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下长眠》桃见月

1、举手之劳 盛

　　盛夏闷沉的热风卷着滚烫尘土，顺着光秃秃的钢筋框架，灌进这栋废弃烂尾楼
　　陈砚袖口随意滑落
　　小臂横亘着密密麻麻的擦伤与陈旧疤痕，大大小小的伤口结着暗沉焦褐的痂皮
　　他垂着眼，一圈又一圈，麻木地用绷带缠紧掌心，直到渗出的鲜血缓缓止住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冰冷的水泥地正要起身，楼下骤然炸开一阵粗暴的争吵
　　“你他妈再跟老子吵，我现在就办了你！”
　　“唔……不要！不……要！”
　　“还不老实是吧！”
　　陈砚本无意多管闲事，起身迈步往下
　　楼梯还没走完，视线已经锁定下方
　　几个粗汉粗暴挟持着一个少女。
　　壮汉们听见头顶动静，齐齐抬头望向楼梯上的少年，不耐烦地厉声吼道：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削了你！”
　　陈砚压下翻涌的戾气，目光扫过蜷缩在地的少女
　　少女脸颊挂着青紫伤痕，眼眶蓄满摇摇欲坠的泪水
　　一团破纸死死堵住她的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几名壮汉骂骂咧咧，一把将少女搡到墙边，大步上前逼近陈砚
　　“妈的，老子的话你听不到是吧？”话音未落，壮汉抬脚就要踹向他
　　陈砚侧身轻巧躲开，顺手捞起墙角一根生锈铁棍，狠狠朝着领头男人的手臂抡下去
　　领头壮汉捂着手臂发出凄厉痛呼，嘶吼道：“打死这个小子！”
　　余下两人一拥而上。陈砚眼疾手快，接连踹出两脚，铁棍精准砸向两人大腿；反手攥住另一个偏瘦男人的头发，狠狠往水泥墙面上撞
　　几人看清根本讨不到好处，心生惧意，慌忙落荒而逃，临走前放下狠话：
　　“妈的，你给老子等着！”
　　他们仓皇逃窜，连被绑住的女孩都弃在了烂尾楼里
　　陈砚侧头瞥向一旁的少女。
　　她受惊般往后瑟缩，嘴里依旧塞着纸团，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
　　陈砚神情不耐，伸手扯出她口中潮湿的纸团，又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割断捆紧她手腕的粗麻绳
　　“谢……谢谢你。”
　　少女的声音轻柔，裹挟着哭过之后淡淡的沙哑。
　　陈砚只当是顺手为之，不愿再多牵扯，转身就要离开。
　　少女连忙撑着地面站起身
　　“我叫许绵，我……”
　　“没兴趣知道你叫什么。”
　　陈砚冷冷打断她，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举手之劳罢了”
　　许绵目光落在他的手掌，方才结痂愈合的旧伤口经过一番打斗再度崩裂
　　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来。
　　她小心翼翼开口
　　“你流血了……”
　　“和你有关系吗？疼的又不是你
　　“哦……”许绵讷讷地闭上嘴
　　许绵脱险的小巷恰好装有监控
　　她离开烂尾楼后，立刻赶往警局，将方才遭遇的一切全盘说出。民警做完笔录，告知她会追查那几名壮汉，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她
　　暮色漫上来，许绵独自回到家中。
　　今日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失真的噩梦，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烂尾楼里那个满身伤痕、冷淡疏离的少年身影
　　隔天，警方打来电话联系许绵，昨天挟持她的那几名壮汉已经被捉拿归案。
　　审讯室里，几个男人还在高声喊冤，竭力为自己开脱
　　可证据确凿，监控录像清清楚楚记录下一切
　　他们捂住许绵的嘴，强行将人拖拽进小巷，一路挟持到废弃的烂尾楼。面对铁证，他们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几人身上都带着打斗留下的伤痕，其中那个身形偏瘦的男人伤得最重，他猛地从椅子上抬起身，急忙开口
　　“对！昨天有个男的，把我们几个人全都打伤了！”
　　另一人立刻紧跟着附和
　　“对对对，警察同志，我们承认我们有错，可他下手太重，把我们打成这样，这总不能算对吧！”
　　三个人争先恐后，你一言我一语，试图把过错分摊出去
　　想借陈砚动手这件事，减轻自己的罪责
　　警察看着他们三个这样立马大声吼道
　　“安静安静，这不是菜市场！”
　　那三个壮汉乖乖的闭上了嘴，但时不时的盯着许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