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共享罪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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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阮子瑰讲完她想说的一切，平静下来，姬尘盈才按下了时空梯的登出键。
不消片刻，两人来到了游戏城的登出点。
从时空梯里出来，姬尘盈身上的伤害就都因为通关自动消失了。
落地游戏成，她刚在电梯里看到玻璃板外的景象，就立即抓住了阮子瑰的手。
不是很喜欢肢体接触的阮子瑰下意识想抽回：“你干什么？”
她没抽回来，姬尘盈越抓越紧：“讨债的来了，”
“一会儿听我的口号……”
时空梯的门缓缓打开。
“三、二、一——”
阮子瑰还在状况外：“啊？”
“跑！”
时空梯门完全打开的同一时刻，外面一群黑衣保镖玩家就要冲上来围堵姬尘盈。但她的动作更快，拽着阮子瑰见缝插针地从侧边溜走了。
她和阮子瑰在游戏城狂奔，汹涌的人流中，只有她们的色彩最鲜明。
“他们是谁啊？为什么追你？”阮子瑰边跑边问。
姬尘盈灌着风回答：“夏钦荣，血天公会会长夫人！”
阮子瑰无语：“……你仇家真多啊！”
身后的保镖大喊着“站住”“别跑”，身前是游戏城的未来风和落地感并存的街景。
两个顶尖玩家的跑动速度不是这帮公会打手能相提并论的，不消一会儿姬尘盈就拉着阮子瑰远远地甩开了他们。
两人七拐八绕，跑进一条小巷。姬尘盈打开一家小型游戏厅的门，和阮子瑰一起钻进去。
阮子瑰留意着门外的动静，问姬尘盈：“现在怎么办？”
“等，”这个游戏厅没人，姬尘盈就地一摊，大口呼吸，闭目休息：“等梁筱联系我。”
“前任游管局总监事？”
“嗯，”姬尘盈又爬起来，靠在游戏厅的玻璃门上：“夏钦荣都追进游戏里来了，但肯定不能现在回现实。”
“不知道陈俞河那边现在什么样，只能等梁筱联系我了。”
阮子瑰坐到姬尘盈对面的休息台里，好笑道：“你杀了她老公，怪不得她这么恨你。”
姬尘盈睁开眼看她，笑道：“男人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
阮子瑰立即反应过来什么，脸色一变：“你不会是动了她女儿……”
正在此时，一双手推开了游戏厅的门。
玻璃门开合间，外面亮起的人工夜景光闪在姬尘盈脸上，她皱眉闭眼，再睁眼，一个还没姬尘盈肩膀高、约莫十二岁的女孩子，站在了她面前。
姬尘盈微微眯眼，抬头看着她：“哟，是小蝴蝶啊。”
圆头尖脸，高颧高鼻，眉眼深邃而精致，脸上架着一副透明框眼镜。和夏钦荣有六七分相似，同样极致漂亮，却更偏高智感，还显稚嫩的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厌世。
阮子瑰看到她，再一次对姬尘盈的没有下限感到震惊。她瞠目结舌：“夏从熙……没记错的话才十二吧？你怎么好意思祸害人家小姑娘的？”
夏从熙走进这家游戏厅后，透明框眼睛背后那双茶色的瞳仁只盯着姬尘盈看。
姬尘盈回视过去，嘴上对阮子瑰道：“那怎么办，她妈一定要杀了我，不利用她，我根本就没有和夏钦荣谈判的资格。”
夏从熙缓缓地摘下了那副黑框眼镜，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谢谢你。”
姬尘盈用拇指和食指撑开眼皮，从眼球上扣出一对隐形眼镜一样的东西。
那是游戏里的道具，“双目同调系统”。一端是“角膜采集器”，和隐形眼镜差不多；另一端是“目镜接收器”，长得像普通黑框眼镜。
带上角膜片的人，能够把自己眼中看到的全部景象实时投送到目镜上，此时另一个人带上目镜，就可以和角膜片使用共享一个视界。
一个月前，姬尘盈和陈俞河被夏钦荣抓进崔明哲的灵堂内，差点被灭口、用加密聊天室密码威胁才得以逃生，又和夏钦荣又定下新的“雇佣协议”（清理掉所有聊天室成员）后，悄悄躲在楼上偷窥的夏从熙就被姬尘盈盯上了。
姬尘盈让陈俞河从几十亿个神预游戏app用户的账号中通过ip地址，精准查找定位到夏从熙的账号“虫古月虫世木”，给她弹去一个消息框。
“我知道你看见了。”
“对不起。”
“利用你达成自己的目的，我深感抱歉。无论怎么样，我也不应该伤害你。但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对面隔了大半天，直到半夜才回复：“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下一个副本。背调已经做好了。”
“我想看。”
“？”
这句打完后，姬尘盈又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下一条。
她不知道的是，当时的夏从熙正因为失眠、噩梦和过度警觉，在哌唑嗪和水果刀之间艰难地二选一。
最后，她扔掉药瓶和刀片，捡起手机。
夏从熙把头埋在被子里。扛着解离带来的视觉扭曲，她颤抖着手，一个字一个字打上去：“我想看，你的杀人过程。”
“你可以看我直播。”
“我要看更直观的。”
她坚持着：“血天公会道具库有一个道具叫‘双目同调器’，我不能杀了他们，我要亲眼看着你杀。”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过来一个：“好。”
时间回到现在，九个聊天室成员，一个不少，全都死在姬尘盈手下。
“谢谢你。”
姬尘盈看着她，眸色沉静：“是我该说对不起。”
“我是通过目镜看到你在这里的。”夏从熙道：“我身上有我妈的定位器，她很快就会找过来，你要跑吗？”
“你已经进入游戏的事情，她知道吗？”
夏从熙点头：“知道了，所以她才来找你的。”
“我是未成年人类玩家，被神预选中后有七天缓冲期，七天后才进第一个副本。”
姬尘盈点点头：“我知道。”
她站起来，略略整理了一下黑卫衣和牛仔裤，谦谦君子般对夏从熙道：“我可以绑架你吗？”
一旁的阮子瑰：？？？
她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姬尘盈道：“我们的筹码出现了，夏钦荣爱女儿是真的。”
她又对夏从熙道：“我需要跟你妈妈聊聊，可如果你不在我手上，她不会愿意好好听我说话的。”
夏从熙皱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是最后一次。”
“你替我杀了他们、我母亲用性命威胁你和你的朋友，这两笔账我们一次算清，我帮你这一次，今后我们互不相欠。”
阮子瑰瞪大眼睛：“小妹妹，你这么相信她啊？”
“她不会伤害我的。”夏从熙道。
姬尘盈笑笑，掏出了匕首，虚虚地比在夏从熙脖子上。夏从熙也很乖觉地靠在她胸前。
游戏厅门外，夏钦荣和一大群打手、保镖已经包围了这里。
阮子瑰一脚踹碎了玻璃门，双方正面展开对峙。
夏钦荣红唇紧抿，面冷如霜。
她冲里面喊道：“姬尘盈，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放了小熙。”
姬尘盈把手臂架在夏从熙脖颈前，手握的匕首刀尖对准她的动脉血管。
她笑得满面春风：“那怎么办呢？我们的夏老板、金主妈咪，我就是不想死才会用你女儿威胁你。”
“不管你情愿不情愿，我们都谈了两次合作了。一是我帮你杀你老公，二是我帮你清理崔明哲的共犯。”
“迄今为止，我们都合作愉快。现在，我要用夏从熙跟你谈第三次合作。”
夏钦荣微眯起眼：“你又想干什么？”
“夏从熙进游戏了，”姬尘盈道：“七天后，她就要过第一个副本。而翻遍系统，除了邪神，不会有比我更好的带教老师了。”
夏从熙愣住了，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阮子瑰更是无语，刚想问“你什么时候有带新人的经验了不会指的是《抬鬼花轿》里装伪人的我吧”，又想起来姬尘盈本来就是这样一分把握说成十分的打法，悻悻闭嘴了。
夏钦荣冷笑：“姬尘盈，你到底要别人提醒几次才能意识到？别太自大了。”
“血天公会有的是会带新人的高级玩家。”
“可是血天公会现在内忧外患，你敢把夏从熙交给谁？”
姬尘盈语气轻松，笑容不变：“而且，血天公会和崔氏集团，一定会在今年年底之前彻底完蛋。血天连今年预选赛出线都别想。”
她胸有成竹到让夏钦荣差点以为她是游管局局长，已经内定了联赛结果。
她被气笑了：“姬尘盈，到底谁教的你这么狂？”
“你没有比我更好的选择了。”姬尘盈不为所动，阮子瑰在旁边被她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依旧信誓旦旦的样子：“我不是好人，但我绝对是足够优秀的合作对象。”
“血天去年痛失前三，今年只能从预选赛开始打，肯定会跟我们对上，而我不会让血天出线。”
夏钦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战队满五人才能进入决赛，你现在连人数都没凑齐，就吹这种牛？你当我是傻子？”
“预选赛又没有人数要求。”姬尘盈很无所谓：“就算人数不够，我也照样打得崔振豪爬不起来。”
“夏钦荣，现在在血天和崔氏很吃力吧，是不是争家产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有没有觉得还是我提出的这种捷径好走：我帮你把崔振豪杀了，省的你再跟他在法律程序上扯皮。”
“就算你纯靠自己，最后还是能得到血天和崔氏——一个有名无实、日落西山的公会对你来说有什么价值？你要夏从熙的玩家生涯葬送在这种地方吗？你甘心么，她甘心吗？”
夏从熙在她怀里微微蹙眉，可也没挣扎。
夏钦荣深吸了一口气：“用不着你管，姬尘盈。”
“可我能保证夏从熙加入我的战队后，跟我一起成为年冠选手。”
姬尘盈手里的匕首还抵在夏从熙脖子上，但被她紧紧搂在怀里的夏从熙知道，她根本没用力压下去。并且姬尘盈的控制力很好，刀尖始终是安全的。
她表面更加用力地搂紧了夏从熙的脖子，实际用力点在肩膀上。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钱、权、名、利，你总该相信这些吧？不管怎么看，我都比你现在又争又抢的那个糟烂老公会更能给你带来这些。”
气氛一时间陷入僵持，而在此时，一队巡查的邮管局管理员及时发现了这里的状况。
等姬尘盈去写笔录的游管局，正愁抓不到人。好不容易发现了她，火速到场打断了双方的对峙。
“放下武器，都别动！”
游管局突然介入，双方只得作罢。一阵嘈杂后，姬尘盈扔掉匕首，和阮子瑰一起抱头被管理员带走。而夏钦荣和夏从熙，也被“请”到了游管局配合调查。
游管局的询问室内，姬尘盈看到了梁筱和缩在梁筱身边的陈俞河，才放松下来，从容不迫地坐在沙发里。阮子瑰坐到她旁边。
两人面前是正在揉太阳穴的柏湫，右侧是梁筱和陈俞河，左侧是夏钦荣和夏从熙。
夏钦荣正轻声细语地问夏从熙的状况，后者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梁筱和陈俞河则是密切关注着姬尘盈的一举一动。
“说吧，什么事？”
柏湫觉得头更疼了：“你问我还是我问你啊。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
“游者和欧真琴还在跟邪神对战，现在只能由目前级别最高的我来负责你的事务。你明白了？”
见姬尘盈点头，柏湫又道：“《抬鬼花轿》大致情况我们都通过直播了解了。一些细节要跟你确认一下……”
几轮问答下来，柏湫系统上的笔录越累越长。最后，她问道：“万忠义、孙聪文，还要曾间明，为什么没能出来？”
“我杀的。”
“我俩杀的。”阮子瑰和姬尘盈几乎是同时出声。
柏湫没想到她俩这么坦白，又问：“为什么？”
阮子瑰不知道说什么，姬尘盈抢先道：“被邪神影响精神力下降，发疯了。”
柏湫：……好敷衍的理由。
但她也没法反驳，照实记录后，正向继续处理她们两方在游戏城内寻衅滋事的事情，突然一个管理员急匆匆来敲门：“柏副监事，不好了，总监事那边需要紧急支援！”
“战场转移到了邪神殿，外勤小组折损过半。新的战斗系玩家已经补充过去了，游者说需要你的技能来防御！”
柏湫急匆匆道：“我马上过去，你再找两个门卫，看好这里。”说着，她看了眼姬尘盈，又补了句：“别打起来就行。”
柏湫离开后，两名管理员站在了门外。
屋内只剩下这帮人了。
“正好，那聊聊吧。”姬尘盈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壶，倒了六杯茶，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关于我的提议，夏老板可以好好考虑。”姬尘盈喝了一口茶：“我觉得我已经足够有诚意了，我连我们战队接下来的都告诉你了。”
“她说的什么计划？”梁筱小声问陈俞河。
陈俞河歪着脑袋，狗狗眼眨了几下，想了想，小声回道：“我觉得是搞掉血天公会这件事。”
夏钦荣正对着陈俞河，抱臂冷笑：“跑挺快啊。”
陈俞河立即噤声，又跟缩回了梁筱身后。
“我刚准备派人去你家，你就已经躲进游戏了，还知道来找前总监事梁筱，跑进游管局。”
“为什么给小熙用双目同调器？”夏钦荣盯着陈俞河眯起眼，她以为是陈俞河黑进血天的道具库里偷出来的。
“责任在我，”姬尘盈插话道：“主谋是我，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夏钦荣斜眼看过去：“我没说放过你。”
她冷笑：“嘴上说要跟我合作，现在小熙因为看了你杀人的过程，被刺激得进游戏了。姬尘盈，你说的诚意，就是指的这个？”
姬尘盈刚想说什么，夏从熙却率先开口了：“是我要看的。”
夏钦荣差点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是我主动要看的，妈妈。”夏从熙又重复：“是我主动的，你放过她们、不要再针对她们了，好不好。”
夏钦荣看着她，瞳色里都是错愕。
夏从熙咬了咬嘴唇：“就当是给我积德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共享罪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