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共享罪恶 一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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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2033年。
查了血天公会和崔氏集团一整年的姬尘盈和陈俞河，终于遭报应了。
高度敏感、谨慎的夏钦荣早就察觉到了异样，她也找了黑客，反向调查到了陈俞河的ip。
过程也很简单——只要锁定大概位置，然后在欠崔氏高利贷的债务人里随便一巴拉，就能找到陈俞河的存在。这个在游戏里声名鹊起的大黑客，现实里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饱受高利贷折磨的普通少男。
陈俞河连进游戏躲避都来不及，就被套上麻袋，抢走手机。
夏钦荣拿枪指着他，逼他解锁后，很容易在通讯录找到了姬尘盈那个匿名号码。上次联络后，陈俞河忘了删除通话记录。
陈俞河被堵住嘴，绑在启都护城河北城河段的高架桥上，绝望地听着夏钦荣打过去那个电话。
夏钦荣也没指望姬尘盈会来，旁边的黑客和保镖早已就位，只要姬尘盈接了电话，她们就能追查到她的定位。
别接电话，别接。陈俞河在心里祈求。
今天不是她们约定的联络时间，按照姬尘盈的谨慎，她应该能察觉到异样。
可他又忍不住希望姬尘盈能来，这个女人总有办法。他真的不想死，他还没等到和妈妈团聚。
陈俞河发着抖，泪水铺满了全脸。
夏钦荣故意开了免提，响铃整整持续了一分钟。
就在她们都以为姬尘盈不会接的时候，电话打通了。
“喂。”
电话那头熟悉的女声传来，陈俞河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姬尘盈确实察觉到了异样，但她还是接了。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姬尘盈确认了自己的直觉没错。她干脆道：“地址给我。我自己过去，还是你来接我？”
夏钦荣笑了。
深夜，河边的陆风吹乱了夏钦荣额前精致的卷发，昂贵的粗花呢暗纹格黑白套装外，她披在肩头的外套袖子也被吹起，如同在张臂拥抱。
一场看起来浪漫得像偶像剧一般的约见。
对方如此直率，可夏钦荣也没有轻易相信，黑客还在争分夺秒地调查姬尘盈的定位。
“听起来你很想见我？”夏钦荣声音里的笑意掩藏不住，可眼中却只有一片冰冷。
彼时姬尘盈刚结束奶茶店晚班。她知道对方在拖延时间，直接道：“你派人来接我，我在地铁一号线中央广场站C口等你。”
“还有，”姬尘盈给奶茶店锁了门，往地铁站走着，补充道：“就算要杀我们，也请等到我到了之后再一起动手吧。不然死无对证，你连我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都不知道。”
夏钦荣微微惊讶，还是爽快地答应了：“好。”
既然她们这么想死在一起，她不介意成全。
不到一个小时，保镖一模一样地把姬尘盈也帮来了。
姬尘盈顺从地跪在夏钦荣面前，用身体挡住了陈俞河，被麻绳捆绑的手背负在身后。
远处主城区灯红酒绿的夜光映在河面上，又投在夏钦荣脸上，把她嘴角扬起的弧度、闪闪发亮的明眸照得更加闪耀。
红唇轻启：“动手。”
保镖们开始给陈俞河绑石头、戴头套，装麻袋。
姬尘盈的脑子一路上就没有转停过：夏钦荣、夏从熙、崔明哲和崔振豪、血天公会还有崔氏集团……
她把一年多以来，能查到的所有信息都过了一遍，拼命想着能破局的思路。
“最近一年夏钦荣好像变低调了，俩人再也没有高调秀恩爱过，不过生日祝福、合体营业这种还是正常。”
“崔明哲和这个继女关系很好，经常带着夏从熙参加各种活动。”
“我尝试过黑崔明哲电脑的系统，但加密太多了，目前做不到。”
“某个ip地址在崔氏集团大楼的匿名帐号，查询过买凶杀人的信息，不过这个目前什么也确定不了。”
“崔明哲私生活上有一些诟病，之前去做儿童慈善的时候，被人指责过和小女孩的相处没有分寸，最后冷处理了。”
“崔氏的高层有一个加密聊天室，目前还没办法破解。”
持续一年的调查中，陈俞河零零碎碎散落在各种冗杂信息里的话，各种看起来不重要用不上的信息，此时此刻都在姬尘盈的脑子里炸开。
“我会帮你杀了你老公。”
在被套上头套的前一刻，姬尘盈最终喊出了这句话。
死亡威胁前，她心脏狂跳，沉稳再也维持不住，只剩下强装的镇定。
喊出这句后，保安的动作停顿了，夏钦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姬尘盈则是用坚定、狠绝的眼睛回视过去。
她又清晰地重复：“我会杀了崔明哲，而你和你女儿从头到尾都会干干净净。”
“停手。”夏钦荣命令道。
保安摘掉了陈俞河的头套和口塞，解开了绑住她们的麻绳，背手站在一边，随时待命。
身后传来陈俞河劫后余生的大口喘息和抽噎，姬尘盈则丝毫不敢松懈，直勾勾盯着夏钦荣。
夏钦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视线转移到辽阔的河面上。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呼吸吐气间，淡白色的烟雾朦胧了她和姬尘盈的脸庞、眼神。
“伸手。”夏钦荣对陈俞河道。
陈俞河颤颤巍巍地递出了左手。
“换一只。”
陈俞河换了右手。
夏钦荣唇边的烟头又是一明一灭，再昂贵也掩饰不住难闻呛鼻的薄荷烟味，顺着烟雾持续不断传进姬尘盈鼻子里。
她想要惩罚用黑客技术侵犯她隐私的陈俞河。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一时间，姬尘盈迅速挣开绳索，抬起自己的右手盖在陈俞河的右手上。烟头已经落下，粗糙干净的掌心立刻生出一个焦黑的黑洞。
剧烈灼烧感传来，姬尘盈另一只手拽住陈俞河的胳膊把他的手拉回去，同时冷静地对夏钦荣道：
“我是主谋，一切都是我让他做的。”
夏钦荣随手把已经熄灭的烟头扔进北城河道，冷笑道：“如果不是他，你会盯上血天和崔氏？”
“更何况，我什么时候说要放过你了。”
姬尘盈又道：“要杀崔明哲，他的手更不能受到影响。”
夏钦荣掐住姬尘盈的脸，尖长的美甲在她脸上扣出了血痕。姬尘盈闭眼，任由她发泄着。
“啪！”
一个巴掌甩过来，姬尘盈被打得脸偏向一侧，头发也散落在脸上。
“让我听听你们的计划。”
计划很简单，也很复杂。
崔明哲的帐太烂了，他只是打了邪神、游管局和特察部的信息差，两头吃，两头骗。
用技能走游戏运输各种货物，把帐报给游管局里，就可以在特察部那边避税、避免被追查走私风险；在游管局那边撒谎做假账，说货物在副本里损耗了，可以再避税避查一次；同时私吞邪神的货物，再跟邪神说是在现实里被特察部查封了，实际上把邪神的货放在现实里关于游戏的暗黑网站上偷偷卖掉。
他还偷偷挪用邪神的游戏经济去放高利贷，名义上给邪神教发展信徒，实际上在现实里用自己的公司暴力催收现实货币。
姬尘盈让陈俞河把能收集到的资料整理打包，用加密了上万层的假帐号发送给邪神的手下，让邪神知道自己被吃了这么多回扣。同时在游戏里散播崔明哲吃回扣、被刺邪神、违法犯罪的消息，舆论上打击血天公会的声誉。
她们也给特察部发过举报信，但特察部办事效率低下、内部结构复杂，并没有立即掀起水花。
2034年的联赛上，她们刚好碰到了血天公会滑铁卢：往年稳进前三的大公会，这一次连一个前五都没混上，只堪堪混了个六强垫底。
战绩下滑，加上各种传闻，一片骂声的同时，邪神也不再纵容他们了。
崔明哲为了躲邪神，除了必要的活跃度维持，根本不进游戏，进了也想尽各种办法找游管局的庇护。克司碧要查他的帐，却连他的人影都摸不着。
一连数月，克司碧早就不耐烦了。她干脆派手下偷了游管局的破时空器，打开时空裂隙，让自己的信徒直接到崔氏集团大楼围堵崔明哲。
当晚刚结束酒会的崔明哲回到公司大楼拿文件，被十二个邪神信徒在自己的办公室堵了个正着。
她们一人一枪，用游戏里的道具子弹在崔明哲身上穿洞。道具子弹在人体上造成的伤口，只能用游戏道具治疗。她们为的就是逼他现在就进游戏、面见邪神。
十二信徒打空弹匣就回游戏了，不怕他不来。不来就等死吧。
崔明哲没办法，咬着牙拿起手机，准备点开黑色图标进游戏时候，却发现手机一点信号都没了。
不只是现实里基站的普通信号，是连神预游戏app也没信号了。
夏钦荣早在董事长办公室装了游戏信号干扰器，十二信徒一走她就打开了。
此时此刻，她才拿着信号干扰器的遥控走进去。
崔明哲像条失水的海豹，在血泊里扭动挣扎。
低矮的视线里，一双红底黑面的细高跟慢条斯理地踩过来，细跟轻轻一碾，就踏碎了崔明哲的手机。
亮面漆皮的脚背再一扫，手机被踢飞到了汩汩流血如喷泉的崔明哲再也爬不到的地方。
崔明哲目眦欲裂，从满是铁锈味的嘴里，虚弱地挤出一句：“夏钦荣，你这个贱人……”
夏钦荣根本没看他一眼，用遥控关掉了信号屏蔽器，又打开了自己的游戏界面，给陈俞河的假帐号发过去消息。
正在酒吧shake摇酒壶的姬尘盈，口袋里的手机刚一震动，就知道陈俞河收到夏钦荣的通知了。
她借口去厕所，顺手拿走了吧台里的水果刀，躲在隔间里打开了某个游戏内的一次性技能卡。
卡背写着：
“技能拓印卡，一次性道具。持有者可将自身任一主动技能"拓印"至卡中，拓印后该技能进入与原技能相同的冷却/消耗周期（视为已使用一次）。
其他持有者使用此卡时，可释放一次该技能的完整效果，释放后卡片销毁。每张卡片仅容纳一个技能，仅支持一次释放。”
卡的正面是崔明哲的玩家ID和技能名称“异位调拨”。
崔明哲早年间还没钱的时候，曾经把自己的技能放在技能卡上买。这张是夏钦荣从血天的道具库里给他们偷出来的。
使用程序早就被陈俞河设定好了，姬尘盈打开就产生了“瞬移”效果——下一秒她出现在了崔氏集团大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来了？”
“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姬尘盈走到夏钦荣身边，对她道：“再晚回去就该被领班罚钱了。”
夏钦荣：“……”
她看着不像来杀人的，像是来给对象送饭的。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姬尘盈看了眼地上蠕动挣扎的崔明哲，抽出水果刀，对夏钦荣说。
夏钦荣喉咙滚动，自上而下、仔仔细细地欣赏着：崔明哲浑身上下被穿满血洞，因为失血而虚弱地哀求、挣扎无果后又辱骂，很快又因为脱力、濒临休克而安静下去。
才撂下一句：“没有。”
姬尘盈手起刀落，扎在了崔明哲心脏处。
崔明哲先是瞪大眼睛，四肢僵直地扭动几下，接着瞳孔逐渐扩散，一动不动了。
姬尘盈松手，清晰的指纹留在水果刀柄上。
姬尘盈站起来道：“你的不在场证明做好了吗？”
夏钦荣从口袋里抽出另一张崔明哲“异位调拨”的技能拓印卡，晃了晃：“现在我还在酒会上，人证很多。”
姬尘盈表示理解后，又拿出一张同样的、新的技能卡：“我还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夏钦荣问，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有点后悔。
可也不能怪她，姬尘盈真的太令人好奇了。夏钦荣秘密地把她查了个底朝天，除了她出过车祸、常年打工，什么也查不到。
姬尘盈有点意外地看向夏钦荣，一挑眉：“等着回去被通缉、被追杀啊。”
她笑了，看起来很开心：“夏夫人……不对，现在该叫夏老板了。”
“夏老板，我会成为这个游戏里最火的玩家，会比你投资过的任何产品回报率都高。”
夏钦荣嗤笑着翻了个白眼：“你哪儿来的自信？你现在甚至连游戏玩家都不是。”
“因为……”姬尘盈收敛笑容，语气认真而专注：“虽然很冒犯，但实话实说，跟其它想杀我的东西比起来，你简直是慈善家啊。”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共享罪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