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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无罪 “陆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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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胥,你就真的不想知道温理是什么样的人么?”
后面传来郑义琴的声音,很大一声。
温理神情恍惚了一瞬,脚步一停,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平整干净的衣摆被掐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对面不远处的郑义琴,目光平静,“我也想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郑义琴看向温理那张白皙娇嫩的脸,五官精致,明眸似月。她就是用这幅绿茶的五官勾引王东阳、陆胥的。
“难道你不好奇么?陆胥。”
她对一旁的陆胥说,“王东阳,我对象,我们谈了快两年。”
“高三的第一学期,温理这小婊砸刚转来就勾引上他了,明知道他在有对象的情况下还一直对他纠缠不清、死缠烂打。陆胥难道你也愿意跟这种勾三搭四、狐狸精似的女生在一起?”
“你也不怕有朝一日被绿的人就是你自己?”
温理并不意外对于郑义琴会说出这一件事。
只是……他呢?他会是什么看法?
他们会就此“分手”么,她会失去他的庇护么?
温理下意识滴侧眸看过身旁的少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淡樱色的薄唇轻抿,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
粉唇不由得动了动,刚想说什么,身边的人已经出声了。
“真当他王东阳是什么香饽饽?稀罕物?”
陆胥的丹凤眼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也就你自己把那癞蛤蟆当宝。”
还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瞧瞧自己是什么货色。
“你——!”
这话不就是贬低她和王东阳么?说她郑义琴眼光拙劣,只配和一些歪瓜劣枣在一起,甚至别人不稀罕一瞧,而她还当成了宝。
而王东阳就是那个歪瓜裂枣、癞蛤蟆。
郑义琴一下子就被激怒了,双手握紧拳头,双眼怒得赤红。平日里姣好的五官在这一刻都扭曲在了一起,显得整个人狰狞至极。
“陆胥,别以为你家背景厚了不起,以为我不敢动你!天道好轮回,我他妈就等着你掉落神坛,被笑话的那一天!”
她又恨恨瞪向温理,“还有那臭婊子,朝三暮四!我就等着你被她绿,头上一片绿!!”
也不知陆胥听没听进去,他似乎也不以为意。他狭长的丹凤眼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一如当初那晚看王东阳的那眼神,冷得直蹿心底,薄唇轻启,“疯子。”
枫树笔直高大,风吹树叶晃。公路鸣笛声起伏,老街上小推车的叫卖声一片。
两人并肩往前走,一路无言。许久,温理哑着嗓音开口,“我没有……”
“勾引他。”
不管过了多久,“勾引”这一个词就永远像是一根深深地扎在温理心里的利刺,每次只要一提到,这根刺就会深入几分,心痛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三的时候我刚刚转来外国语,无意间撞见了他和郑义琴间的事情,从那以后他就——”
抓着他衣摆的手缓缓垂落,“开始造谣我。”
造谣她,辱骂她。
每次看着她的表情都是露骨而又恶心,像阴狠的毒蛇,无时无刻都放射着毒液。
明明她没有错,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她却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从那开始她耳边的言论不断,一字一句,接踵而至。班里的人开始唾弃她,厌恶她,语言上的,行为上的,所有人看她都像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温理的父母、外婆都是老师,她在书香里长大,家里人从小教育她要三观端正,为人善良。面对一切不确定的话语时,要有自己的思考,要让谣言要止于智者。
可是却没有人跟她说,不是人人都有着良好的家教。
事实证明,也并不是每一片土地都能滋养出干净、纯洁的花。
夕阳缓缓沉向西边天际,暮色漫溢开来,街边往来人潮喧闹夕阳,几乎要没住了少女的的声音。
两人就沿着道路走,一直走,没有目标。走了好久好久,久到让温理心底恍惚生出错觉,仿佛这条道路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冰凉的液体从她脸上滑落,还未来的及伸手去擦,白皙的下颌被修长的指尖抬起。
“哭什么?”
温理抬眸,撞进一双深邃浓郁的墨瞳里。
他的脸色不辨喜怒,温理看不出他的情绪,只觉得被他触碰的地方凉凉的,冰冰的。
那一双墨瞳很深很冷,像幽不见底的深海一样。语气也是冷的,像万年不化的冰川,冷得直逼人心尖打颤。
“有什么好哭的?”
“我要是你,那人早就不知道被我撕烂多少次嘴了。”
温理眼睫湿漉漉的,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怔愣在原地。
她以为他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用言论来攻击她,用样貌来捕风捉影来肯定别人口中“她的行为”。
再或者是淡淡的来一句“哦”,不在意,或者听多了会觉得厌烦,只是做着路人甲乙丙丁的姿态。
话语落下后,就这么的几步路里,几分钟里,温理脑海里闪过很多的设想,却没想到是这一种结果。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什么情绪都没有,嘴里却说出了这句话。
遇到过太多的错误答案了,温理都快要怀疑自己一直坚守的答案是不是变得毫无意义了。
以至于太痛的时候她会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如果那天没有回去拿伞,如果没有撞见那一幕,如果当初没有转来外国语…………如果、早知道,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子了。
而这次有人再次肯定了她的答案。
下一秒,下颌的温度消失,留给她的只有一个欣长的背影。
温理忽然浅浅笑开了,就好像终于有人读懂她心里的话了一样。
“还不快跟上。”
少年脚步顿住,侧过身回望她,似乎在说她速度慢。
她擦干眼泪快步跟了上去。
陆胥走进了一家咖啡厅。
店内装修复古温柔又带着英式的低奢,暖黄灯光错落洒落,乐曲缓缓流。店内格调很高,有专属的驻唱演奏轻音乐,悦耳动听。
很有意思的是,服务员竟然是一名很知性漂亮的外国女性。
陆胥侧过眸,淡淡开口问她,“喝什么?”
“都可以。”
温理不挑这些,意思是你点吧。
陆胥随意扫了一眼菜单,“来两杯焦糖玛奇朵。”
他说的是英文,纯正的美音,流利悦耳。
温理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就在她出神之间,也不知陆胥又说了什么。等她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完了。
两人选的这个位置靠窗,外面有一大盆金钱树,枝叶旺盛,长得绿油油的,挡住了窗外大半的视野。
温理坐下,双手不自觉紧紧交握在一起,几秒后,干净的眼睛直视对面的人,认真地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么?”
他淡淡道,“你不是说完了?”
言之意外之下,还有什么好问的。
她的眼睛是纯粹干净的,声音轻轻的,“陆胥,谢谢。”
温理承认她答应陆胥的交往确实是掺杂了自己的私心,也可以说是她利用了陆胥,她想要陆胥的庇护,想要安然的度过这最后的高三。
但这一声谢谢都是真诚实意的。
谢谢他愿意相信她。
也谢谢他并没有因为这一件事“甩了她”,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陆胥不言,淡淡错开了视线。
这时候咖啡也送过来了。
温理喝了一口,并不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苦,相反是甜的,奶香浓郁。
挺好喝,又轻抿了一口。
此时,台上的钢琴曲也变成了小提琴演奏。
悠扬的乐曲飘来,温理下意识地看向台上穿着西服的男士。暖黄灯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姿态矜贵又不失优雅。他指尖娴熟地拉动着弓弦,悠扬的音符在随着他弓弦拉动,在空气里尽情、肆意地流淌跳动。
流淌的乐曲、暖亮的灯光,少女静静地看向舞台。
世间好像静止了般,只剩下音乐的流动。
跟随着台上演奏者的演奏,大概率是从哪里听过,忽然间温理脑海里不自觉跟着奏乐配上了几句歌词。
乱世总是最不缺耳语
哪种美丽会换来妒忌
你并没有罪 有罪是这世界
生而为人无罪 你不需要抱歉
陆胥侧过头,身侧女孩坐姿端正,侧脸柔和,精致的五官被顶灯衬得温润。望向舞台的目光似乎很专注,听得也很认真,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小巧的羽扇,忽闪忽闪的。
陆胥淡淡地收回视线,也不打算打扰她,只是顺着她的视线淡淡地抬眼望向舞台。
玫瑰少年在我心底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片刻寂静后,店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好好!!听得我都快要落泪了,很美的音乐!”
“小提琴拉得不错,曲子也很美妙!”
………………
一曲终了,女孩似乎还沉浸在思绪里。
这曲子真奇怪,温理想。
脆弱之中又蕴含着力量,听起来像是利刃直击心脏,缓缓过后却又像是良药治愈了破碎不堪的心灵。
陆胥端起咖啡杯,浅抿一口。
齁甜。
喝了一口就毫无再喝的欲望了,陆胥低头扫了眼手机,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温理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陆胥神情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走了。”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跟拉小提琴的人员道,“今日的小提琴曲子不错,明天还来。”
演奏者笑着回应,“我也觉得不错,音律很动听。”
“这首曲子也填有词,里面有一句歌词我格外的喜欢。”
客人似乎有些好奇,“哦,哪句?”
“生而为人无罪,你不需要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