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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噩梦  温理在学 ...

  •   温理在学校是不敢多喝水,因为一喝多水了就要上厕所。
      学校的厕所,是温理最害怕来的地方,也是她在兰城噩梦的开始。
      她来外国语学校的那一天。天气很好,天空湛蓝,白云悠悠。
      外婆的温柔叮嘱,班主任细心关怀。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温理对新的高中、新的班级充满了期待。
      “你好新同学,我是八班的班长,我叫郭思雨。”
      “你好温理同学,我叫郑义琴。这些人是我的朋友。”
      “我叫何佳晴。”
      “魏宇。”
      …………
      一个星期后,那天是周三下午放学,当温理走出校门后,才发现雨伞忘记拿了。她待人群散去后,就再次返回教室拿雨伞。
      教室里充满了暧昧的气氛,女生穿着短裙,披散着长发,背靠着墙,仰头接住男生的吻。
      那男生吻得很入迷,手撩起女生的裙摆刚想下一步,睁开眼就看见门前站着的温理。
      男生看到了温理,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女生感受到他的走神,推了推他的胸膛,娇嗔道,“你干嘛呀,接吻都不专心。”
      男生的唇上还沾着口红,没有回答女朋友的话,而是眼神毫无掩饰,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温理,那眼神露骨,像正在摆尾吐着蛇芯的毒蛇,又黏又腻,放佛下一秒就能放出恶心的毒液。
      男生附身在女生耳边说了几句,女生转身,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被打扰的怒火,“温理?”
      女生郑义琴,男生也就是郑义琴所谓的对象——王东阳。

      后面的几天,王东阳总是频繁地来找郑义琴。
      温理自从撞到两人那件事情后,就尽量压低存在感,避开两人。但无论温理如何减少存在感,她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总是瞄着她,很露骨,很恶心。
      另温理内心感到特别的不适。
      体育课这天,温理恰逢来了生理期,加上她有痛经的习惯小腹坠痛得厉害,浑身都透露着不舒服,她就跟老师告了假留在教室里休息。
      只是这一觉并没睡安稳。半梦半醒间,一阵刺耳的喧闹硬生生将她吵醒了。
      温理揉着发疼的额角回头望去,空旷的教室里,除了她,后门角落竟挤着几个陌生男生。
      几人围在一部手机前,音量开得很大,正肆无忌惮地外放着。
      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你们外放那么大声干嘛,这里还有人休息呢。”
      “醒了就刚好一起来看呗,”
      …………
      语言低俗又轻佻,污秽得不堪入耳。
      温理胃里一阵翻涌,此时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秀气眉头紧紧拧起,起身就想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可她刚走出座位没两步,去路便被人拦住了。
      “同学醒了?正好一起过来看看呗。”
      王东阳斜倚在墙上,眼神放荡,语气轻佻。他话音一落,教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温理不予理会,痛经的原因让她脸色格外的苍白,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教室,远离这几个恶心的人。
      见她没有回应,王东阳走了过去,下流的挨着她的身旁:“这位同学,你叫起来保准比那女的好听。”
      少女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漂亮的眼睛如七彩琉璃般闪耀,薄薄的唇瓣如玫瑰花瓣般娇艳欲滴。
      王东阳谈过不少女生,就连郑义琴都算在内,却从没见过这么干净漂亮的。像一朵洁白的茉莉,想让人忍不住从枝头折了它。
      哪怕穿着宽松肥大的校服,也掩盖不住她那纤细柔弱的身形。
      心底滋生的恶意与躁动愈发浓烈,王东阳顿时眸色深沉,“走什么?同学长得这么漂亮有男朋友没有?”
      温理猛地退几步,指尖微微蜷起,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厌恶,压下心里的恶心,“让开。”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噩梦,是从那天下午的女厕所开始的。
      狭窄逼仄的隔间里,黑暗彻底吞没了她,巴掌接连不断地扇落,拳脚毫不留情地砸下。
      “小婊砸,TM勾引谁不好,勾引我郑义琴的对象?吃了狼心豹子胆了?”
      五指红印在那张清秀白皙的脸蛋清晰可怕,郑义琴却丝毫不觉得解恨。
      温理蜷缩在角落,浑身是说不出的疼痛,她咬着牙辩解:“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
      她辩解道她没有勾引王东阳,她甚至连这号人都不认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郑义琴冷笑了声:“还敢嘴硬?”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难不成老娘我眼瞎?看不见他黏在你身上的视线?怪不得体育课不去,原来是勾引男人去了!”
      “我说了我没有!”温理依旧倔强地抬起眼看向几人,“我根本不认识他!”
      “Md臭婊砸,还敢反抗,给我打。”
      “哈哈哈哈,兄弟们,瞧这小婊子脸都吓白了。”
      “也是没眼劲的,仗着自己一股狐媚样竟然敢勾搭我们郑姐的对象,Md看我不弄死你。”
      辱骂、殴打、恶意…………像张的毫无缝隙的铺天大网般密密麻麻将她包裹,密得让她窒息。

      昔日,他们用拳头,用权势,压弯她的脊梁,把她逼得毫无人格。温理认清了现实,她不再反抗,不再挣扎,不再求饶,所有的情绪消散殆尽后,竟在最后变成了胆小的沉默。
      作恶之人有恃无恐,无辜之人战战兢兢。
      真是荒唐又讽刺。
      街道人来人往,红绿灯闪烁,车辆鸣笛声响亮。不知走了多久,温理感到脸颊上一片冰凉,温热的液体滑落,又咸又涩。
      “啪嗒”一颗颗珍珠砸落于地面,掀起一朵朵小水花。
      温理抬手一抹,掌心沾满了湿意。
      原来是泪水。
      “姐姐等一下!姐姐——!前面背着书包的姐姐——!”
      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在她的后面响起。
      随即温理行走的步伐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叫住。
      “姐姐——,这个给你。”
      一个可爱的七八岁小女孩站了在温理的面前,她双手还举着一个和她半大的立体纯白色雪人棉花糖。
      那雪人带着红色帽子、围着同款的毛巾,上面还有两只圆圆的卡通眼睛,体态圆滚滚的,有模有样,瞧着甚是可爱。
      顺带着的还有一只消肿止痛药膏。
      温理楞怔。
      小女孩扬起可爱的微笑,“是后面的那个哥哥叫我拿给你的。这是我们家的棉花糖,甜甜的,姐姐吃了心情也会变得甜甜的哦!”
      温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向后转身。
      十几米外少年单肩背着个书包,身姿挺拔。上身着一件校服外套,拉链没有拉,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黑色的校服裤子包裹着他那笔直修长的双腿。
      不是陆胥还能是谁。
      掌心上的泪水已经变凉,到最后干枯消失,只留下黏乎乎的感觉。
      温理接过棉花糖,向小女孩道谢:“谢谢。”
      陆胥不知何时走到了她旁边,淡淡开口,“哭什么?”
      前面的女孩脸蛋上挂满了泪痕,鼻尖红通通的,浓密的睫毛上还夹着一滴泪珠,“没哭。”
      陆胥也不拆穿她那哭久了说话带着沙哑的声音。
      片刻后,温理抿抿唇,对他说:“谢谢。”
      一声包含真诚实意的谢谢。
      长时间的霸凌让她不能自我,从一开始的去反击,到后面变得害怕,胆小,懦弱,沉默。
      不管今天的这一出究竟是出于什么理由才安排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今天的巴掌甩到那几人脸上的瞬间,温理是痛快的,是解气的。
      长时间被霸凌所受的委屈、恐惧、不甘在那一刻终于如洪水般不受控制地爆发了。
      手上的棉花拿的都有些发烫,烫得温理有些迷糊。不管是厕所的那一场‘报复’,还是现在的这一朵棉花糖和药膏。温理知道自己的心思黑暗,但不妨碍的是此刻她确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他的,毕竟她今天真的受益了不是么。
      “温理。”
      “嗯?”
      “‘陆胥’,我的名字。”
      女孩的眼眶红着的颜色并未褪去,说话时明眸温润:“陆胥?”
      “是封狼居胥的'胥'么?”
      睫毛一翘一翘的,那一双眼睛干净又透澈。
      “嗯。”他喉咙滚动。
      两人并排走在枫树夹道的公路上,傍晚的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
      这一声“嗯”过后,一时两人都无言。两人并排走,温理并不是善谈的人,她不说话,陆胥也没有开口的意思。短暂的寂静下,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温理低着头,恍惚间,她好似听见少年不经意地说:“温理,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走过时鞋底踩到了干枯的枝干,发出清脆的响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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