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无名的小说》墨清笔砚

16、理想 周一

　　周一，升国旗。
　　八班距离二班不算远，温理往右边看过去，一个修身的身影散漫地在后面站着，也看不上主席台上，偶尔和旁边的几个人搭话。
　　陆胥今日来学校了。

　　上课了，大概率是被陆胥收拾的那件事后，小团体几人再也不敢搞小动作的欺负温理了，只是偶尔会冷嘲热讽，指桑骂槐。
　　比如今天。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化学，她先是对这次的开学的考试来了个小总结，说了几句勉励一番的话，就开始评讲试卷。不止化学课，今天的课都这样，边讲边结合知识点复习，巩固基础。
　　没了郑义琴几人的打扰，温理重新收拾好心态，开始光明正大的学习。她一一整理好错题，勾点画错，查漏补缺，全力以赴的为六月的高考做准备。
　　就连下课了温理也主动上讲台询问老师问题，这可把不少老师惊讶住了。教了温理一年多了，她是一中那边转过来的，成绩肯定不差，老师们都很惜才。
　　只是没想到，温理的这成绩实在是不符合一中优等生的身份，成绩越考越差。私底下也不是没找过温理谈话，心灵鸡汤也灌了不少，只是也不见成绩有所提高，老师们心里不免难免有些失望。
　　作为老师，以前给予重忘的学生能来问她们问题，只是一种积极向上的表现，老师们都格外倍感欣慰。
　　一个劲地给温理讲授知识。
　　大课间三十分钟，温理询问问题足足在讲台上待了二十分钟，直到老师要开会不得不先走了，温理才拿着习题册下来会到位置上。

　　“魏宇，怎么又是你倒数了，都快成我们班的吊车尾常驻客户了。”
　　魏宇翻了个白眼，一脸无所谓地说：“那咋了，有老子给你垫底就暗爽着吧。你个倒数第二，再说了老子才不关心考几分。”
　　何佳晴也在一旁附和：“我们就算考零分都无所谓啊，现在谁家里没几个闲钱，以后出来吃家里老本也够吃几辈子了。”
　　话音落下，她转头斜睨着从讲台上走下来的温理，话语里满是鄙夷，“也只有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乡巴佬才会把成绩看得跟命一样重要。”
　　后话音又一转，“但也怪不得了她们是吧，毕竟人家不像我们一样有家里人兜底，哈哈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人玩到一块要么就是志同道合，要么就是臭味相投。小团体几人很快就明白何佳晴说的是谁，也瞬间便听懂她话里暗含的嘲讽，纷纷附和哄笑。
　　“哈哈哈哈，说得不错，也就没有父母兜底的人才会这样！”

　　温理捏着试卷的指尖缓缓蜷紧，指节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绪，抬手继续拿起笔埋头看题。
　　温理你不要生气，不要让那些人渣破坏了你今天的好心情。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决定权却永远掌握在自己手里，做好自己的事情，于心于己无愧就好。
　　那几人也没点你的名，要是也急头白脸地和他们吵起来，人家没准还说你敏感对号入座。后面还还被再次变本加厉地抨击，最后吃亏的自己。
　　所以温理你一定要充耳不闻，专注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大概是被说多了，脑子已经形成免疫系统了，温理很便沉下心来进入题海里了。

　　“话说，郑姐以后高三毕业了要怎么打算？立即创业还是出国去混文凭？”有人问郑义琴。
　　“郑姐选哪一条路肯定都不会差的啊，郑副那么疼女儿，肯定也是为郑姐铺好路了好吧。”郑义琴还未作答，一旁地魏宇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拍马屁了。
　　“爸爸说了，要送我去美国留学。”说到这个，郑义琴一脸得意，“而且就在不久前的一个月爸爸已经帮我打点好那边的一切了。”
　　在她心里，根本不屑于和这群人一样拼那三瓜两枣的分数。她的家有钱，有给她兜底的底气，只要她爸爸还在，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走都不会输。
　　她的声音不算低，很快传遍整间教室。果不其然，郑义琴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班上不少人都露出了羡慕的眼光。
　　“郑姐好厉害啊，不像我们只能一天到晚的埋头苦读、拼成绩了。”
　　“是啊，有个副校的爸爸就是牛逼，我也想这样，有人给我兜底下半辈子。”
　　“哈哈哈哈，不用羡慕，这是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的了。”
　　郑义琴目光瞥向那边，脸上挂着高傲。温理就算你现在有陆胥撑腰如何，你个乡巴佬拿什么来和我比。
　　想到这，她招呼着魏宇过来，“今天陆胥来学校了？”
　　魏宇不愧是她的跟屁虫，一问就回了，“来了。”
　　郑义琴看着那个埋头认真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很快就上课了，背后那道刺眼的目光丝毫未见有收走的趋势，温理心口微微一紧。
　　那是每一次坏事发生的预知信号。
　　她面无表情的收起试卷，拿出下一科的复习资料出来。
　　趁着那书的瞬间，指尖飞快地打出了一行字。

　　二班。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的一张张青春年轻的面孔，缓缓说道：“这次开学考试整体成绩都不错，有人退步，也有人一直稳步上前。尤其是苏珩同学，依旧坐稳年级第一的宝座……”
　　“但，退步的是谁我就不说了，毕竟手都还没好。”班主任看向角落里吊儿郎当坐着的陆胥，“是吧陆胥？”
　　此话一出，班上的同学立马哄堂大笑。
　　下课铃一响，有男生凑过头来，“陆哥你手咋了？你知不知道你的答题卡都成为了年级的反面教材了！”
　　“陆哥，你没少被其他班的老师在课上店面批评，说你态度不端正。”
　　一旁正在写物理卷子的苏珩的抬起头来，“咱们陆哥可是年级名人来的，脸皮厚，这点苦难已经击倒不了他了。”
　　陆胥窝在位置上，后背懒懒散散地靠着墙，一双笔直的大长腿随意舒展。听到男生的话脸上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掀开眼皮淡淡瞥了男生一眼，“下次你交白卷也能成名人。”
　　这话直接把苏珩笑岔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所谓啊。”
　　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潜意识：交白卷=判死刑。
　　苏珩放下笔，看向和他隔着一个走道的陆胥。
　　少年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极好看的长相，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脸上永远都是挂着神情淡漠，好似对什么都提不起丝毫兴趣。
　　苏珩沉默片刻，忽然抛出一个问题问陆胥：“陆胥，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又补充：“或者说你有理想么？”这也不乏带着些隐隐的好奇。
　　闻言，陆胥喉咙滚动了几下，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淡淡抛回一句：“你有？”
　　“当然。”
　　周星驰言：做人如果没有理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陆胥挑挑眉，似乎稍稍有了点兴致：“是什么？”
　　“科研人员。”
　　苏珩答得干脆。说这话时，他微微抬着下颌，黑眸亮得惊人，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与笃定。
　　苏珩的父母都是科研人员，受父母影响，他从小就对搞科研很感兴趣，所以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
　　“陆胥你呢？”他继续问。
　　陆胥，是苏珩接触的人中觉得最矛盾的一个人，明明好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却事事都有目标。
　　可惜的是苏珩还未等到陆胥的回答，上课铃声很快就响了，两人对话就此结束。这节是自习课，自由安排时间，右手还没好，不方便抓笔写字，陆胥就随意拿出一本书来看。
　　刚看了没几眼书本，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陆胥从来不交手机上去保管。
　　【温理：放学后可以给我补习么？我在三楼的楼梯口等你。】

　　下午一放学，温理拿起提前装好课本的书包就是跑。
　　前脚刚踏出后门，几道身影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下午就两节课，温理跑到楼梯口，就在走廊见到陆胥了。
　　他斜倚着栏杆，黑色的单肩背包随意搭在肩头，一身干净的白色校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双腿闲适交叠，他正垂眸低头看着手机，流畅利落的侧脸线条勾勒出优越的骨相。周遭不少女生偷偷投来打量的目光，却无一人敢上前搭话。
　　察觉到少女的目光，陆胥抬头，“走了。”
　　温理小步跑到他身侧，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住他的校服下摆，“你怎么那么快啊。”
　　陆胥眉稍轻轻一扬。
　　不远处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原来传言都是真的，这俩个人关系果然不简单。”
　　“温理牛啊，也是让她抱上了陆胥这棵大树了！”
　　“他们以前不是早就有传闻么？应该在一起很久了。”
　　“话说陆胥看上温理什么了？这两人一看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就看上温理了？”
　　“那没准人家就好这一口呢，这种乖乖女啊，外表看着柔柔弱弱的，很是能让人激起保护欲的。尤其是男生。”
　　………………
　　察觉到陆胥看过这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忽然间立马戛然而止了。
　　陆小的目光落在在人群里的几人身上，短暂停顿后又移开，不到两秒。
　　他也不说什么，像是没有看见那白皙似青葱攥着自己衣摆的手，就单肩背着书包和她并排走。
　　那一双丹凤眼狭长，眼尾微敛，墨色的瞳仁沉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深邃难测。
　　那一眼扫过来的瞬间，锋芒暗藏，郑义琴几人后背蓦然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穿过斑马线，进入青石板的老街。
　　“陆胥，你就真的不想知道温理是什么样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