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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泡澡小猪 燕寒简被水 ...

  •   云岫山有一处不小的天然温泉,是寺庙的私地,不对香客旅人开放。

      若非乌鸦在山中乱飞,燕怀昉也不会知道月泉寺还有这样一处好地方。

      他主动给寺里捐了十个金元宝的香火钱,住持被他的赤诚所感动,嘴里念着“阿弥陀佛”,答应第二日就遣僧人引几位虔敬的香客去沐浴一番那“天赐净水”。

      温泉被寺庙的殿堂楼宇遮掩在后方的山中,穿过几道僻静曲折的回廊后终于到了一座小巧山门外。

      一直沉默带路的僧人推开两扇木门,手掌合十微微躬身对燕怀昉说道:“施主,从此处上去走到尽头便是温泉池。泉边小屋内有备好的净身热水和衣物,施主自取用便好。”

      “多谢。”燕怀昉颔首,搂着燕寒简跨过门槛。

      阿热抬头望着水墨画般的山景满眼惊叹。

      通往温泉的小径并未用平滑完整的石板铺路,而是选用了形状和大小不一的山石错落有致地铺了一条向上的蜿蜒山路。

      缓步抵达时,一泊冒着氤氲热气的温泉被山石树木圈围在中间,同环境自然恰当地融在一起。

      池边建着一座小木屋,门上高挂牌匾,写着“沐心居”三个鎏金的端正大字。

      四周空气里弥漫着温泉水特有的石硫黄味道,因露天透气,闻起来倒不会呛人。

      天飘小雪,簌簌雪花还未落于温泉水中便被热气烘成了白雾凝在半空,不消一会儿这些雾气就能将人的头发捂湿。

      燕怀昉仰头闭眼靠在泉边,两条肌理分明的修长双臂伸展开,慵懒搭在石头块上。

      下水前披散的长发被他松松挽起在脑后,只余几缕飘散碎发垂落着,正在不停往下滴小水珠,先是落在他的锁骨和胸肌上,然后快速地滑进温泉水融为一体。

      燕寒简非常喜欢在泡澡的时候玩水,顶着一头炸毛如刺猬的细软胎发,在比浴桶大了数倍不止的池中扑腾着手脚游来游去,水面上时不时现出他光溜溜的两瓣圆润小屁股。

      阿热脱得光溜溜的像条鱼似的潜入水,腰腹和后背上几条疤痕横亘在生长出漂亮薄肌的躯体上。
      他不在意丑陋疤痕的存在,只怕某一天疤痕消失,他的恨也跟着消失了。

      山间温泉池中,小孩隔一阵就换个地方冒出头和小小孩玩躲猫猫的游戏。
      乌鸦在边上兴奋跳着给小孩告密。

      燕寒简看着兀地出现在眼前的阿热非但不怕,还学他钻进水里,随后被原本在假寐的燕怀昉托住圆鼓鼓的肚皮捞出来。

      阿热也不再潜水逗小孩,用手掌抹去脸上的水后又把头发全部往脑后捋,露出一张眉眼深邃的脸。

      如今阿热的头发已经长过肩胛骨,他每日晨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头发全部束起来。

      除了绿色的眼睛外,他平常行为说话看起来和雍国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这饱含异域风情的俊朗相貌上挂着的一副冷漠表情和异色眼瞳总惹得街上小女娘们掩面偷看。

      燕怀昉回忆起前不久曲婆子玩笑说有家人看上了阿热,想把他拉回家做女婿,暗里找她打听俊俏郎君有无婚配。得知郎君刚满十四,恨恨摇头叹气。
      曲婆子说到这笑得开怀,阿热在一旁木着脸剁饺子肉馅。

      他忽一下莫名笑出声。
      阿热疑惑:“老爷?”
      “无事,想到一些趣事罢了。”

      温泉水暖,却不宜久泡,刚过了半个时辰燕怀昉便唤小孩出浴。

      燕寒简被水泡得脑袋晕乎乎,身上裹着细布浴袍趴在大人肩头流口水。

      寺庙内设有专门打坐诵经的禅堂,来往香客皆可进入。

      此刻时辰尚早,燕怀昉带两个小的去听了场新鲜。佛经枯燥,一群人低声模糊的念经声很快把燕寒简哄睡过去,阿热也在旁边垂着头昏昏欲睡,到结束都没记住三字两句。

      食过晌午的斋饭,他们从云岫山另一侧下山,今晚赶早还能去游一游青岩县的夜市。

      燕寒简午后吃饱犯困,正缩在毛毯子里打盹。阿热落后燕怀昉两步,歪起头看燕寒简恬静的睡颜。

      下山的速度快了许多,石梯间结伴同行的人不少。

      在半山腰的凉亭阿热再次遇上那对夫妻,男娃依旧在吵着闹着要别人的什么东西。络腮胡的男人叉腰无奈转身,一眼瞥见路过看好戏的阿热。男人脸上表情稍稍僵住,随即鼻腔出气响亮地冷哼一声。
      妇人这时也发现了阿热,环住男娃斜着眼睛瞪他。

      阿热碍于燕怀昉在便没出声,只对二人阴阳怪气地撇嘴翻白眼。

      前头燕怀昉自然察觉到这场无声官司,不过他没打算教训阿热。孩子无伤大雅的调皮在所难免,大人要是连这都要计较,那实在有些小气。

      这桩小插曲不足为道,阿热出完气才不会管那夫妻两个有多气恼。

      半道上燕寒简睡醒睁眼,因为肚皮空空撅嘴哭了好长一阵。还是碰见好心人家将稚子的热牛乳分出半碗,他吃了奶后才消停下来。

      燕怀昉同主人家在亭子中歇脚闲聊两句知晓这家人姓黄,是青岩县的富商。因家中幼子近段时日夜里哭闹不得安宁,家中老太夫人亦是久病不起,黄老爷这才携家眷仆从来月泉寺敬香求庇佑。

      黄小郎君比燕寒简小两三个月,连轴几夜的折腾让小人儿面色泛白,被裹在襁褓中看不出什么活泛气儿。

      燕怀昉得了黄老爷的同意后食指轻点小儿眉心灵台,询问道:“府上可是有什么上了年头的老物件?”

      黄老爷心下一紧,谨慎开口:“是,先父生前在一游商那购得一尊菩萨坐像,十年来未曾出过什么事。”

      燕怀昉当即了然,收回手,“我在一位游历仙师身边做过几年侍从。黄老爷若是信我,回去把这符纸贴在那生了智的邪物上,用大火焚烧成灰洒进县外的小九原河里。”话语间他拿出一张符纸递给黄老爷,“如此可保小郎君性命无虞。”

      黄老爷接过符纸,心里还在斟酌燕怀昉的话,迟不应声。

      他最初是看燕怀昉气度不凡,披一身针线布料讲究的狐毛鹤氅,身边跟着孩子才愿同人多聊几句闲话。
      但若是牵扯到幼子的性命,他需再三掂量掂量。

      对面被阿热抱着的燕寒简看见同龄的黄小郎君却是稀奇得不行,一会儿要去摸摸脸,一会儿又要和人手拉手。

      黄小郎君被燕怀昉点灵台后逐渐精神起来,燕寒简打扰他许久也未难受哭闹,反而还小声“啊啊啊”地和燕寒简交流着大人们都听不懂的话。

      黄家主母看黄老爷久不答话,在一旁暗地里揪着他的腰间软肉,示意他原话照办。

      从前她就不喜欢公公买回来的那尊佛像,看一眼都瘆人,谁成想真是个不详的东西。
      儿子眼见着终于有了精气神,今日就算是假的她也要试试。

      黄老爷疼得倒吸一口气回了神,看着露出笑的儿子心下一横,死马当活马医信了燕怀昉的话。
      不过他担心邪物怒起伤人,想请人到府上坐镇。

      燕怀昉沉吟片刻:“那我便去府上走一趟。”

      “好好好,事成后我定为先生备上厚礼。”黄老爷又把在月泉寺求的符献给他看,“可否请燕先生瞧瞧这在寺里求的平安符有无不妥?”

      他摇头,“并无影响。”
      月泉寺是正经寺庙,求的符虽然只为心安没什么用,但不会平白害人。

      黄家来月泉寺敬香没带多少仆从,只有两个小厮和一个老嬷嬷,在动辄七八个奴婢小厮跟随的人家中很不显眼。

      行至山脚,落雪渐密,好在有黄老爷的马车遮雪。

      众人回到青岩县天色渐暗已至申时。

      黄家在县里排得上号的富商,生意辐射周边几个大小县城,几代人累积的家资雄厚,府邸是两座三进院子打通修葺的豪华宅院。

      黄家人丁单薄,老太爷只黄老爷一个亲儿子,黄老爷也只黄小郎君一个儿子。这偌大的宅院除了东大院那边借住的黄氏族侄外,其余的院子都空着。

      三位贵客被主母安排在西花园边的浣月庭,另配了两男两女四个看起来能干利索的奴婢、小厮。

      经了登寺下山的劳累,黄老爷吩咐管家叫厨房做了一大桌子佳肴,待请回家的客人吃饱喝足便去解决了要人性命的邪物。

      不过饭间黄老爷和黄夫人一想到那邪物虎视眈眈地偷窥着就胆战心惊,一顿饭吃得食之无味。

      燕怀昉向来只吃七分饱,半碗饭见底后放下筷子,燕寒简和黄小郎君两个不会说话的婴孩在玩儿似的进食。

      大圆桌子一圈人细数下来竟只有阿热吃得最欢快。

      戌时一刻晚饭结束,天彻底黑透。

      黄府内陷入阒寂肃穆的氛围,主人奴仆大几十口人都早早歇了工回房待着。

      今晚办的事不方便带燕寒简一起,燕怀昉托黄夫人费心照看稍许。

      黄夫人连说:“这是应该的,简哥儿同卫哥儿在一处玩的正好,先生请放心。”

      燕怀昉这才和阿热由黄老爷领道去往库房,乌鸦则被他留在主院暗处放哨。

      黄老爷自小最怕这等鬼怪之说,硬撑胆子走在前面。

      拿钥匙开门时黄老爷的手哆嗦着半天打不开锁,阿热看不下去接过钥匙插进锁芯一扭开了门。

      库房里常有仆人打扫,但推开门后灰尘弥漫,像是荒废已久的破烂屋子。

      黄老爷点亮屋内的烛灯后飞快躲到燕怀昉的身后,伸出手指向一侧,说道:“燕先生,那便是了。”

      已故黄老太爷的东西都单独放在一起,其中一组博古架上,木雕的菩萨像摆在正中央,空洞的眼睛直望向三人。

      燕怀昉抬手扇了扇灰尘,在房内踱步观察一周,接着使唤阿热去把那菩萨坐像拿下来。

      “符纸贴稳当了,不然东西跑掉还得耽搁功夫去追。”
      阿热捏着符纸点头,“是。”
      他迈步朝博古架走,只相隔一臂时阴风骤起。

      房内三人的衣物头发瞬间胡乱扬起来,阿热离得最近被吹得眼睛都险些睁不开。

      阴风盘旋不散,此邪物刚生出灵智极其依赖木雕像,不到万不得已的境地不会轻易脱离,因此它试图用这招吓退三人。

      但被吓到的只有黄老爷一人,他缩成团躲着,别说探头去看,那是连出气儿都不敢太重。

      呼啸声中一切响动都格外浅淡,唯有燕怀昉沉静的声音清晰入耳,“阿热,不用怕,把它拿下来。”
      阿热倾力朝前走,咬牙出声:“是,老爷。”

      灯烛熄灭了一两盏,库房里光线昏暗,烛光猛烈摇晃,一面藏书的书页随风哗哗作响。
      在这一阵兵荒马乱里,燕怀昉负手而立,挺拔身形岿然不动。
      也是因为有燕怀昉,黄老爷才能定住神没落荒而逃。

      下一刻,阴风陡然消失,木雕被阿热贴好符纸握于手中。

      阿热眼下被割出一道口,微微渗出血。

      燕怀昉的眼神轻飘飘落在雕像之上,泰然自若地问:“之后焚烧黄老爷可要一同前去?”

      黄老爷闻言觑着雕像,心里怕得不行,却还是点头应道:“我自然与先生一道去。”

      府里车夫架了马车等在侧门,黄老爷看见木雕像心里总突突地跳,一上马车他就选了离阿热最远的地方坐着。

      城门在戌时紧闭不许人进出,不过以黄老爷在县里的声望用银子买道并不难,衙役收了钱打开小门放马车出城,只允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过时需在城外等到明早开城门。

      青岩县傍小九原河而建,出了城赶马车花不了多久便能看见河道,往返一个时辰足矣。

      小九原河冬日从不结冰,河面波光粼粼,只有风雪抽得脸生疼。

      铁盆里燃起大火,阿热将雕像丢进去,木头的重量砸出来一点火星。

      火越燃越旺,热气扑面,解了人一身冷意。

      黄老爷盯住被火舌吞没的木雕长舒一口气,对燕怀昉和阿热抱拳作揖,“多谢燕先生和郎君仗义相救,明日备上的厚礼望两位务必收下。”
      燕怀昉说道:“黄老爷善心有善报罢了。”

      熊熊火焰渐弱直至熄灭。

      雕像被烧成了黑灰,阿热上前用树枝刨几下,确认全是灰和稀碎渣滓才端起盆倾倒进河里。

      一件事了,三人乘着马车回城。

      身后冰凉河水下,鱼虾成群迅速将沉进水里的木灰渣滓瓜分干净,转眼间河上河下又彻底恢复平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泡澡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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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隔日更,目前打工ing,更新日的时间不固定(磕头.jpg) 存稿多的话可能会偶尔日更几天 另开了一本预收《书童的我被皇帝宠爱了》 再次感谢收藏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