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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答应 她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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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为什么?”
陆胥忽然俯身靠近了她,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一道沉沉的目光落进她的眼底,“你的眼睛很漂亮。”
一句话总结就是:贪色。
夜晚,房间间里,温理看着镜子里素颜朝天的少女。晚上洗漱好的缘故,白日里扎起来的墨发此刻就随意垂落在肩边,显得整个人格外温顺。肌肤白皙,双颊微红,长睫翕合,眼眸清亮得仿若映在湖水中的一轮明月。
忽然间镜子里的女孩弯唇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皎洁的一轮月牙,眼尾缀着细碎的光。
很快不到两秒钟,笑容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很多人说她长得漂亮,他们注意到她的第一眼就是漂亮,第二眼的时候就给她打了个新标签——“勾引男人的小婊砸。”
所以温理一点都不喜欢这一双眼睛。当厄运席卷而来的时候,这一双漂亮的眼睛就变成了别人伤害自己的利刃。
将近一整年无休止的校园霸凌,一点点扭曲了她的内心。她开始唾弃、厌恶自己这张脸,厌恶这双眼睛。
温理想,她终究是不正常了。
可偏偏,她就是靠着这双眼睛换来了陆胥那句“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她终于学会光明正大地去“勾引”别人了。
想到这,她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带着嘲弄的弧度。
她承认,当初在楼梯口亲眼看见郭思雨被陆胥拒绝的那一刻,心底翻涌上来的,是真切的痛快。
束手旁观的旁观者,无动于衷的冷漠者,煽风点火的间接施暴者………………
郭思雨你真是活该。
后来温理又在巷子里遇见了陆胥,可能良心作怪,也可能心有预谋,她给了他药。再后来的相撞,手表是故意掉落的,说出来模棱两可、足以刺激郭思雨的话也是故意的。
中途时,她在草稿纸上划掉“陆胥”两个字的时候,是真的想过就此放弃。可小树林里发生的一切,又重新给了她渺茫的希望。
白色干净的草稿纸上,“陆胥”两个字又再次落下,随后还有“郑义琴”、“郭思雨”、“魏宇”等一串名字。
一班,下一节课就是体育课了。下课时间,同学们都整理好东西就陆陆续续往外走。
苏珩收拾好东西,敲了敲一旁的人的书桌说道:“陆胥,准备走没?”
陆胥朦胧的睁开眼,发丝显微乱,看清是苏珩后,“嗯”了一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又睡了一节课了,昨晚干什么去了?”苏珩对他没好气地说。
“做贼去了。”陆胥已读乱回,“自习课,不碍事。”
走廊外,两人背着并排走,两人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苏珩说:“我们这学期的体育课竟然是和八班一起,都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
“听季凯说你们前几天把八班的那几人给收拾了一顿?”
“嗯。”现在估计还躺在医院病床上呢。
苏珩摸着下巴,转头看了陆胥一眼,眼神莫测,“为首的那女的背景有点东西。”
郑副校的女儿。整个外国语的高中部谁不认识,没少借着她爸的名头仗势欺人。
连苏珩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被季凯叫做“书呆子”的人,都知道这号人,可见此人确实有几分‘厉害’。
陆胥上学期刚经历休学,这一开学又把人给揍了一顿,也是个不计后果的狠人来的。
作为陆胥的好兄弟,苏珩又担心地提醒一句:“你小心点。”
陆胥个子高,单肩背着个书包,浑身透着慵懒冷漠的气质。听到苏珩的话,他眉梢微微上挑,神情散漫,显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陆胥不屑,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不打一顿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会掂量了。
不过今天也确实能见到八班的一个人。
话说八班这边,后面接连几天上课,班上的位置都是空出来几个女的。郑义小团体几人请假了,请的是病假,也没人知道生的是什么病。
“吴茹,快点啊,还想不想上体育课了,就你最磨蹭了。”
郭思雨站在门口,话确是对别人说的。但温理总感觉她的视线若有若无的在她身上飘过。
今天是温理和另一个女生值日,两人刚到完垃圾回来。
“快了快了。”
女生应了几声后,又急急忙忙对温理道:“喂——!温理,我就先走了啊,你记得出去时关好门窗,擦黑板,关多媒体,顺便再把地板拖干净再回去。”
说完后女生也不管温理愿不愿意,急急忙忙地就背着书包和郭思雨结伴出去。
温理知道她是不会再回来的了。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班上的同学兴致勃勃的,不止是因为上完这节课就放周末了,更是因为同一时间上课的还有本年级的特尖班——1班,只不过任课老师不一样罢了。
“我们班的体育课和二班是同一节课!哎呀,好激动啊,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我的男神!”
“前几天我还看见陆胥了呢,不过前两周都没有看见他来上体育课,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他。”
“希望他能来上课啊,啊啊啊啊好想看他打篮球啊啊!我可是期待了好久呢。”
“我也是,虽然上学期他们二班的体育课不和我们在同一节,但是之前篮球赛看他打篮球可把我帅晕了,嘿嘿嘿!”
有名男生不以为意的噗嗤了声,“你们这群女生到底是哪个班的,胳膊就会往外拐。我们男生班打篮球也不错啊,怎么也不见你们也有这激动。”
“自己打的是什么鸟样心里没点逼数么。再说了陆学霸身材好好啊,上次看的时候,我都还记得他的撩起衣服来的腹肌呢!”女生一听立马反驳起来。
“就是啊,再说了真以为我们看球赛去的呢,咱们是去看人!看人!你要是长得有人家一半帅,成绩又有人家一半好,姐几个保准也看你。”
“哎呦喂,说得可把老子乐死了!下次你们被他打的时候也希望你们能说出这话来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那个视频里的陆胥,说话的男生莫名打了个颤,心底升起一股寒气。
体育课万年不变的流程:集合、点名、热身,再绕标准四百米跑道慢跑一圈,之后便是解散自由活动。
“温理。”
“到。”
体育老师低头勾了勾名单,抬眼看向温理:“难得啊,今天居然没迟到。”
温理垂着眼,没说话。
是啊,真的难得。
这段日子自从没了郑义琴那伙人的纠缠,她的日子忽然就静得像一潭清水,平静得近乎不真实。和所有普通高中生一样,按时上课,按时下课,按时放学回家,一切都按部就班,这几天好像脱了轨的火车开回到了正轨上来了。
“快看隔壁球场,陆胥竟然来上课了,许久不见竟然又变帅了啊!”
“哪呢哪呢?我近视,看不清。”
“笨死了,戴眼镜啊!那么显眼都看不见。男生队倒数第二排第一个,最高最惹眼的那个就是了!”
一班就在隔壁蓝球场,斜对着六班。温理顺着声音向看过去,少年长身玉立,肩线利落,站在一群男生队伍里都比他们高出了半截。长得确实高,气质也耀眼得突兀。
他站在排头位置,从温理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他冷淡又利落的侧脸,阳光洒落,衬得他的棱角越发分明。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他转过身。两道目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两秒钟后,温理又转过头。
自从那天之后,温理就几乎再也没怎么见过陆胥了。只是偶尔能从班上同学的零碎话语里断断续续听到过他的名字。
之前的几节体育课,温理都没见过陆胥的身影。温理是高三上学期转来,偶尔也听过陆胥的名字,他们说他是“郭思雨喜欢的人。”
温理对这些不感兴趣,高三了,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再后来,就开始了一段长时间的霸凌,她就更少关注这些事情了,甚至连教室门都少出。
前几日听班里其他人说是他与别人打架,差点将人打残废了,但是不知是怎么双方就谈和解了。
后面因为陆胥打架的情节恶劣,严重违反了学校的校风校纪,被强制休学了一个月。
把人打得快要残废?
温理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内心更警惕了,毕竟与虎谋皮。
她轻轻抿了抿唇,陆胥一看就是能做出那种的事的人 ,好像并不稀奇。
毕竟,他看着本就不像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与早晨相比,下午的太阳更猛烈了些,阳光金灿灿照射,连同校园里的绿植都像是洒上了一层细碎的金光。
篮球场上那边很热闹,几个热血沸腾的男生在打篮球。
1米87的陆胥身高腿长,姿势利落,他弯腰随手一投,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哐当——”球进框了,又准又快。
周围还围了一圈人,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女生嘴里还不停喊着“陆胥”“加油!”“好帅!”等字眼。
温理收回视线,她不爱去凑热闹,别人也不喜欢她。
温理习惯了安静独处,她找了个阴凉处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拿出一本单词书出来静静地看着。
校园的一角,浓密梧桐树遮住了灼灼烈日,熏风拂面,裹着丝丝微凉。树叶沙沙作响,枝叶繁茂,枝桠交错,给嫩绿的草地留下了浓密阴凉的树荫。
“温理,考虑得如何?”
就在温理看得入迷之时,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在她耳畔响起。
陆胥穿着校服短袖漫不经心走了过来,那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线条利落分明,右手还拿了一瓶矿泉水。
温理似乎反应有些迟钝,像是没有听懂他话的含义一般:“什么?”
陆胥应是刚运动完就过来的,胸膛微微起伏,额前的乌发被汗水沾湿。那鬓边的汗珠子顺着脖颈滑入衣领,惹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往那一站,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青春荷尔蒙气息,格外地吸引人眼球。
“温理.”
他叫她的名字尾音微微勾着,“你有男朋友么?”
“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他的声调低哑冷淡,但又带着一贯的散漫。
少女坐在石凳上,初春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星星点点的洒在她白瓷似的脸蛋上,低垂的睫羽纤长如蝶翼,神情呆涩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少女总是很喜欢低头垂眸,这也似乎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
被校园霸凌过的人,有什么样的特征呢?
心理学上列举了几点:习惯低头,不敢与人对视,说话小声…………是典型的被创伤后应激反应和安全感严重缺失一种表现,也是一种对自己的不自信与自我保护。
陆胥似乎也不着急她的回答。他依在一旁的梧桐树上,指尖慢悠悠地转着那瓶还没扭开的的矿泉水。
下午气温高,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瓶面的冰雾化成了水,随着他的手腕的发力,瓶身的水珠顺着修长白皙的指尖一滴滴往下流淌。
兰城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
三月份,春日降临,正是百花齐放的季节。校道两边的花圃里的杜鹃花开得正好,绿叶盎然,花枝上簇簇团团的随风飘,远远望过去似层层叠叠的粉云。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的转动矿泉水瓶的速度逐渐变快了。
温理仰头,目光对上了那个懒散清冷的少年。女孩的眼睛生的极为漂亮,墨瞳干净清亮,仿若映在湖水中的一轮明月,“陆胥,你会伤害我么?”
也会像那群人一样霸凌她么?
这一块角落静悄悄的,不远处还传来球场上热烈欢呼的声音,也不知是谁进球了。
“不会。”陆胥对上她的明眸。
他是正是邪何必管这些呢,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面,二分之一的赌局。
只要温理在这三个月里抛掷出正面,那么她就是赢家。
“好。”
声音不大不小,字字清晰,两人都听得到。
昨日的下午放学,郭思雨照常回家。
“郭思雨。”
声音冷冽淡漠,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个人的声音,陌生的是那个人叫她的名字。
“陆胥——!”
郭思雨转过头,眼里的喜悦还未溢出言表,一道凌厉的劲风便擦着她的脸颊掠过。
“啊——!”吓得她惊呼一声,身体本能地往侧边偏头躲闪。
耳边极快“咻——”地一声,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插进她后背的墙上。
白皙的脸蛋闪过刺痛,一小撮乌黑的发丝断裂,随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郭思雨尖叫出声,她捂着惨白的脸颊 ,回头看向前面的少年,“陆胥!神经病啊你!!你发什么疯——!”
少年不语,目光掠到她身上,一双丹凤眸沉静幽深,不见一丝波澜,瞳孔的最深处透着彻骨的寒冷。
郭思雨被那双眸子看得内心一颤,忽然间想到什么,她瞳孔害怕地微微收缩,语气满是不可思议,“你这是什么意思陆胥?你竟然敢对我下手!?”
说话间后背生起一股寒意。
“我说过了。”
陆胥背着个单肩包,步伐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了。那步伐很轻,却像是重重地踩在郭思雨心尖上一样,心生惧意。
脸上的刺痛感加剧,她惊慌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你、你要干嘛——!”
“郭思雨,别惹我。”
陆胥微微一用力,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被拔了出来。他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眼色冰冷如霜,黑曜般的墨瞳泛着摄人心魄的幽冷寒光:“别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看着那画面,郭思雨怔怔地抬手摸了摸已经结疤了的划痕。五六厘米,细小,若不是她躲得快,不敢想会怎么样,这伤痕无一不彰显着这是陆胥对她的警告。
她那天不过撞见了小树林的那一幕,就是在郑义琴几人面前提了一嘴,实话实说罢了。只是没想到陆胥竟然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竟然敢对她下手!
陆胥,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思雨——”
“思雨——郭思雨!”
几声过后,郭思雨才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唉,你脸色怎么突然那么差?”
郭思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有么,可能是晒久太阳的缘故吧。”
“哦哦,对了刚才我叫你这么多声你都不应,一直看着那边干嘛哪呢?有啥好看的?”
还看得那么入迷。
同伴疑惑,顺势站在她旁边,眼睛看过去,“那边不就一男一女么?”
接着她又说:“女生看过来了唉,咦?那不是我们班的温理么?还有一个男生?好像是一班的陆胥?嗯?怎么回事?这两人怎么凑到一块了?”
同伴语气惊讶,并带着一连窜的疑惑,后又偷偷地瞄了一眼郭思雨,整个班级谁不知道郭思雨喜欢陆胥。
郭思雨扯了扯嘴角,“谁知道呢。”
手不知何时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手心,竟然不觉得痛。
“还以为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呢,原来这两人认识啊,看起来关系也是还不错的样子。”
二班集合点人数很快解散了,八班的比较慢一些。等放学铃声一响,对面梧桐树下的石凳上坐着的男生的正低头看着手机,意识到解散后,他抬头,视线精准地看向走过来的女孩,“走了。”
陆胥在等她一起回去。
温理等到人群散去后,才小跑过去跟他说:“我今天教室值日,可能要久点,你先走吧。”
温理没有谈过恋爱,也很少和男生单独相处过。她不知道恋爱中的男女该如何相处,她和陆胥不算熟,甚至算是陌生,有些本能的不自在。
陆胥淡淡看过去,温理果然没带书包。他收起手机,长腿一迈,“那值完日再走。”
“你们班值日是单独一人的?”陆胥看着空旷旷的教室问。
温理拿起扫把,摇摇头,“是两个人一组的,另外一个女生先走了。”
陆胥脸色微冷,他一把抢过扫把,“吭珰”一声,被扔回了角落里。
“去收拾东西,我们回去。”
“可是——”
“可是什么?”陆胥打断了温理未说出口的话语,狭长的丹凤眼睨了她一眼:“温理,你太懦弱了。”
温理无声地张了张口,一时间竟找不出话去反驳。他的言语直白又犀利,却又一箭直中要害。
长睫垂下,长时间的霸凌让她不能自我,从一开始的去反击,到后面变得害怕,胆小,懦弱,沉默。
下一瞬,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我不喜欢别人低头和我说话。”
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幽暗莫测,容易让人心尖莫名一颤。
温理的身影,小小地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