈俞河看了眼,回道:“是,大概七年前了,他结婚这件事当时是全网轰动的大八卦。”

      姬尘盈翻到夏钦荣和他的结婚照,这是个在死亡角度和死亡灯光下都难掩贵气的、极致美丽的人。

      陈俞河继续道:“夏钦荣是个经历很传奇的人。美国华裔,生父不详,妈妈是陪酒女,从小在红灯区长大。因为长得漂亮,十六七岁去了当地最豪华的高级会所做舞女,机缘巧合下被星探看中,转行做了商业模特。”

      “这期间,她遇到了她第一任丈夫。”

      姬尘盈喝了一口可乐,挑眉:“她之前结过婚了?”

      陈俞河点头:“对。”

      “难怪,”姬尘盈自言自语:“血天和崔氏里,夏钦荣负责运营和营销,并且成绩做的很好。这么有本事的女人,怎么会看上崔明哲这种野鸡男暴发户。”

      陈俞河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跟崔明哲表现得挺恩爱的。每年生日互道祝福,纪念日秀礼物,重要场合永远手牵手出席什么的。”

      “这都是表面功夫,”姬尘盈道:“你说她和崔明哲结婚是个大八卦?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俞河推了推眼镜:“这要从她第一段婚姻开始说了,她那时候还是欧洲的维兰德大公国王室的王妃。”

      “她做模特也很成功,某次走一个国际秀场的时候遇到了遇到了欧洲的维兰德大公国①的王子卡尔,王子单方面对她一见钟情,猛烈追求了好久。”

      “维兰德大公国是个君主立宪制国家,但王室的权力和影响力还是非常大。当时王室为了继承战内斗不断,卡尔这个亲王被他的王储兄弟马安针对,为了打消他兄弟的疑虑,他才故意装作风流浪荡、花天酒地,还十分热烈地追求模特,不顾王室成员反对把夏钦荣娶来做亲王妃。”

      说到这里,陈俞河停顿了一下,又拉出一张表格给姬尘盈看:“夏钦荣在王室里表面上是人人看不起的陪酒女上位,实际上社交能力很强。我觉得从这里就已经能看出来她的营销天赋了。她成为王妃后,一年内就站稳脚跟,通过做慈善、公开场合的亲民形象管理,还帮卡尔在舆论场上赢得了不少支持和好感。”

      可婚后没多久,卡尔亲王就暴露本性。他实际上是个虐待成瘾的控制狂变态,夏钦荣被他严格限制人身自由和行为,大到出门、见客,小到吃饭、穿衣,方方面面都给她设定了非常变态严苛的‘规矩’,夏钦荣稍有违反,就会被他拖到地下室‘惩罚’,就是殴打或者性虐待。

      婚后两年,她生下了夏从熙,当时还叫海伦娜。

      这些事情直到她提出离婚才被曝光。那时候海伦娜七岁,夏钦荣的王室婚姻已经持续了九年。维兰德大公国王位继承战落下帷幕,长公主路易丝厚积薄发,凭借着强悍的军功和与她父兄截然不同的亲民、简朴路线,赢下了几乎半个王国的群众支持。

      彼时王储马安因为多次醉驾毒驾、参与聚众性虐待犯罪、随机殴打有色人种致死等罪行,最终在群情激奋下被送上维兰德最高法院受审。虽然只被判了一个月社区矫正,但法庭上马安为了减轻罪责,接受了精神检测与心理健康评估。

      最终显示,他患有多种精神疾病,是反社会人格障碍(ASPD)和间歇性暴怒障碍患者(IED)。

      维兰德大公国的未来王储是个精神病,这件事引发了整个欧洲的轰动。为了平息风波,老国王只好废掉了马安的王储之位。路易丝只剩下唯一一个对手,就是亲王卡尔。

      同时,维兰德王室有遗传性精神病的传言愈演愈烈,王室统治被严重动摇。路易丝主动去做了精神评估和基因检测,结果显示她的精神正常,但她的基因检测显示——

      “父系来源MAOA低活性变异 detected。该变异与冲动控制缺陷、攻击性行为风险升高相关。男性半合子携带者(hemizygote)临床表现显著重于女性携带者。”

      简而言之,维兰德王室的父系血统有遗传性精神病这件事,完全实锤。

      之后,在路易丝的帮助下,夏钦荣站出来提出了离婚。站出来控告卡尔暴力和精神虐待、人身控制、故意伤害、婚内性侵等十几项罪名,以及……猥亵虐待幼女海伦娜。

      姬尘盈仔细听着,一个字都没有拉下。陈俞河说得口干舌燥,全部讲完后,灌了一大口可乐。

      姬尘盈早就吃完了饭,她抱臂蹙眉,沉思良久,才道:

      “从今天开始,查她和崔明哲的一切往来、互动,尤其是没有被放在明面上的。”

      “我不相信这样的女人,会甘心只做一个贤内助,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共享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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