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养猫，从小抓起 燕寒简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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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寒风呼呼，却怎么都挡不住集会上的热闹。
从阿热准备扔竹圈套猫儿的时候摊子周围就陆续围起人。
黑猫惹人爱，之前许多人来摊子试过，但奈何风大准头也不行，十个能中五个都算厉害的。
有人实在心喜这只黑猫，但听见三十两银子的报价后又歇了心思。套圈原本只是消遣，几十两银子买只品相模样更好的不难，思索再思索下来就没了后文。
阿热捏着竹圈手腕灵巧使力，第一个竹圈稳稳套住了笼子。
“嚯！还真有些准头。”
“说不定呢，万一就是碰巧……”
他抬眼看摊主还一派从容的表情。
周围人堆里细细低语传来，阿热又接连扔出手中的竹圈。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六个圈叠在先前的几个竹圈之上。
阿热再次看向摊主，那副轻松的表情不复存在，此刻正抿直嘴盯着他和他手里的竹圈。
一股恶趣味从心起，阿热佯装甩出手，看摊主紧张得呼吸渐深，乐得眉梢都高高扬起。
燕寒简被柏青牵着手站在一旁，他看不懂套圈，但不耽误蹦蹦跳跳地难掩心悦。
接下来竹圈像是认主般，次次不空的精准套在猫笼子上。
“好！小兄弟厉害！”有人鼓掌喝彩，带着其他人也吹口哨起哄。
全场只有摊主面色不豫，不过今天这么多人守着，他可不好赖账。
摊主将那“咪咪”叫唤的黑猫从笼子里拎着颈皮逮出来，声音不说冷硬，只是也算不上好，“我不做滚刀。十个圈套上，‘乌云豹’就是你的。那笼子用料不便宜，你要的话就得另付三十文。”
“不用了。”阿热接过猫，手掌托住它的胸腹，扬起笑夸道，“还是老板大气，让我十文钱带走可人小宠。”
差个几两银子才回本的摊主一听这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热闹一没，人群很快散去，显得摊主生意顿时冷清不少。
燕寒简喜欢猫儿得紧，他被阿热抱在怀里，猫儿则被他搂在胸前，偏下头不停地用脸蹭“乌云豹”的脑袋。
乌鸦本在天上不高不低地盘旋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味，瞧见燕寒简对新得猫儿爱不释手的模样，翅膀一扇先飞走了。
带着这么只活着的小东西在集会上闲逛终归不便，阿热决定先回大戏楼。
到现在老爷可还不晓得家里又多了个活物。阿热心想着，有小简在前头顶着，应该不至于挨骂吧？
因为在集会上拢共没游玩多久，是以三个人回到大戏楼时一出戏才刚进入结尾。惩恶扬善、喜结连理的结局大快人心，赢得满堂喝彩。
楼阁雅间内，燕寒简挣脱阿热的怀抱下地，搂着猫儿迫不及待地迈腿小跑到燕怀昉跟前，极力挺胸想把怀中的心爱之物拿给他过眼。
发现这多出来的一只乌黑小猫儿，燕怀昉先伸出手托住猫儿的屁股，防止燕寒简把它勒死过去，一边挪眼将视线定在阿热身上无声询问。
阿热用指甲抠抠鼻翼解释道：“天寒地冻，我看它被关在笼子里可怜得很。”
凡人界的动物不似上界妖兽那般会用灵力洁身，燕怀昉把猫提溜起来，眼睛上下扫视过一遍，确认没跳蚤后才重新放回到小孩怀里。
阿热观燕怀昉面色尚可，悄悄松口气，复又坐在侧边的太师椅上，挑了一颗圆润饱满的梨，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咬着。
小盏茶时间一曲戏罢，台上伶人谢幕。
黄老爷面上带着些意犹未尽的回味，不过招待贵客事大，他先唤守在门外的柏青备车。
随后转头对燕怀昉说道：“黄某在夜泊曲安排了一桌席面，请先生移步。”
燕寒简新得的黑猫不宜在人怀中久待，燕怀昉让黄府的仆从先带回浣月庭安置。
小孩两只手交叉狠狠放在胸前，撅嘴表示不高兴。
大人拿给他两个冬枣，遂哄好。
大戏楼和夜泊曲相隔不远，不消一刻钟就能到。看戏久坐，燕怀昉提议走过去活动活动筋骨。
黄老爷自无不应。
热闹街道上，黄老爷介绍起青岩县里夜泊曲的渊源，“盖因那月泉寺闻名凌安城，各县来往人多，所以才叫夜泊曲开了头例。整个燕州开在县城的夜泊曲只此青岩一县。”
“夜泊曲”是闻名雍国的大酒楼，青岩县这一家分号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那一汪占地极广的人造湖泊。
画舫夜游，深得豪商和文人追捧。
夜泊曲的奢靡从大门便能窥出一二。穿过门后大堂，再往里走跨过一道薄纱垂掩的拱门，精细雕刻的影壁墙之后是开阔、灯影朦胧的“漱玉泽”。
数十艘的画舫泊在湖中也不见拥挤，湖底更是放了火属性的灵石防止湖水结冰。而最惹人眼的是，漱玉泽是一泊活水湖，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见得其中费尽多大人力和财力。
湖岸边三四层高的楼阁围湖而建，亭台楼阁和画舫游船上时有丝竹人声传进耳朵。
湖上灯影绰绰，叫人眼晃。
燕怀昉的眼睫轻颤，说着：“黄老爷今日破费了。”
“先生说的什么话。”黄老爷道，“救命之恩不足为报，只好用些外物填补，还望先生莫嫌弃我一身铜臭味。”
大人互相寒暄客套，两个小的早被夜泊曲的大手笔吸引了注意。
阿热长到这么大就没见过这大阵仗，此时已被这灯光夜景迷了眼，震惊得说不出话，在被婢女引着登上船他才堪堪拉回神志。
游船甲板上的风有些急，乌鸦鸟爪抓在圆木栏杆上左右审视。燕寒简瞧新鲜不肯进船舱，直到打了个喷嚏，才被阿热强硬抱回船舱躲风。
舱内数十个轻薄衣衫的舞女伴着琴音袅袅起舞，偶尔还能闻到甩出来的水袖上的淡淡香味。
席间黄老爷说起后日的马赛，年中几日风雪不断没个晴天，草场的雪没腿太深马跑不起来，因此马赛也延期到四月化完雪后。
“燕先生一时半会儿怕是离不了青岩了，即使是官道如今也结起厚冰封了路。”黄老爷接着说，“先生且在黄府安心住下，只当自家便是。”
燕怀昉浅饮一口清酒，垂眸深思片刻承了黄老爷的情，“打扰府上数日，我亦无甚好物回报。数年前偶得一筑基妖兽内丹，在此界内贴身佩戴后寻常邪祟靠近不得。”
一枚深红泛黑似寻常青李大小的内丹落在黄老爷的手掌心，沉甸甸地压得他快抬不住手。
“先生怎可使得！”黄老爷双手不敢动弹，生怕把这内丹摔在地上磕了碰了。
“黄老爷叫我安心在府上住下，如今我也叫黄老爷安心收下这枚妖兽内丹。”
话尽，燕怀昉自斟满酒饮尽，余光里是燕寒简和阿热不怎么斯文的吃相。
他神色温和，缓缓一笑，“皆是各人机缘罢，无需一味推辞。”
舱口屏风后的琴音忽滞。是夜泊曲的管事突然到访，手上捧着一个木匣子。
“东家知有贵客，特遣我来送上一份礼。”管事的眼睛不动声色在阿热身上停留几息，把木匣子放在燕怀昉手边，“东家说今日礼数不周，请贵客不要怪罪，明日定当拜贴奉上。”
管事嘴里的贵客无外乎就是指的燕怀昉。
他闻言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问：“哦？你们东家，姓甚名谁？”
管事躬身，恭敬答：“贵客，东家姓月。”
月，乃雍国国姓。
听清这个姓氏的一瞬，阿热浑身僵住，如遭雷劈。
燕怀昉掀开盖子看着里面的物件说道：“既如此东西我便收下，待我向——”他停顿，“月东家问个好。”
黄老爷显然也猜到这个姓月的东家是何背景，待管事离开，他装作不知，随意起了个话头岔开。
阿热坐在凳子上，面对食物头一次难以下咽。
夜泊曲常年通宵达旦，到天亮才会熄下灯火。燕寒简等不到天亮，时辰刚至亥时就犯了困。
黄府的两辆车架停在夜泊曲的大门口，阿热心事重重地进了车厢。
燕怀昉将木匣子递过去。
“老爷？给我做什么？”
“本就是那东家给你的。”
阿热的呼吸几乎凝滞，竟有些不敢打开。
过了半晌，他终于解开锁扣。
匣子里有一本提着《乙草杂记》名的书，在书肆里随处可见。
阿热却怔住，身体随马车移动微微摇晃着。
《乙草杂记》是母亲最喜欢的书，上面记录了各地的民风民俗，小时每次和母亲见面他最爱听母亲念这本书。
他小心拿出，翻开书页的动作轻缓，读着纸上熟悉的内容，他眨眨眼。
豆大的泪珠滴落，浸透纸页。
他心一抽，赶紧用袖口搌干水痕。
合上书重新放回匣子锁好，阿热出声问燕怀昉：“老爷，明日我能一起见见那个月东家吗？”
燕怀昉胳膊上枕着燕寒简的脑袋，小孩闭眼睡得正香，张开的嘴巴边还淌着口水。
他收起手帕，听见阿热的话后回道：“来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自然要同我一起去。”
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地响，阿热不再说话，那点微微困意也消了个干净。
回到浣月庭已是亥时二刻，黑猫被关在笼子里，卷成团在毛毯上眯觉。见人回来眼睛只虚开一条缝看，身体四肢都不曾动弹一下。
乌鸦又变回原本大小，发现睡得正好的猫，脑子里起了坏主意。
趁燕怀昉去洗漱的时候房里没人，它压低头，尖长的鸟喙钻进笼子去咬黑猫的大腿。
因是小娃娃的新欢，乌鸦知道分寸没下死口，只肉疼不会出血。
笼里黑猫猛地炸毛，露出小小的獠牙哈着气朝鸟喙梆梆几巴掌。
两三个月的奶猫没什么力气，这几巴掌和挠痒差不多。
乌鸦得逞出完气，尾羽高翘，它在猫笼子面前洋洋得意走了几步，然后悠悠然跳上床，脑袋在燕寒简的肚皮处寻了个好位置搁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养猫，从小抓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