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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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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的天台,学校最高的地方,这里鲜少会有人来,也就间接成了最好的作恶地点。
“啪——!”
“啪——!”
温理后背狠狠地撞在粗糙冰冷的砖墙上。
魏宇皱眉,厉声呵斥:“蠢货!谁让你打她脸上的,带时候惹得一身骚你来收场?”
“嘿嘿嘿,魏哥,真不能怪我。这不一见到这小婊砸就忍不住手痒了么。”
几个人把少女堵到墙旮旯里,她蜷起身体,把脸埋进臂弯里,像过去很多次那样。
“上周跑的够快的啊,这下怎么不跑了?”
“小婊砸竟然这么抗打,一声都不吭的。话说你会不会叫的,叫几声出来给爷听听。”
“哈哈哈哈,你叫起来保准好听,叫几声??”
有人蹲下来和她平视,“小婊砸求求我怎么样,或者跪在地上叫我声‘爸爸’,没准我就心软放了你呢哈哈哈哈哈。”
郑义琴,兰城外国语高中副校的女儿,又称——八班的“大姐大”。
“郑姐我听说她无父无母呢,这样是不是过分了些,但是我喜欢哈哈哈哈。”
“郑姐还是太温柔了,对于这种小婊砸怎么说也得磕个响头,摇个尾啊。”
温理抬头,视线略过众人,手指无意识握成拳头。
男男女女几个人,几副不同的面孔。脸上却带着同样尖酸刻薄的表情,就连那唇角勾起的讥诮都别无二致。
“我草泥马,小婊砸眼睛往哪瞟呢,看尼玛呢。”
耳边全是嗡嗡的哄笑声,温理的后背又再次撞到了墙上,一声细细的、带着疼痛的闷哼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来。
“md,给我打,让你看,信不信老子挖了你那双狗眼!”
“吱呀——”
天台的铁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一名女生,她扫了一圈人,“你们怎么还在这?都准备集合了,快点下去吧。”
最终又落在蹲在地上抱着头的温理身上,郭思雨眉微皱,但也只是仅仅眉头微皱:“小心闹出人命来。”
郑义琴不屑地说:“放心,她命硬得很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接着又蹲下来拍拍温理的脸,“小婊砸可不能比我们快哦,不然会很痛的哦。”
“郑姐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量她也没那胆子,再说了要是敢违背我们郑姐的话,那再打一顿就好了。”
温理蜷缩在角落里,此刻只觉得如同身处炼狱,后背、腹部、手臂、小腿、火辣辣的痛。那疼痛碾过肺腑,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温理抱腿坐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地板。
脚步越走越远,声音越来越小。
她慢慢强撑着起身。
天台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安静,只有墙角出掉落的陈旧碎屑暗示着刚才有人来过。
“这位同学怎么又是你迟到啊,上学期也经常是你迟到。一周一次的体育课,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刚开学你就迟到两次了。”
“作为一名高中生,你也懂点事了吧。每次都让一班三十多号的同学和老师在操场上等你,你心里好意思么。还是说,有把老师和同学放在眼里么?会尊重老师和同学么?”
温理垂眸,“对不起老师,下次我会注意的。”
体育老师见温理这副态度也不好意思再为难,挥挥手就让她回到队列里。
但他不说什么,就不代表没人会无怨言。
“还下次会注意,前面哪次迟到不是这样说的,还不是照样迟到。”
“就是啊,这么大的太阳,每次都让一班人等她,要不要脸啊。”
“有时候也不妨瞧瞧自己几斤几两,也好意思别人久等,脸皮真厚。”
郑义琴“噗嗤”笑出声来,眼神轻蔑地扫过温理那处,音量特地加大了几分,“所以说啊,有些人不被待见也是有原因的。有时候也应该自己找找原因。不然一天到晚的摆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几个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欠她几个亿呢。”
“哈哈哈哈哈,郑姐,别特么抬举她了,她有几个亿借出去么。”
……………………
温理垂眸静默的站着,与周围的一切嘈杂隔离开。
第一次时她被郑义琴使唤去远处跑腿,迟到了。
第二次时她被郑义琴强制帮抄课本,不抄完不准走,迟到了。
…………
第n次时她被郑义琴堵在天台,迟到了。
都说正义不会缺席,那她的正义又在哪?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半边天,橘红,绯红交相辉映。
温理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身上的疼痛让的步伐就像八十几岁的垂暮老人,走得很慢,一点一点的挪动步伐。
横穿马路时,身旁车辆响起急促的鸣笛声,车主探出头催促:“喂,小妹妹走快点!磨磨蹭蹭的,绿灯马上就结束了,后面还堵着一排车呢。”
“抱歉。”
温理低声应了一句,勉强咬紧牙关加快步伐。
温理来到了一个公园处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随后从书包里拿出铁打损伤的药小心翼翼涂抹在青红交错的胳膊上。
药水涂在身上凉凉的,疼痛也缓解了几分。
她的对面是一个个人工湖,湖水清澈见底,成群结队的天鹅在玩水嬉戏。周围还有孩童的嬉戏声,小贩的吆喝声,一派热闹。
看着这画面,温理不知不觉的失神了,思绪不知飞去了何处……
这时,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拉回了她的思绪。
[外婆:理理,准备到家没?外婆已经做好饭了。]
温理回复了一句“外婆,我很快就到家了。”就起身走了。
温理为了快速回去,就选择了抄近道。
窄巷的墙皮斑驳着掉渣,冷风吹着落叶碎屑打旋。巷子里四下静谧,殴打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响亮,光听声音都让人不寒而栗。
一共五个人,男生,有两个穿着职高的校服。
打斗间,掉落的手机被人狠狠用脚一踢,踢到了几米远,滚到了温理的鞋边。
温理瞳孔猛然一缩,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脸色惨白。几秒后,脚下意识地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脚步一瘸一瘸地加快,泛白的指尖微微颤抖。
温理你不要多管闲事,那是职高的校服,不是好惹的人。管了,明天被打的人又将是你了。
还有一个男生,昨天和她穿着同款校服,身形,眉眼,一一与楼梯口的那个男生对上。
刚才的画面在她眼前一一闪过,男生难敌众手,身后无眼,
背后被人一脚用力踢完他的膝盖,喉咙里忍不住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余下几人立刻像一窝蜂一样,蜂拥而上。
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打死。
脚步猛地停住,温理折返向前跑去。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了!”
声响回荡在窄巷之中,此时温理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要喊破了,带着撕裂的疼痛。
斑驳墙根下,少年终于支撑不住了,他喘着气靠墙坐下,一条长腿在地上舒展伸直,一条腿支起。
他穿着黑色的宽松卫衣。额前的碎发随意垂着却遮不住眉峰的锐度。他生得一副极其出众的样貌,五官深邃立体,只是额角破开了一道伤口,生生破坏了美感。那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却恍若未觉,也不伸手不去擦。
陆胥抬起眼眸,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良久,他扯了下带着血丝的嘴角,“不是走了?”
温理弯下腰捡起他掉落的手机,漆黑的屏幕已经裂开了一道长长碎逢,破碎的钢化膜边缘锋利,极易割伤手。
一只白皙的手递了到了他的眼前,温理眉眼低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的手机。”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力道强劲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温理脸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她惊呼一声,重心不稳,猝不及防往前倾,险些撞进他怀里。
她慌忙抬手,撑在他身体两侧。
一只白皙修长的指尖抬起她的下颌,带着丝丝的凉意。那一双狭长地丹凤眼盯着她,漆黑的墨瞳如同万丈深渊,深不见底,“还回来做什么?”
距离太近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少年的气息格外的强烈。温理按住心头的慌乱,秀气的眉拧在一起,一只手用力的拍去他的手。
“你放开我!”
一把推开他,立即起身离了他几米开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真是不识好歹,恩将仇报。
巷子里万籁俱寂间,后面的少年头部似乎撞到了墙上,忍不住低低地闷哼一声。
喉咙里的声音刻意地去压低,但还是被温理听到了。
后面又想到什么,温理抿了一下唇,打开书包将东西拿出来放在他的不远处。
“这是一些碘伏,和跌打损伤的药,但是最好还是去医院一趟。”
身后传来冰冷低沉的声音,“腿怎么了?”
温理的脚步一顿,吃力地让自己走起来正常。
见她不答,陆胥又问,“你是哪个班的?”
温理依旧沉默,很重要么。
萍水相逢,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后面又要有数不尽的麻烦了。
没听见回答,陆胥:“聋了?还是听不懂中文?”
“2班。”
陆胥眉梢一挑,“高几?”
“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