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无名的小说》墨清笔砚

6、维护 “笑什么

　　“笑什么呢？”
　　一道懒散冷漠地声音冷不丁地从后面传来。
　　温理抬眸看过去，只见少年依在一颗大榕树下，身形挺拔如鹤，嘴里叼着根香烟，烟头星火点点，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洒落的斑驳落在他五官立体的脸上，越发衬得皮肤白皙。
　　被班主任约谈了一通，陆胥正烦躁着得很，刚想找个地方抽烟，没想到也是让他遇见恶男霸女的这一幕了。
　　绿毛被石子砸中了后脑勺，正是气愤得很，立马破口大骂，“草泥马的，谁特么敢——”
　　话还未说完，立马被王东阳一个凌厉地眼神扫了过去，脏话到了嘴边又被堵回了喉咙里。
　　“陆哥？”王东阳看着陆胥，脸上泛起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少年的一双长腿笔直修长，抬起眼眸，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声音冷而淡，“还不快过来？”
　　王东阳几人皆是一愣，包括温理。
　　“过来。”
　　陆胥又再次出声，这次声音沉了几分。
　　拦路的几人下意识往两边退开，温理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慌乱，小步快跑朝他那边走去。
　　王东阳看着温理走过去的背影，眯了眯眼，陆胥什么时候那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见到人终于过来了，陆胥修长的指尖夹着香烟，薄唇缓缓吐出一口白雾。一双幽深的眸子落在了一个绿毛脑袋上，良久，他道，“刚骂谁呢？”
　　墨瞳沉沉扫过来的瞬间，一股强烈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绿毛喉咙害怕地咽了一口唾沫，低着头不敢出声。
　　王东阳见状，讪笑着打圆场，“陆哥，这是我新来的兄弟，口无遮拦了点。”
　　“口无遮拦？”
　　陆胥指尖轻轻抖了抖，烟灰簌簌往下落，“我还以为他是活腻了呢。”
　　王东阳笑容一僵，随后眼珠一转，落在陆胥身旁的温理身上，“陆哥，前几天这女的坏了我兄弟的事，刚想给她点颜色瞧瞧呢。”
　　“哦？”陆胥过头瞥了身旁的少女一眼，眸色浅淡。
　　温理低着头，后劲很白皙，脸色苍白得很，平日里的粉唇此刻也抿得发白。
　　一旁的一个红毛扯了王东阳一下，想要说什么。王东阳此刻正燥得很呢，根本不想理他，立马瞪了红毛一眼。
　　王东阳直直地盯着温理，对陆胥说，“陆哥，咱们也算兄弟一场，给个面子呗。”
　　温理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悄悄后退一步。她认得那个红毛，那日巷子里的一员。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住了她的细腰，温理猝不及防地靠在陆胥的胸膛上，耳边清晰地传来少年有力的心跳声。
　　除此之外还有他独有清冽的气息与淡淡的烟草味。
　　上方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兄弟一场？”
　　陆胥下颌微抬，居高临下地睨着所有人，“俗话说兄弟妻不可欺，你们摆这么大阵仗想干嘛呢？”
　　温理闻言，楞了一瞬，想要从怀抱中挣脱出来，只是那只环着腰的手紧了几分。温度很热，好似能透过她的衣裳灼烧到她的肌肤。
　　王东阳闻言，脸沉了几分，他是不想和陆胥交恶，但也不代表他是软柿子，“陆哥，怎么说我和季凯也是兄弟，看在季凯的身份上不给几分面子？”
　　过后视线又落在温理身上，语气轻蔑，“什么女人没有，何必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
　　陆胥又吸了一口烟，喉结轻轻滚动，“巧了，我就喜欢这一款的。”
　　转瞬，语气变冷，“给你面子？你是什么东西？”
　　烟味刺鼻，温理难受得没忍住侧过头。
　　陆胥低头瞥了她一眼，两秒钟后，还剩下三分之二的香烟被白色的板鞋碾熄灭了。
　　陆胥的话一出，两边的立即弥漫起浓浓的火药味，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一触即发，这架势离动手也不远了。
　　“你——”
　　王东阳脸色气得涨红，人要脸树要皮，在那么多兄弟面前被数落了，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在职高也算是大佬，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刚想出声反驳，后面一个红毛拉住他，压低声音道，“王哥，改天在报仇，这还是在外国语里面。”
　　而且陆胥也是个狠人，打起人来连命都不要。前几日他和几个职高的哥们为了给外国语的兄弟报仇，四打一，都被陆胥打得半死，不然真以为那小姑娘的一句警察来了就能把他们几人糊弄走呢。
　　此时的王东阳也是反应过来了，这陆胥在他们那圈子无人不知，练过家子的，出手狠厉。尤其是还跟季凯几人玩得好，明面上还是别交恶了好。
　　他狠狠地瞪了温理一眼，算这婊砸运气好，走着瞧，最后“哼。”了一声，一堆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腰间的手松开，温理立即从他怀里出来，几人逐渐走远了，她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
　　微风拂来，吹醒了她几分。
　　一阵庆幸过后，眩晕感再次席卷上来，温理盯着脚尖，对陆胥说，“谢谢。”
　　“头抬起来。”
　　一直低着头做什么，他能吃了她不成？
　　指尖再次抬起了白皙的下颌，弯翘的长睫轻颤，眼含秋水，水汽氤氲。看着他，有些迷惑又有些朦胧。
　　指尖的肌肤比之前热了几个度，陆胥眉头微拧，直接伸手贴在她的额头上。
　　陆胥垂眸问她，“发烧了？”
　　温理脑袋昏昏沉沉，眼前陆胥的影子一会儿重叠，一会儿散开。听见他的话，她努力想要维持清醒，脑子却转得迟缓，迟疑片刻，才轻轻 “哦” 了一声。
　　陆胥看了她一眼，别TM烧傻了。
　　陆胥直接攥住她的手腕往前走去。
　　温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忙挣扎，“你干什么？！”
　　“卖不了你。”陆胥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医务室。
　　校医看了眼温度计，皱了皱眉，“三十八度七，烧的不轻啊。”
　　“先打个点滴吧。”
　　她问坐在椅子上的温理，脸色苍白，“吃过午饭了么？”
　　温理点了一下头，“吃了”
　　校医叮嘱她说，“我再给你开个退烧药，你过后就把药吃了，一日三次。同时也要注意防寒保暖，别再着凉了。”
　　温理道谢，“谢谢医生。”
　　仔细听的话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打点滴的要等挺长时间的，温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点滴吊完也准备快上课了。
　　温理抬头看向对面靠墙倚着的陆胥，对方垂着眼把玩着手机。
　　温理斟酌了片刻，轻声道，“刚才谢谢你，你先走吧，我等下自己在回教室。”
　　隔间里只有两人，医生去备药了。
　　陆胥抬头看了她一眼，也不作声，一件外套扔了过去给她。
　　温理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连忙接住了。
　　怀里的外套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提问，温理眨了下眼睛，“不用了，我不冷。”
　　“披着。”陆胥随意扔了给她两个字。
　　他里面就穿了一件短袖，他的身材很好，背影高大挺拔，宽肩窄腰，露出来的手臂线条利落流畅，校服短袖的纽扣未扣完，露出一片精致性感的锁骨。
　　他似乎并不觉得冷，说完了继续低头看着手机。
　　校医端着一个托盘进来，目光先扫到站在门边只穿短袖的少年，又落在温理怀中那件外套上。
　　温理已经穿有外套了，在批一件显得怪怪的，她就往前披着，显得有些滑稽。
　　校医给她扎针，笑道，“门外的是男朋友呢？”
　　这话可把温理给吓楞了，“不、不是。同学关系。”
　　陆胥滑动屏幕的指尖一顿，眼帘微掀，后又继续低头看手机。
　　校医没有再说话，一脸我懂的样子，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校医了，青春期的少年少女谈恋爱不稀奇。
　　温理窘迫地抿住唇，索性也不再解释，免得越描越黑。
　　很快，校医出去了，里间只剩下两人，静悄悄的。陆胥大概是站累了，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双腿随意舒展，横着手机屏幕，指尖灵活滑动，似乎在打游戏。
　　温理低头，他的校服很干净，意外的是竟然没有浓烈的烟味，只有萦绕着的淡淡的清冽气息与肥皂香。
　　指尖捏着衣摆，长睫下的情绪翻涌，纷乱复杂。
　　温理看向桌面上日历的日期，三月二号了，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

　　两人无言，室内安静得似乎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中途陆胥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温理听见了电话那头的人叫他陆哥。
　　在就校医室有几棵枫树，隔两棵树林荫下就摆放着的石凳。陆胥也不坐，就懒散地靠着树干，“整天不务正事，跑来找我做什么？”
　　季凯狗腿一笑：“嘿嘿，陆哥找你就是我的正事，这不想你了就来了么？”
　　陆胥懒得理他，“说正事。”
　　“过几天不是叶方明的生日么，你去不去的？”季凯说。
　　陆胥斜睨了他一眼，“就这点破事还要来通知我？”
　　“都是兄弟，都玩了那么久了，怎么说也得给人个面子吧”
　　季凯说，接着又想到什么，嘿嘿一笑，“而且她女朋友也来，你是不知道我上次见他女朋友的那几个闺蜜啊，眼睛都直了，长得蛮漂亮的！！”
　　陆胥神色淡漠，“没印象。”
　　他是单纯地对不感兴趣的人没印象。
　　指尖慢悠悠转动着手机，陆胥漫不经心开口：“王东阳的对象，我们学校的？”
　　“嗯？怎么问这个了？”季凯恍惚了下，又说道，“是啊，和你一个年级的，高三八班。”
　　“这女的有点东西，不是善茬。”
　　闻言陆胥没有说话。
　　陆胥出去后不久，药品里的水终于吊完了。
　　温理问来拔针的校医，“药费多少？”
　　校医说，“95。”
　　温理手头上没带钱，刚想说赊账，陆胥已经进来扫码付钱了。
　　离开之前又量了一次体温，37.3，较比之前已经退下去很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去，一出到门口，温理就注意到了枫树下坐着的那个蓝色头发男生了。
　　叫季凯，和王东阳关系不错，刚才在小树林里王东阳也提到了他的名字。
　　季凯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身后出来的温理，眉梢一跳，反射性地吹了起了流氓哨，“哟，有美女呢。”
　　这已经是温理今天第二次被人吹流氓哨，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陆胥冷冷地横了他一眼，“先走了，上课了。”
　　“行，陆哥到时候记得来。”季凯拍了拍陆胥的肩膀，嬉皮笑脸的，“超多漂亮妹子的，包你喜欢嘿嘿嘿。”
　　温理的抱着校服的手紧了几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似乎也并不觉得奇怪，他们…………这样的人好似都一个样。
　　来到了学校的小卖铺前，陆胥熟稔地开口，“来包万宝路。”
　　起初温理还不知道万宝路是什么，直到陆胥从手上拿了一包烟，才知道学校原来也买烟。
　　陆胥瞥见她眼中那抹错愕，也不解释。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学校卖烟不稀奇，不过不摆在明面上罢了。
　　他拆开烟盒，正要抽一支出来，余光扫过少女依旧苍白的脸庞，最后只好作罢。
　　温理轻声提醒了他一句，“吸烟对身体不好。”
　　闻言，陆胥倒也没有反驳，指尖捏着那盒香烟来回把玩。

　　走到三楼的楼梯处，温理将外套还给他，“今天谢谢你了。医药费我明天再还给你。”
　　他很高，温理需要抬头。
　　眼睛很漂亮，瞳孔湿润清澈，亮亮的，像悬挂在夜空中央的一轮明月。
　　陆胥接过，垂眸看着她，“真的感谢我？”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温理还是点了点头。
　　“会做蛋挞么？”他问她，
　　“会的。”
　　这并不难，外婆经常做给她吃，温理自己看着也会了。
　　“明天给我带份早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