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下长眠》桃见月

3、求学 一个

　　一个月转瞬即逝，二中迎来开学季。
　　这一届高三学生肩头压着沉甸甸的升学压力，高考倒计时已经悄然开起
　　许绵攥紧书包背带，脚步踏进校门
　　她一路垂着头，心绪纷乱，走到五楼的班主任办公室门口
　　抬起手，轻轻叩响门板，半侧身子探了进去
　　“请问……是徐老师吗？”
　　办公室里，一位梳着丸子头、身着素色旗袍的女老师闻声抬起头
　　“我就是。”
　　许绵迈步走入，站到办公桌前，声音安分轻柔
　　“徐老师您好，我是新来的许绵。”
　　徐老师点了点头：“许绵是吧，我给你登记一下信息。”
　　许绵安静立在一旁等候。片刻后，徐老师把一张登记表推到她面前
　　“把信息填完整。你的情况校方大致已经了解，但是有一项硬性要求，必须由家长携带户口本到场签字确认，否则无法办理入学手续。”
　　听见这话，许绵的肩膀沉沉垂落，指尖不自觉攥紧
　　“老师，能不能借用办公室的座机？我想试着劝劝我妈妈。”
　　徐老师默许了。许绵拿起听筒，走到走廊，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康美琴正坐在麻将桌前，指尖搓着麻将，漫不经心接起电话
　　“喂，谁啊？”
　　“妈……是我。”
　　一听见许绵的声音，康美琴当即就想挂断
　　许绵的声音泛起一层哭腔，急忙恳“妈，求你了，我想继续读书。”
　　康美琴的语气裹满讥讽
　　“家里没钱供你念书！赔钱货，还敢偷偷拿身份证往外跑？”
　　“学费我自己已经攒好了，不需要家里出钱。求您同意我参加高考好不好。”
　　“别拿这种话糊弄我！我还没跟你算账！”
　　“妈，算我求您。等我以后工作挣钱，一定会往家里寄钱。”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康美琴撂下狠话：“你要是不打点钱过来，我就直接去你学校闹！”
　　听出母亲语气有一丝松动，许绵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那您什么时候过来签字？学校要求您带上户口本亲自到场。”
　　“你跑到县城上学，难道还要我专门从村里跑一趟？”
　　许绵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把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都转给您，求您过来一趟”
　　金钱果然打动了康美琴
　　“行，等我搓完这一桌麻将就过去。”

　　许绵报出学校地址，挂断电话，安静坐在一旁等候
　　没过多久，康美琴赶到办公室
　　她全程脸色难看，满是不耐烦，不情愿地掏出户口本扔在桌面上，一把抓过笔，飞快在家长同意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徐老师核对完证件，简单交代几句注意事项，收好相关材料
　　落笔完毕，康美琴一秒也不愿多停留，拿上许绵转给她的钱，转身匆匆离开，赶回村里打麻将
　　徐老师抬手推了推滑到鼻梁下沿的眼镜，弯腰打开办公桌下方的储物柜
　　翻找片刻，取出一套往届学生留下、叠得整齐的l码校服，递到许绵面前
　　“换好衣服，去高三12班找罗老师报到。”
　　许绵伸手接过校服，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她垂着眼，轻声向徐老师道谢
　　走出办公室，她来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狭小隔间之内，她褪去身上旧衣服，换上崭新校服
　　l码对她身形来说略微宽大，衣料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袖口长出一截，裤脚也需要向上挽起，虽然不合身，但足够穿很久
　　她将换下的旧衣服仔细叠好，塞进书包内层，把双肩包重新背到肩上
　　走廊上人来人往，课间走动的学生熙熙攘攘
　　许绵顺着教室门牌，慢慢向前走，目光扫过一块块班级标牌，一直走到教学楼最靠内侧的教室门前
　　教室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讲台上站着一位中年女老师，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一头蓬松的短发格外醒目
　　她站在讲台上说着开学注意事项
　　许绵指尖轻轻搭住门框，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忐忑，稍稍抬高音量
　　“报告……”
　　有点吵闹的教室突然寂静，同学们齐刷刷的望向门口
　　罗芳丽扶了扶眼镜
　　“徐老师跟我说了，你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