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早餐 为了避 ...
-
为了避免饭堂拥堵,外国语的年级是错开放学的,先是高二、高一,最后才是高三。
中午,饭堂。此时正是饭店时间段,窗口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偌大的饭堂里,那几个人的声音格外的大声,生怕周围的人听不到一样。
魏宇第一个凑上去,笑容谄媚,笑起来脸颊两边上肥肉都挤在一起了。
“好久不见啊凯哥,又变帅了。”
郑义琴也调侃道:“哟,季凯怎么过来了?”
“想过来就过来喽。”那名唤作季凯的说,语气吊儿郎当的。
这个男生染着一头蓝毛,耳朵上的钉子泛着耀眼的光。穿着兰城外国语的校服,却瞧着有些不伦不类的。
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男生一看就不是本校的,因为本校不准染头发,百分之百是外面的混混。
除了小团体之外,还有郑义琴的对象——王东阳。
他看向季凯,随口问道,“又来找陆哥?”
听到这话,温理抓住筷子的手不知为何猛然一顿,心口忽然一沉。
“去二班找他不见人,刚才找了他一圈也没见人,还想跟他一起吃饭来着。”季凯说。
王东阳笑道,“那就下次呗,下次帮我们约陆哥出来一起小聚。”
几人你与我一句,嘻嘻笑笑的,聊得很开。显然这几人是认识的,关系还不错。
温理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吃饭,却发现那饭菜怎么都不合胃口。
她眼神怔怔落在碟子里的菜肴,握着筷子的指尖加大力度。
二班?陆哥?是陆胥么?
不是的对么。
正午时间段,日头正盛。除了饭堂里是拥挤热闹的,操场上空无一人,校园沉浸在一片静谧里。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风一吹,光点便跟着在石子路上跳跃。
温理压下心底的烦躁,午饭过后穿过石子路,想要去小卖铺买瓶水。
忽然就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树林里,有人道:“陆哥,今晚醉生梦死KTV,八点,我做局。”
是饭堂的那个蓝色头发男生的声音。
“不去。”
回应的那个少年慵懒地倚着粗壮的树干,薄唇间衔着一支烟。指尖熟练,香烟吞吐之间,那袅袅青烟缓缓升起,深邃立体的五官朦胧迷离,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为什么?王东阳还想约你出来小聚呢。”
“有事。”
温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只知道水并没有买到。教室里此时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不是在聊天就是在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温理先是楞了一会儿,睫毛沉沉垂着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半晌后才拿起红笔对着答案批改之前写的卷子,修改到背诵默写题。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红笔落下,利落地打了一个勾,默写题拿了满分。
左手边的书本上摆着常用的草稿本,她翻出那一页,眼睛盯着页面上名字安静地看了些许,脑海里的想法挣扎了一遍又一遍。
片刻之后,温理握着笔,毫不犹豫地、重重地在那一页画上一道刺眼的叉。
笔墨穿破纸张,裂开了一道痕迹。
傍晚,温理背着书包回家,路上的街坊邻居和她打招呼。
“哎呀,也是到放学时间了,小理回来了啊。”
“阿姨好,我也是刚到家不久。”
尽管温理现在身心全是疲惫,却也伸手不打笑脸人,礼貌地笑着回应。
“我说过了,我们每个月只拿得出一千,理理上学也需要费用,其他的都没得谈!”
“什么叫没得谈,要不是你们家温理任性害得父母双双去世,老太太会受刺激导致精神失常么??会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么?都是这小灾星害的,你们给钱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话的人语气嚣张,言语犀利,不用猜也知道是幅刻薄跋扈的性子。该人就是温家的伯母,温理父亲的嫂子。
温理开门的手一顿,眼神泯灭,刚弯起的嘴角缓缓垂了下去。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什么叫我们家理理害的!!!她没了爸爸妈妈也很难过,你又何必往她伤口上撒盐。”
温理的外婆当了大半辈子的教师,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温伯母听她这么说,顿时急了起来,“我不管,反正你这个月就是得多给我两千,老太太还在院里接受治疗呢呢,长时间所有的费用开销都需要钱。她在一天你们就得给一天的钱!!”
外婆立即出言打断她,“你别太过分了!”
“你们是想赖账不成?”
“哐当——”一声,有重物掉落的声音。
温理放下手。
院子里空阔死寂,墙上的灯光惨白的刺眼,照得她脸色一片苍白,长睫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地上的影子单薄凄凉,像随时会融进黑暗里。
第二日温理照常去上学,路过三楼时,她脚步一顿。
眼睛望过去,走廊尽头站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少年侧身倚着栏杆,正在打电话。
修长的手指夹着的香烟燃着细碎星火,朦胧烟雾后的眉眼锋利,带着掩盖不住的戾气,“你踏马那么想去咋不自己去?”
“表少爷,老爷子选定的国外名校资源顶尖、人才云集,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明白老爷子的一片良苦用心。”
闻言,陆胥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嘲弄弧度,未等那边的人把话说完,很快地就将电话挂断了。
他似是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眼帘半掀,“上次偷看,这次偷听?”
话音落下,跟随着的还有半截的烟蒂落在地面,白色板鞋碾下一簇星火转瞬熄灭。
温理未想到他又被她撞见了。这人大早上的浑身戾气,再联系昨日的所见所闻,再次看见陆胥,温理承认,她的想法变了。
她和他终归不是一路的人,所有的心思也在发芽时被摁死了。
温理不想再招惹任何是非,也不愿与他再有多余牵扯,话也不再和上次那样说。她看了眼手里拎着的早餐,“我这里有早餐,你要吃么?”
里面有两个外婆早上烤的蛋挞,一瓶牛奶,两个鸡蛋,两个包子。
外婆说高三太幸苦了,要多吃一点。
陆胥垂眸一眼扫了过去,白皙的手正拎着一个塑料袋,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的,“有什么?”
温理微怔,她也只是客气一下,没成想他真的会问。但是话都说出口了,难不成还能反悔么,又如实地说了一遍。
陆胥似乎并未觉得不好意思,随口道,“来两个蛋挞吧。”
蛋挞是独立用透明盒子装的,直接拿出来就好。
女孩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尖泛着淡淡的粉。那一盒蛋挞,蛋挞皮酥松蜷曲,外焦里嫩,看着还不错。
等陆胥接过后,温理垂着眼帘,毫不犹豫地转身就上楼了。
陆胥捏着温热的蛋挞盒,额前的碎发被清风吹起,抬眸望着那清瘦纤细的背影,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高三办公室。
“陆胥,你上学期家也待了一个多月了。既然这学期来了学校就安安分分的学习,不要再打架了。”
“你那年初三是中考状元,当初的荣誉老师希望你不要忘了,同时也要勉励自己再接再厉,再创辉煌。你是颗好苗子,老师很看好你。”
“这已经是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了,老师希望你能静下心来加倍努力,争取六月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陆胥因为上学期打架,被人举报到了教务处,差点被记大过处分了。
后面还是班主任去和校领导求情,说的口水都干了,才让他免除了处分。但全校批评和口头警告是不能少的,且还被强制休学了一个月,这学期才来报告。
作为他的班主任,刚开学不久就马不停蹄地抽出时间来找他谈话。
她很看好陆胥,同时也希望陆胥能明白她做为班主任的良苦用心。
“明白了么?陆胥。”
“明白了。”
陆胥身着穿着一套白色校服规规矩矩地站着,闻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反驳也不打断。
但听没听得进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小文老师看了他一眼,随后无奈叹了一口气,“你明白就好。”
说了半天,就换来了这么一句。班主任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高三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二轮复习已经接近尾声了。这节是化学课,温理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看那个化学公式就跟一串串英文似的。
第三节课的时候,温理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随手扯了张纸巾,怪不得今天感觉到脑袋千斤重,原来是感冒了。
温理的位置靠窗,窗户开得很大,今日的风格外地猛,吹得温理的发丝挥舞不停,更重要的是,头更痛了。
她打开书包,里面只有一些消肿止血的要与绷带,并没有感冒药。
风越吹,头越痛。再这样耗下去,接下来的课她根本没法集中精神。温理轻轻碰了碰前面女生椅背:“可以关一下窗户么,风有点大。”
前面的女生就是何佳晴,她转过头来看了温理一眼,语气不善,“你叫关就关?教室是你家的?要不要那么自私?”
意料之中,温理眼帘轻轻垂落,只好将校服的外套拉得更紧。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五节课,太阳终于洒落进来一点了,风也没有那么大了。
温理在饭堂里打了两个菜,随意吃了几口饭,就打算去医务室买点药。
广播站读完每日的一篇美文分享后,就开始播放歌曲,悦耳的歌声漫过教学楼、操场,回荡在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
温理朝着医务室去,走的依旧是小树林的石子路。此时正值饭点,路上学生寥寥无几。
走到一半,温理脚步一顿,心里一沉,想都不想立即转身就往回走。
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不良少年挡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是王东阳,他对着温理轻浮地吹了一声口哨:“哟,温理,这是要去哪啊?”
温理后退,双唇紧抿,沉默不语。
一旁的男生指尖夹着香烟,吞吐之间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他目光赤裸裸地上下打量着温理,嘴角挂着下流的笑:“这小妹子,长得挺得劲。”
“何止,玩起来估计也不差的。”
王东阳毫不掩饰地、猥琐地扫视着温理,眼神落在她白皙的脸庞脖颈,长得真他娘的白。
“话说,这双眼睛长得也挺不错啊,跟特么含情似的,看得老子都石更了。”
温理下眼帘,双手握紧拳头,指甲快要陷进肉里去,“让开。”
“你说让我们让开就让开啊?挺拽的哦。”一个染着绿毛的男生噗嗤一笑。
“你求求我们如何?求我们了心情好了没准也给你让路了哈哈哈哈哈”
“会叫么美女?叫几声给我们听听?让我听爽了也就让你离开了。”
话一出,周遭响起一片哄笑。
忽然,一声闷哼从绿毛的喉咙里发出。后脑勺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下意识地抬手往后摸去,后面肿了一大块,“谁?!我操TM!谁他妈敢砸老子!”
“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