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无名的小说》墨清笔砚

4、心机 早上连续

　　早上连续上了两节数学课，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学式子，台下的人有的皱眉，有的撑着脑袋一点点的吊起鱼来…………
　　下课铃一响，凝滞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感到困倦的同学立马精神起来了，教室里、走廊外熙熙攘攘，喧闹嘈杂。
　　教室角落里，郑义琴一伙人围坐一团，嬉笑打闹，聊得热火朝天。
　　前排忽然有人扬声道：“郑姐，你对象来找你了！”
　　话音落下，那人还冲郑义琴投去一道暧昧的目光。
　　温理握笔的手一顿，抬头向走廊看出去。
　　两人很暧昧的靠在一起，也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郑义琴眉眼间是掩饰不去的少女羞涩。
　　兰城的三月寒意并未褪去，穿着外套都觉得冷，而郑义琴早早就穿起短裙了，露出白花花的一双长腿。
　　她身侧站着一名男生，穿着外国语的校服，但温理知道他不是本校的。染着一头黄毛，露出来的脖子处还有纹身，整个人下意识地就给人一种痞里痞气的的感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物。
　　当然他也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人物，王东阳——郑义琴的对象。
　　这两人谈了一年多了，王东阳没少来找郑义琴，班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还有不扫人的视线往温理这边扫过来，有嘲笑，有戏弄，有讽刺…………
　　三秒钟，温理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什么神情，继续低头琢磨数学题。
　　大课间是三十分钟，就算在写题期间，温理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的飘过她这边。
　　片刻后，一道身影走到了她的桌前。
　　“温理，试卷我已经改好了。”
　　郭思雨走了过来，将一张试卷递到她前面，“你的试卷。”
　　温理的卷子是对照卷子，她的卷子英语老师已经改完了。
　　郭思雨看了一下，听力错了五个，后面的笔试部分写得也一般般。101，在外国语中学只能算作中等水平，班上不少人都是这个分数，算不上优秀。
　　温理拿过试卷，此刻郭思雨并未打算离开，长睫下的眸光闪了闪。
　　郭思雨也并不打算立即离开，她有话要问温理。昨日两人温理和陆胥的身影一直在她脑海里反复跳横，让她如鲠在喉。
　　眼神打量着前面的女孩，乌黑纤长的的睫毛垂落，琼鼻粉唇，肌肤白皙细腻，光是安静地坐着就能给人一眼望过去就带着一种干净温润的感觉。
　　不可否认，温理是长得漂亮的。
　　郭思雨眸光微转，又顺势看了一眼出了窗外，发现王东阳的视线竟不知何时飘过来了这边，若有似无地落在温理身上。
　　收回视线，郭思雨意味不明地看了温理一眼，直接开门见山，“温理，你昨天在走廊和陆胥说了什么？”
　　温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对于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没说什么，我不小心撞到他了，手中的试卷掉落了，他就顺手帮我捡了几张。”
　　温理不过是实话实说，但落在郭思雨心里却是别有一番意味了。走廊那么大的地方会不小心撞到他？为什么不是撞到别人而是陆胥？
　　陆胥性子极其冷漠，周身更是无时无刻萦绕着淡漠疏离，有时候和人说话连眼神都不舍得施舍一个。这样的人一个人，他会顺手去帮别人捡卷子？
　　郭思雨的眼神沉了一下，看着温理眼神带了几分居高不下的审视，“就这些？”
　　温理垂着眼帘，“他前几天受伤，我顺手给了他一些铁打损伤的药，我们又聊了几句。”
　　“他怎么会受伤？你们又怎么会相遇？”
　　郭思雨步步紧逼。
　　她回想起昨日陆胥额角确实贴着白色的纱布，只是他和温理为什么会相遇？两人一看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认识？
　　温理抿了抿粉唇。余光中，她看向书桌上上的手表，还有四分钟上课。
　　教室里笑声，说话声，桌子的挪动声…………交杂一片，喧闹不已。
　　迟迟未等到温理的回复，郭思雨耐心渐渐耗尽。
　　此时郭思雨心里仿佛堵了颗大石头，闷得慌，想撒气又无处可撒。她现在就想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内容。
　　“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又是怎么认识的？”
　　还有一分钟。
　　又沉默了会，温理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郭思雨脸色沉沉的，恍若风雨欲来的雷雨天。
　　转瞬，她垂下眼睫，眼神很淡，“那一天，我们…………”
　　“铃铃铃铃…………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
　　见温理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郭思雨眉头紧皱，语气满是不耐，“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吞吞吐吐的，真是上不了台面，亏她之前还是一中这种重高的学生。
　　“班长，上课了，课代表要领读了。”
　　温理提醒她。
　　学校的规矩，上课铃声一响，每个班级都要课前读书等老师来上课。
　　朗朗读书声已经在教室内响起，下一节是班主任的课，作为班长的她还不在位置上，连带头作用都未做到，到时候要挨班主任一顿说了。
　　郭思雨只好转身回到位置上，只是离开之前还不忘又扫了温理几眼，明显是不甘心，很是急切地想要知道两人的关系。
　　教室内书声整齐，响亮悦耳。
　　温理看着草稿纸上的名字，白皙似青葱的指尖轻轻划过。
　　她可没说谎话，对于昨日两人的遇见，温理可是实话实话。
　　怎么理解，怎么想可就是看她自己了。
　　温理可是实话实说了，而你郭思雨呢？当初警察来调查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回答的？

　　“郭同学，你作为八班的班长，平日里郑义琴几人是否真的有针对、欺辱有温理同学的行为？”
　　“警察叔叔，我不是很了解。温理是今年高三才转来我们班的，和郑义琴她们无冤无仇，而且高三学业紧张，大家都忙着备考，没必要浪费精力去刻意针对谁。换句话说，就算有矛盾，也该有缘由。”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温理快速收拾完今晚要带回去的课本，才转身走出教室。
　　八班的楼层在四楼，下到三楼时，温理往那边一扫，同学们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下楼。
　　一分钟后，两名穿着白色校服是少年结伴走出来，左边的带着双黑色眼镜，斯斯文文的。右边的男生个子很高，黑色校服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他单肩背着个黑色书包，行走间依然散发着散漫淡漠的气息。
　　他和带着黑色眼镜的少年，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两人走了过来，与温理擦肩而过。温理低着头，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
　　意识到好友在楼梯口时似乎停顿了一下，苏珩疑惑了下，“怎么了？”
　　“没事。”陆胥淡淡道。
　　仿佛他的停顿只是一个错觉。

　　到了校门口，道路被前来接送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苏珩上了辆轿车就走了。
　　过了马路，便是一条绵长的枫树大道，道旁种满了粗壮笔直的梧桐树。枝桠相互交错、枝叶繁茂，正午阳光穿透层层叶片，在路面投下斑驳错落的树影。这一片区域是一个大学城，往来不少学生骑着自行车穿行而过，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蓬勃朝气，神采飞扬。
　　少年背着单肩包走在前面，后面的少女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陆胥停住步伐，转身向后看去，眼帘轻掀，“跟着我做什么？”
　　温理看到了他停下了，也在原地站着。
　　两人隔了五六米远。
　　温理捏紧了书包的肩带，鼓起勇气向前迈开了几步。他长得很高，温理和他说话需要抬头看向他。
　　“同学你好，请问你那一天有看见一个掉落的手表么？”
　　少女眉眼干净，睫毛很长，似蝴蝶轻轻颤动的羽翼；那一双眼睛极为漂亮，清澈透亮，似山间一轮清澈的汪泉，不染半点污渍。
　　她问那天两人在走廊相撞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掉落的手表。
　　还同学你好。
　　陆胥错开视线，语气懒洋洋的，“蓝色表带的？”
　　温理的心尖一颤，握紧肩带的手加大了几分力度。
　　这一刻，温理知道她赌对了。
　　“嗯，是一个机器腕表，表盘里面还镶有一条小鱼装饰。”
　　陆胥眼尾微抬，懒懒地瞥了她一眼，“没带在身上，明天你来高三二班拿。”
　　温理睫毛轻颤了一下，轻声道，“谢谢。”
　　她话音一落，陆胥转身就走了。
　　没几步路，他又听见，“你的伤好多了么？”
　　声音清清泠泠的，软软的，让陆胥莫名想到像夏日里一杯清新解腻的柠檬茶。
　　但此刻的云城还不是夏日。
　　闻言，陆胥没有立即回答温理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你是哪个班的？”
　　一双丹凤眼狭长，眼尾微微扬起，眼睛就像漫无天际的黑夜，漆黑的一眼望不到底。
　　他的眼睛告诉温理，他要听实话。
　　“高三八班。”
　　附近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红绿灯闪烁，同时伴随着公路的鸣笛声。
　　少女的声音显得小小的，轻轻的。

　　第二天，大课间，温理算完最后一道数学题，就起身走出了教室。
　　坐在前排的郭思雨，眉头下意识地蹙起。温理平时是最安分的一人，下课都很少出去。
　　她按下心里的疑惑，悄悄跟了出去，楼梯口处停住了脚步。
　　三楼，高三二班，陆胥，昨天她口里的“我们”。
　　郭思雨的眉心不安地跳了跳。

　　温理来到了高三二班的门口，在想如何开口时，她便看见了一个男生在饮水机处接水。
　　苏珩年级的第一，没少上台发言分享学习经验，温理知道这个人。
　　昨天他和陆胥结伴一起走，似乎看着和陆胥的关系还不错。
　　温理上前礼貌地开口道：“同学你好，我找你们班的陆胥同学，你可以帮我叫一下他出来么？”
　　听到有人叫他，还是不熟悉的面孔。苏珩先是楞了一下，后听到温理的话就恢复如常了，并未觉得奇怪，甚至有些习以为常了，“可以的，你先在走廊稍等一下。”
　　教室里，陆胥正懒懒散散地窝在椅子上，后背靠着墙，一双腿随意舒展，正在和周围的几个男生聊着天。
　　几个男生听到苏珩的话，眼睛就顺势地往走廊上望去，果然门外站着一个女生。
　　“哟哟哟，又有美女来找我们陆哥呢。”
　　“哪个班的，这次陆哥竟然出去了，稀奇啊。”
　　“有没有郭思雨漂亮啊？不然陆哥怎么会出去。”
　　“陆哥这是准备要脱单了？”
　　陆胥的人缘不错，和班里的人相处的还可以，不少人口头上和他称兄道弟，当然陆胥是兄。
　　陆胥乜了他们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腕表就迈开长腿走了出去，那手表拿在手里还有点重量。
　　少女穿着校服，眉眼干净，身材纤细清瘦，规规矩矩地将校服拉链拉到了顶部，
　　陆胥给她递了过去，唇角淡淡地扯了下，“手表。”
　　他伸手，指尖避免不了碰到她的指尖。
　　温理只觉得指尖一凉，待他接过后，就快速地缩回手，“谢谢。”
　　陆胥竟然给女生递东西，班里顿时炸开了锅
　　“哇去——！”
　　“这两人果然有点关系？”
　　“话说女生哪班的？长得挺漂亮，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你管人家几班的，人家和陆胥搭上关系了就是牛逼。”
　　“我还以为陆胥会和郭思雨有结果呢，没想到啊，这女生特么的从天而降地将咱们陆哥收入囊中了。”
　　高三的时刻保持着高强度的学习压力，突然间遇到了“小八卦”，教室里不少人睁大眼睛，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落将走廊上的两人包裹住。
　　陆胥倒是没什么表情，好似对于这些言语丝毫不在意一般。
　　走廊外清风徐徐，撩起少年额前柔软碎发，白色的纱布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轻薄透气的创可贴。
　　“不是很怕我？还来问回手表？”
　　温理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垂着眼帘，“没有怕你。”
　　而且这手表本来也是她的，跟怕不怕他有什么联系么，她来问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一只修长地指尖抬起了她的下颌，温理又再次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一双深不可测似漩涡的的眼眸。
　　下颌凉凉的，温理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他忽然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肌肤白皙胜似软玉，距离很近，陆胥低头就可以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与长长的睫毛，“还是说我会吃人？”
　　两人的距离很近，这人的举止行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青春期的男女懂得都懂，想到这，温理心头一紧，真怕他乱来，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快速垂下，睫毛一颤一颤的，又重复说，“没有怕你。”
　　声音轻轻的。
　　几秒过后，抵在下颌的那点凉意终于消失了。
　　温理后退了一步，内心松了一口气，只是那握着腕表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来了。
　　四面八方的视线像利刃向她袭来，温理忍住不适，对他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一句，“谢谢。”

　　陆胥走进教室，不少人的目光投了过来，但都没人敢上前询问。
　　苏珩双臂环在胸前，眼底是藏不住的看热闹的戏谑，“认真的？”
　　陆胥瞥了他一眼，随手地翻着复习教辅，“你很闲？”
　　苏珩说，“还行还行，我的成绩也是985、211任我选了。”
　　当然警校军校排除。
　　见陆胥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苏珩也不觉得尴尬，他摸了摸下巴，“我感觉是你认真的，毕竟第一次见你跟女生那么亲密。”
　　陆胥眉梢微挑，忽略他的上半句，“有么？”
　　“难道没有么？”苏珩被他这反问整笑了，“你跟其他女生也是这样的？咱们班上的美女也不少啊，也没见你这样啊。”
　　苏珩又好奇地问，“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陆胥没有再回答，指尖翻开书页，似乎还带着那温暖细腻的肌肤触感。

　　话说温理这边，刚走到三楼的楼梯口，就看见了意味不明看着她的郭思雨。
　　“班长。”
　　温理叫了她一声，也算是打招呼。
　　郭思雨没有回应。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走到一半，温理听到了后面传来的一道女声。她脚步顿了半秒，低头看了眼手表，准备上课了，又迈开脚步上楼。
　　“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这次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个分贝，语气里加夹多了几分愤怒。一道视线直直地盯着温理的后背，如火如荼，火辣辣的，恍若能洞穿将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