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无名的小说》墨清笔砚

12、挑菜 两人找了

　　两人找了个有空桌位的角落，温理一坐下，许多道目光就射了过来。有打量的，有好奇的，有意外的…………她顿时背感锋芒，她习惯性地低头，有些不自在。
　　但温理转念又一想，这不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么。只有这样，传到郑义琴小团体的耳里了，她的日子才会平静许多。
　　倒是一旁的陆胥神色淡然，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眼光一样。
　　外国语学校的餐碟是一个装汤的，还有三个是装菜。温理点了一份青菜芯，糖醋排骨和肉末茄子。
　　温理才刚吃到一半，对面的人已经放下筷子了，垂眸看着手机。
　　陆胥餐盘里同样是一素两荤，素菜已经吃完了，米饭还剩下大半，那份小鸡炖蘑菇与宫保虾球却几乎是原封不动。
　　温理抬眼看向他，轻声开口，“你不吃了么？”
　　陆胥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她的话，眼尾慵懒地抬起，“我不吃香菜和葱花。”
　　温理这才注意到，上面两个菜都有香菜，葱花。学校的饭菜并不便宜，他这一顿饭都要25了。
　　浪费了着实是可惜了。
　　温理说，“可以挑出来的。”
　　“懒。”
　　陆胥懒散地给她抛出一个字。他其实并没有点这两个菜，只是那阿姨勺错了，后面他也懒得再去重新打一份了。
　　想到方才这一餐刷的是陆胥的饭卡，温理迟疑片刻，后对陆胥说，“你先等我一下。”
　　说完便起身，朝着食堂窗口的方向走去。
　　再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双一次性筷子。
　　陆胥依旧维持方才的姿态，后背慵懒地靠着椅背，两条长腿随意舒展。
　　他猜到了温理的用意，但也不出声。
　　少女的侧脸线条柔和，眉眼干净，有几缕乌黑碎发垂落到一边的脸上，越发衬得肌肤白皙似玉。
　　她握着筷子，睫毛弯而挺翘，眼神专注，一点点地将餐碟里的香菜和葱花挑出来放到一旁，整个人不自觉间透出几分恬静柔和来。
　　几分钟后，温理又再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将餐盘轻轻推回他面前，“可以了，你吃吧。”
　　“浪费了很可惜的。”
　　陆胥双臂环在胸前，目光落在她脸上，语调漫不经心，“以前也经常给别人挑菜？”
　　“啊？”温理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陆胥说，“给你前男友。”
　　温理眨了眨眼睛，摇摇头，“没有前男友。”
　　温理之前高中读的是一中，是云城的省重高，与兰城外国语不相上下。那里早恋抓得很严，哪有什么男朋友。而且她也没有谈恋爱的那个心思，她的高中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陆胥也没有再说话，拿起筷子将剩下的饭菜吃完。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温理选的是物化生纯理科科目，她的物理和数学是所有科目中较为短板的，而此刻她正在写着物理卷子。
　　大概是没有凭空飞来的纸团，前座的椅子挪动，小而嘈杂的声音没有传来…………写卷子的时候思路都打开了不少。
　　感觉又回到了高三之前下笔入如有神，一气呵成的感觉。
　　下课铃声响了，温理才勉强地让自己从题海里出来。
　　她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做完一道计算题的成就感在内心升起。
　　希望以后都能如此。
　　学校是严禁带手机进班，都统一锁在保管处，温理收拾完东西才去拿手机。
　　旁边走来了一人，嘴里嘲讽道，“温理，你可真厉害。”
　　此人就是郭思雨。
　　未等温理回复，转身拿完手机就走。
　　当然温理也并不想理她。
　　一拿到手机，一条信息就跳了出来，【陆胥：放学后来教学楼楼下。】
　　时间：15：28。
　　上课时间。
　　温理想到陆胥在饭堂都光明正大的拿着手机，上课玩也不出奇，好像规矩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温理：是有什么事么？】
　　三分钟后，那边没回。
　　温理握紧手机，是要和她一起回去么？大概、也许，情侣间可能都是这样。
　　只是温理仍然是带入不了角色，莫名有些不自在，她还是习惯一个人，想快点回去写完没做完的物理卷子。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温理想拒绝了。
　　此时信息又跳了出来，【陆胥：下来。】
　　又一分钟后，【陆胥：你是想让我上去揪你下来？】

　　傍晚日光斜照，有阵阵微风拂过，倒不至于闷热。
　　下午放学，楼层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人。
　　温理一从楼梯上下来就看见陆胥了。
　　他斜倚着梧桐树干，黑色的背包随意单肩搭在肩头，一身干净的白色校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前面站了一个女生，脸蛋红红的，手里还拿着个手机，一副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怯模样。
　　温理也不打算过去，打断别人的告白，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尽管那个男生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后面不知道陆胥说什么，那名女生从脸红的羞涩就变成了一脸失落。
　　女生走后，陆胥才冷冷地出声，“你是打算一直杵在那？”
　　温理走上前，“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没有的话她就先走了。
　　陆胥没有回答，随意抛出一句话给她。
　　“跟上。”

　　此时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安安静静的。主校道的两旁种满了梧桐树，风一吹就像演绎着动听的乐曲。
　　温理就跟在陆胥的身后。
　　陆胥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人，两人的距离差了两三米。
　　中间留着摆个银河系？知道的是情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
　　他眉梢微扬，“你是蜗牛？”
　　温理如实小声道，“你走得太快了。”
　　他的腿很长，一步抵得上别人的两步。温理得加快一下速度才跟得上他，加上那天的伤还没好，腿部还泛着青紫，跟上他的步伐有些吃力。
　　陆胥被她的话一噎，腿长是他的错？
　　她仰头看着他，一双杏眸澄澈纯粹，如同清晨笼着薄雾的湖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搭配上精致的五官，模样带着点清纯，又有些无辜。
　　陆胥错开视线，“跟上来。”
　　这一次他的步伐明显较刚才放缓了许多，温理跟着也没有那么吃力了。

　　出了校门，陆胥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医院名字。
　　温理不懂为什么要去那，或许是陆胥生病了，陆胥叫她上车她就跟着上了，
　　两人无言，期间陆胥看着手机，温理不小心窥见到了他提前预约好的小程序页面，骨科。
　　温理问：“你是受伤了么？”
　　只是陆胥生病去医院叫她去做什么？
　　陆胥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歹毒？”
　　温理当场愣住。她不过好心一问，怎么就成心思歹毒了？
　　“诅咒谁呢？”他薄唇亲启。
　　又补充，“最毒妇人心。”
　　这话堵得温理一时语塞，她发现陆胥这人嘴是真的毒，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温理不说话，陆胥也不说话，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前排司机播放的音乐在缓缓流淌。

　　医院里人很多，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陆胥是提前预约好的了，不用挂号排队，就在外面等了大概十分钟就喊到名字进去了。
　　“66号，温理。”
　　一进去，未等愣怔的温理反应过来，陆胥一把将她摁在椅子上。随即又一把撸起她手臂上的袖子，肌肤上带着青紫，还未消去，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给她看看。”
　　他又补充，“还有腿。”
　　原来是给她挂的号的。
　　温理抿了抿粉唇，尽管不明缘由，却还是说，“陆胥，我已经擦过药了的。”
　　陆胥恍若未闻，“顺便拍个片。”

　　温理在里面做检查的，陆胥就坐在走廊外低头看着手机。
　　【季凯：陆哥，打听到了，叶方明生日的时候，也叫了王东阳来。】
　　【季凯：陆哥，收拾他女朋友就得了，王东阳这货就算了吧？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跟特么蜘蛛网似的，明面上没必要为了一个女生把关系弄得太僵了。】
　　【季凯：话说郑义琴他爸不是你们学校的副校？你打了人家女儿，可得悠着点，要是人家一纸给你开除了就完蛋了。】
　　…………
　　恰巧这时，电话也响起了，来电页面显示一串带“+1”。
　　美国号码。
　　响了第一遍，陆胥未接。
　　第三遍，陆胥仍是未接。
　　那边似乎也是耐心十足，像是要打到他接为止。
　　走廊里，手机震动得频繁。
　　不知道响了多少回了。
　　陆胥指尖漫不经心地一滑，他也不出声。
　　那边显然也不生气，男子的情绪稳定得很，语气恭敬，“表少爷，希望您可别再像上次那样搞出什么人命来了。”
　　这话两人都懂，不就是学校的那点破事。
　　想到什么，陆胥眼里闪过一丝凛冽的寒意，“不是没死？”
　　“表少爷，您的家世才是您的依仗。离开了闻家，您又算什么呢？”
　　对方一口一个您，语气恭恭敬敬的，可是说出来的话丝毫不掩饰词句里的嚣张高傲。
　　“希望您能好好考虑考虑老爷子的决定。”
　　陆胥也是丝毫不让，唇角扯出一抹讥讽发弧度，“不亏是老爷子养的走狗，忠诚得很。”
　　挂了电话，镜子里的映出少年的模样，眉眼带着戾气，眼底含着怎么都消不去的怒红。攥紧拳头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尖泛白。下一瞬，他猛地抬手挥拳砸向墙面上的镜子。
　　哗啦一声巨响，镜片碎裂四溅，锋利的玻璃碎片飞溅满地。
　　恰巧厕所里走出一人，只间少年浑身带着锐利慑人的压迫感，眼底泛红。那人被他这举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殃及到自己，连手都不洗了赶紧跑出去。
　　右手的的拳头陷进了不少细碎的镜片，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流淌，一点一滴地落在地面上，和满地碎镜混合交织。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只要此时有人走进来，就会看见这格外触目惊心的场面。
　　陆胥似乎也不并觉得疼痛，后背靠着洗漱台，抬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渗出的鲜血浸染了半个烟身。
　　打火机卡擦轻响，烟雾很快就模糊了他的五官，亦盖住了眉间凝结的戾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温理：我已经检查好了。】
　　过了五分钟，又弹出来，一条，【温理：陆胥，请问你还在医院么？】
　　陆胥低头看着自己流血不止的右手，扯了扯唇角。
　　不白来，真TM也是让她诅咒到了。

　　半个小时后，温理等回了陆胥，目光随即被他白色绷带包扎的右手给吸引住了，眼眸里略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看向陆胥，她粉唇动了动，轻声问，“你……还好么？”
　　“死不了。”陆胥随口一应。
　　她说，“哦。”
　　陆胥：“…………”
　　温理并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也不喜欢多问。

　　陆胥抬手敲了敲门，走进门诊室，他问医生，“怎么样？”
　　结果已经出来，就诊的医生是一名中年女医生，她带着眼镜看着那张X光片，“看片子没什么问题，没伤到骨头。就是身上淤青挺多，新的旧的都有。”
　　陆胥眼里寒光一现。
　　“那给她开个药，抹的、吃的都来点。”
　　“吃的就没什么必要了，关键是外伤，开个止痛药吧，疼的难耐就吃。”医生说，后又注意到进来的温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小姑娘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陆胥拿着账单还想去缴费来着，就被温理拦住拒绝了。
　　陆胥斜睨了她一眼，“谁帮你付，我交我自己的。”
　　但等陆胥回来，温理再次去窗口缴费的的时候，陆胥已经交好了。
　　出了医院，陆胥拦了一辆了出租车，问她，“你家住哪？”
　　温理报了个地址。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
　　索性温理已经和外婆提前说好了，说和同学一起去图书馆学习，迟一点回去也没关系。
　　天际边还浮着几缕流霞残韵，路灯到点了便一盏盏明亮起来，微风徐徐，吹动公路两边的树叶莎莎作响，路灯下两人的身影相互交织。
　　前面路过一条公路就离家里不远了，温理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陆胥，我家就在前面。”
　　陆胥抬了抬下巴示意。
　　温理背着书包，眉眼弯起柔和的弧度，朝着他挥挥手，“再见陆胥，今天谢谢你。”
　　“回去记得注意安全。”

　　晚上，温理刚洗漱好出来，手机屏幕就亮起来了。是班级群的信息，韦丽萍艾特了全体成员，说了一些关于明天考试的注意事项。
　　高三本就是匆匆忙忙的，两周一小考，三周一大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发完上一条信息后，韦丽萍又发了一条。
　　她艾特了郑义琴、魏宇等小团体几人，叫他们明天不要缺考，按时来考试。
　　温理看着手机屏幕，光打在她的脸庞上，乌黑的睫毛颤了颤。
　　要是能一直不来就好了，温理想。

　　吹干头发后，温理就从书包里拿出在学校未做完的物理卷子出来打算继续写，手一顿，入目的是今天从医院带回来的药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约100ml白色的喷雾瓶。
　　温理将试卷和药膏拿出来。
　　陆胥带她去医院，对于温理来说这是意外的。
　　说起来，温理和陆胥以前并不相识。两人的相遇还是在那一个楼梯口，撞见了郭思雨的表白。
　　两人的交集就此开始了。
　　想到什么，温理拿出药袋子里的费用账单，后拿起手机，发起了一笔转账。
　　上一次的转账他没收，温理又将费用和这次的加起来一并都给他转账了。
　　【温理：谢谢你带我去医院，并帮我垫着，这是连带上次校医室的费用。】

　　收到温理信息的时候，陆胥正在穿着工作服、带着口罩上班。
　　夜幕降临，店里生意火爆，客人络绎不绝。
　　此时一个染着红头发、画着艳抹浓妆的女生向在前台收银的他陆胥了过来：“小陆帅哥，我都来好几天了，给个面子嘛，加个微信呗？”
　　说完，她还刻意朝陆胥抛了个媚眼。
　　是上次的那个女生，一头红色波浪卷，长指甲艳红，妆浓的盖住了原本的五官。
　　陆胥依然低头看着手机，刚看到温理的信息，一道声音又响起了。
　　“就算不加微信，来和我们喝一杯也行嘛。”
　　见陆胥依然没有反应，女生走近了几步，手里还端着一个盛满就的酒杯。她穿着火辣辣的吊带，胸前那对雪白波涛汹涌恨不得贴近陆胥。
　　陆胥侧身轻巧避开，微抬下颌，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就那么骚？”
　　他的言词犀利，直白又下人面子，一句话直接将女生的颜面直往地上踩。
　　女生脸色瞬间涨红，又羞又怒：“你——”
　　“滚。”
　　陆胥抬眸，眼里的寒意冰冷刺骨，直看的人心底发颤。
　　真是他妈烦死了，上班就算了，还要应付这些傻逼。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有员工走了过来，害怕双方都产生不必要的矛盾，进而影响店内的生意。同事就帮忙顶了陆胥的位置，叫他出去仓库帮忙帮货物。

　　温理这边，大概十五分钟就收到回复了，钱依旧没收，【陆胥：明天带份早餐过来。】
　　目光看着手屏幕，却也知道说什么，她回了个“好”字。
　　她随手再次点进班级群，却看见有人回复了个收到，是小团体里的一个男生。经常拍魏宇的马匹，而魏宇又是郑义琴的走狗。
　　关闭手机屏幕，温理呼吸了一口气，抛开所有的思绪，又继续埋进知识的海洋里。
　　将成绩提高、考上大学才是至高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