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下长眠》桃见月

2、他有学上了 许绵被

　　许绵被看心底一阵发慌
　　她怕警察查到昨天陈砚出手救人的事
　　把他一并牵连进来，可若是否认警方追问她是怎么脱身，她又答不上来……
　　算不算包庇？
　　思索片刻，她还是选择闭口否认
　　“没有，就……”
　　许绵紧张得指尖发凉，紧紧闭上眼睛
　　慌忙编出一个借口想蒙混过关
　　“昨天是我捡起石头砸中他们脑袋，才趁机跑掉的”
　　那三名壮汉当即激动出声
　　“胡说八道！”
　　“昨天明明有个男的动手打我们！”
　　“你别乱讲！”
　　许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民警抬手敲了下他们的肩头，语气严肃
　　“安分一点！你当在你家客厅唠嗑啊！”
　　几人悻悻闭上嘴，却依旧带着不屑的目光看向许绵
　　她眼圈泛红，眼看就要绷不住落下泪来。
　　民警严厉训斥了他们一顿。
　　三人对视一眼，转眼对着许绵挤出讨好的笑容
　　“姑娘，是我们不对。要不我们多赔你一点钱，这事私下了结好不好？”
　　警察听见立刻厉声打断：
　　“像什么话！你当做生意啊！”
　　许绵安静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碰见这三个人。
　　一旁女警看出她窘迫不安，示意她做完笔录就可以先走
　　许绵连忙点头
　　没多久笔录结束，她快步走出公安局。
　　为了安全稳妥，她避开昏暗小路，沿着路灯明亮的大路往回走

　　没有人留意侧边僻静小道里
　　陈砚拖着满身伤痕，从一栋破旧小楼慢慢走出来
　　他一只手死死按住受伤的手臂，另一只手攥紧那一沓钞票
　　他勉强挪出几步，喉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淌落，随口吐在一旁的草坪里
　　这沓攥在掌心的钞票，是他豁出半条命换来的

　　拳局结束，一旁观战的老板见他打得狠，额外多塞给他几千块当作奖赏
　　陈砚身子一晃，踉跄着踏进老旧家属楼昏暗阴冷的楼道
　　墙皮斑驳剥落，声控灯随着脚步闷沉沉亮起一瞬，又幽幽暗下去
　　同一层楼道，隔着两三户紧闭的房门，许绵也刚踏上台阶，低着头往自家方向走。
　　两个人近在咫尺，却谁也没有留意到对方
　　撑着酸痛的身子挪回出租屋，他重重瘫陷在破旧的沙发里
　　抬手抓起桌边的水杯，漱去满口浓重的血腥味，吐在一旁的垃圾桶旁
　　长久用力攥着钞票，掌心已经被纸币边缘勒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他指尖微颤，把那一沓钱轻轻搁在桌上，沉默片刻，伸手摸出一根烟点燃
　　微弱的烟火在昏沉沉的屋内忽明忽暗，浑身撕裂般的痛感一阵阵钻进骨头缝里，钝重绵长
　　“呃……”
　　剧痛席卷上来，一层细密冷汗瞬间爬满陈砚的额头。他指节绷得发白，手背青筋突兀地暴起，控制不住轻轻发抖
　　他垂着眼又吸了一口烟
　　灼热的烟气滑过喉咙，尼古丁带来一点麻木感，勉强压住翻涌的疼
　　他缓缓深吸一口气
　　手肘撑着桌沿，在桌面上胡乱摸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创口贴
　　他点亮手机手电筒
　　冰凉的光束斜斜打过来。屏幕反光映出他大半张疲惫狼狈的脸
　　颧骨凸起，眉骨一道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视线模糊，他只能凭着指尖触感
　　咬着牙把创口贴胡乱按在脸上的伤口处
　　目光缓缓挪到桌上那一沓钞票上
　　随后他抬眼，空洞地望向斑驳泛黄的天花板
　　学费终于攒够了

　　他要参加高考，要考上大学，要拼出一条出路
　　他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个狭小闭塞的小县城
　　他想走，想远远逃离这里
　　这座小城盛满了数不清的苦楚与恨意，却也曾在绝境里救过他一次性命
　　爱恨纠缠，让他一刻也不想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