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醉酒后的初 ...

  •   俞初看着两人熟稔闲谈,聊起只有他们知晓的年少旧事、国外经年的点滴,看着顾岐温和应答、耐心倾听,姿态松弛自然,是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熟稔松弛。
      心底那点小心翼翼的心动与贪恋,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委屈与不安覆盖。
      这几天的温柔接送、日夜照料、耐心叮嘱、劝她静养的偏爱,原来从来都不是特例。
      只是她身处困境,恰好被他善意帮扶;只是她自作多情,把医者仁心,当成了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俞初安静坐在角落,目光落在他们交谈的侧影上,心口那股酸涩一点点发酵、蔓延,堵得她喘不过气。
      明明方才餐桌上,他还细心叮嘱她脚伤未愈,劝她多留几日休养,接送她考完最后一场考试,事事周全妥帖。她曾傻乎乎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
      他的温柔是医者本分,他的沉默,却是对另一个人的默许与纵容。
      周遭的热闹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耳边的欢声笑语都变得模糊遥远,只剩下心底沉甸甸的委屈与落空。
      桌上摆着姐夫带来的低度果酒,清甜的果香盖过酒气,原本她只是随手倒了一小杯解闷。心绪翻涌之下,她没多想,指尖握住玻璃杯,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闷意。
      她又拿起酒瓶,默默给自己续上一杯,视线依旧不自觉黏在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两人身上。汪玫欣笑着说起国外的见闻,顾岐微微颔首倾听,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那样温和的模样,俞初很少能见到。
      心口的酸涩更甚,鼻尖微微发堵,她慌忙垂下眼,掩去眼底泛起的落寞,再次举杯,小口小口地往嘴里灌酒。
      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间,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果酒度数不高,可喝得又急又杂,温热的酒意慢慢漫上脸颊,晕开一层浅红。旁人只顾着说笑,没人留意角落里安静闷酒的小姑娘,只有她自己清楚,每一口酒,都是为了压住那股无处诉说、不断膨胀的酸涩。
      莹莹偶尔跑过来拉她说话,俞初也只是扯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应声寥寥,转头目光落回顾岐与汪玫欣身上时,心底的难受又卷土重来,下意识端起酒杯再抿一口,妄图用清甜的酒水,冲淡一点满心的怅然。
      客厅的喧嚣依旧沸沸扬扬,跨年的暖意融融,落在俞初眼里,却只剩刺骨的酸涩。
      不知喝了多少,一瓶果酒几乎被她饮尽。
      温热的酒意慢慢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脑袋开始发沉、发晕,脸颊烫得厉害,耳根也烧得通红。胃里隐隐泛起翻腾的不适感,轻飘飘的眩晕感裹着酸软的无力感,彻底缠上她。
      俞初微微晃了晃脑袋,勉强压下昏沉,指尖攥紧微凉的玻璃杯壁。
      她撑着沙发边缘,缓缓站起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去一下洗手间。”
      俞初离开后,顾繁低头看了眼熟睡般的小姑娘,又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然不早,零点将至,小孩子熬不住夜。
      她笑着开口打破热闹:“时间不早了,莹莹都困得不行了,今天的聚会到此结束吧。”
      大家符合,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顾岐起身,有条不紊地送别姐姐一行人,连同汪玫欣也一同送走。
      玄关的门轻轻合上,方才满室的热闹瞬间散尽,喧嚣褪去,公寓里骤然恢复一片安静。
      暖灯依旧明亮,满屋只剩残留的果酒香气,空旷又冷清。
      顾岐收拾着沙发散落的零食果皮,余光扫过主卧,才猛然发觉 —— 俞初去洗手间已经很久了,迟迟没有出来。
      他脑海里闪过方才闲谈时俞初的模样。
      她全程安静沉默,眉眼低垂,脸色异常潮红,不是暖气熏出来的淡红,是透着醉意的滚烫绯色,整个人蔫蔫的,眼底压着浓重的低落,和往日开朗明媚的模样截然不同。
      当时众人在场,人声嘈杂,他没来得及细想,此刻独处回想,心底骤然一紧,生出几分担忧。
      她今晚闷头喝了不少果酒,脸色又格外不对劲。
      怕是喝醉了。
      甚至有可能头晕乏力,在洗手间里睡着了。
      顾岐不敢耽搁,抬脚快步走向主卧卫浴间,抬手轻叩门板:“俞初?”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他又轻声唤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
      心底的担忧愈发浓重,他微微蹙眉,试探着轻轻推开门。
      卫浴间暖光柔和,空间密闭安静。
      下一秒,顾岐的脚步骤然顿住。
      没有预想中昏睡的画面。
      地面微凉干净,俞初没有站在洗漱台前,而是静静蜷缩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的后背轻轻抵着墙壁,双腿微微曲起,整个人透着单薄与落寞。
      酒意彻底上头,她脸颊通红,眼眸湿漉漉的,往日明亮清澈的眼底此刻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
      大颗大颗的眼泪,正无声地从眼角滚落,顺着泛红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她没有哭出声,没有抽噎,没有吵闹,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默默掉着眼泪。
      顾岐看见她这副狼狈脆弱的模样,眉心骤然紧紧蹙起,心底莫名窜出慌乱。他放轻了脚下的步伐,缓步蹲到她面前,低沉的嗓音染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试探:“怎么了,为什么哭?”
      俞初原本只是闷着头、死死压抑着哭声,任由眼泪默默往下掉。当顾岐清冷温柔的嗓音落在耳边,那道勉强撑着的最后防线,瞬间彻底崩塌。她再也憋不住半分情绪,沉默的哭泣骤然碎裂,化作一场毫无章法、彻彻底底的崩溃大哭。
      哭声又碎又哑,带着浓重的醉意,毫无逻辑地炸开。滚烫的眼泪密密麻麻滚落,浸湿了下巴、脖颈,打湿了身前的衣料,晕开大片湿痕。俞初醉得眼神迷离涣散,眼眶通红肿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睑上,整个人哭得浑身发抖。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脑子一片混沌,所有的委屈、不甘、嫉妒混杂在一起,变成断断续续、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一遍遍胡乱地哭诉、质问。
      “顾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口齿含糊,鼻音厚重得几乎听不清字句,哭声断断续续,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身子随着抽噎剧烈颤抖,“你明明、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的……你知道的啊……”
      她胡乱地摇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抓着身下冰凉的地砖,力道慌乱又无助,字句零散破碎,完全是醉后失控的呓语:“为什么带她来跨年……汪玫欣……你只跟她说话……一整晚都不理我……一眼都不看我……”她哭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紊乱,断断续续地哽咽,“我、我也好看的……大家都夸我漂亮 ……”
      醉意裹挟着极难过翻涌上来,她脑袋昏沉发胀,眼泪掉得更凶,声音软软颤颤,零碎又卑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看……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她……”她反反复复呢喃着,语序颠倒、重复混乱,完全失去了逻辑,“你不喜欢我……就是因为我不好看对不对……对不对啊顾岐……”
      “你对我好凶……冷冰冰的……总对我冷脸……”她胡乱地哭诉,想到什么就哭什么,片段式的委屈尽数蹦出来,“可是你对她好温柔……她好主动……像你女朋友一样……”满心的酸涩和醋意搅得她心口发疼,语气又怨又委屈,颠三倒四地重复着,“我好难过……好生气……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啊……”
      此刻的俞初,彻底被酒意和翻涌的情绪彻底裹挟,神志不清,思维混乱。哭声、抽噎声、含糊零碎的哭诉声交织在一起,反反复复、颠三倒四,没有半点章法。所有积压的细碎情绪借着酒劲肆意宣泄,一句句不成句的质问与埋怨,源源不断地砸向顾岐,哭得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狼狈又无助,让人心里狠狠发沉。
      顾岐蹲在卫生间冰凉的地面上,看着眼前哭得神志涣散、醉态淋漓的少女,彻底被她零碎又凶的质问打得手足无措。他素来冷静自持,万事皆能从容应对,可此刻面对她毫无防备的眼泪、混乱破碎的委屈,往日里所有的理智和沉稳尽数乱了章法。
      他无法维持一贯的冷淡疏离,心头的柔软被触动,下意识俯身凑近,指尖轻轻抬起,轻柔地拂过她满是泪痕的脸颊,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湿润的肌肤,感受着她肌肤的颤抖,顾岐心底骤然漫开一阵心疼,密密麻麻席卷了整个胸腔。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冷眼旁观她这般难过委屈。
      解释争先恐后涌上喉咙:他想告诉俞初,他和汪玫欣仅仅是年少相识的伙伴,是再普通不过的旧友,今日不过是碍于情面礼貌待客,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特殊情愫与逾矩心思;他更想认真、郑重地告诉俞初,她鲜活明媚、眉眼灵动、容貌出众,从来都很漂亮,从来都不比任何人差,是独一无二的好看,不必和任何人相比。
      可这些话辗转几番,最后全都死死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根本没有立场去解释。
      一直以来,都是他刻意拉开距离,是他固执地划清师生之间的界限,是他用冷漠和疏离逼退她热烈直白的心意。如今若是再温柔解释、真心夸赞,只会彻底模糊彼此的分寸,打破所有坚守的底线,既不负责任,更是徒增纠葛。
      顾岐沉沉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情绪,收敛了眼底的柔软与心疼,竭力让语气平复温和,低声哄着依旧哭得发抖的少女:“别闹了,也别哭了,我扶你回房间好好休息。”
      他伸手想去搀扶俞初起身,可此刻的俞初醉得极凶,又大哭透支了所有力气,浑身软得像一滩泥,根本完全使不上劲,整个人顺着墙面往下滑,不肯配合起身。她脑子昏沉混沌,只残存着满心的委屈和不安,死死抿着嘴,身体绵软抗拒。
      顾岐看着她虚弱又执拗的模样,心底无奈又柔软,别无他法,只能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瘫坐在地的她整个人轻轻横抱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的瞬间,俞初瞬间绷紧了神经,像是抓住了黑暗里唯一的依靠。她立刻抬起酸软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环住顾岐的脖子,温热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颈侧,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料,不肯松开分毫。她心底满是不安与惶恐,生怕自己一松手,这个她满心喜欢的人,就会彻底推开她、远离她。
      顾岐抱着醉酒的少女,步伐沉稳地走进卧室,俯身缓缓弯腰,小心翼翼地想要将她轻轻安置在床上。可就在他准备直起身、抽离手臂离开的瞬间,原本昏昏沉沉、软软依偎在他怀里的俞初,彻底被酒意支配,闹起了十足的酒疯。少女最纯粹的任性与娇憨,她猛地抬起发软的手,指尖胡乱却精准地攥住了他的衣领,力道极大,死死拽着不肯松开,直接将他的身形牢牢固定在身前,让他根本无法起身离开。
      她仰着湿漉漉的小脸,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带着几分不讲理的执拗,软软地撒娇逼问:“顾岐,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你必须喜欢我!”
      “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是大笨猪,大坏蛋!”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小手死死揪着他的领口,绝不松手。两人距离近得咫尺相对,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俞初眼底的委屈与执拗直白又热烈,尽数撞进顾岐的眼底。
      顾岐的心跳已然乱了节拍,慌乱又躁动。他敛了敛心神,试图稳住情绪,伸出手,耐心地一根一根掰开她攥着自己衣领的纤细手指,想要挣脱起身。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掰开最后一根手指的瞬间,俞初忽然猛地发力,一推一拽,身体骤然前倾,直接带着失重的力道,将整个人重重压在了顾岐的身上。
      顾岐完全来不及反应,身体瞬间被她压倒在床上。下一瞬,俞初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毫不犹豫地低头,软软的唇瓣径直撞了上来,吻上了他的唇。
      温热柔软的触感骤然贴合,顾岐整个人瞬间彻底僵住,浑身紧绷,四肢僵硬得不敢动弹,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唇瓣相贴的触感清晰又真切,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干净清甜的馨香,混着淡淡的酒香,温柔又缱绻,丝丝缕缕钻进他的心底,搅得他方寸大乱。
      那一刻,他心底深处的潜意识竟然生出了一丝贪恋,隐隐不想挪开,只想任由这份缱停留。
      但残存的理智很快轰然回笼,瞬间压下了心底所有的躁动与悸动。顾岐强迫自己清醒,微微偏过头,轻轻避开了她的唇,努力平复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抬手想要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女轻轻推下去。
      可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肩头,他才发现,方才还任性撒娇、闹着要他喜欢自己的俞初,此刻已经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眉眼轻阖,呼吸绵长,已然沉沉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