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命》顾二念吖

4、留下 事情肯定还

　　事情肯定还是需要解决的
　　祈恒问了瑾禾的关押位置，就找了过去。
　　这几年，这类问题祈恒解决了不少。不论是山下的富家千金/公子惊鸿一瞥找上门来，还是各类乱七八糟的人，他都能找到合适的方法把人送下山去。
　　只是这因为相比与他们来说，身份更显贵，更难解决一些罢了
　　思考他已走到人家房门前，深吸一口气端足了当家人的架子，走了进去：“你就是瑾禾，江南瑾家的小子是吧？”
　　瑾禾听着祈穗摔门走了以后，突然觉得很有意思，但来了兴趣并非他留在这里的理由。
　　他将房间翻了个遍，没有找到任何破绽，只好先休息保留体力了。
　　“正是在下。”瑾禾上下打量了一下进来的人，以及刚刚关押自己的那两个小弟恭恭敬敬的态度，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您是大当家吧？久仰。有什么事吗？”
　　直接省了寒暄。
　　"瑾公子。"祈恒拖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大马金刀地一靠，语气倒还算客气，但姿态里那股子土匪头子的压迫感一点没少，"我是祈恒，这座寨子的大当家。今日之事，是我弟弟莽撞，冒犯了。"
　　瑾禾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大当家客气。既然知道是冒犯，那放我下山便是。"
　　祈恒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一副好哥哥的模样：“我弟弟，也就是二当家，你应该也见过了。他自小身体不好，所以寨子里的人都宠他。如果我私自放你下山了，他发现肯定会闹。他身子不好，一闹就要犯病，我不能看着他折腾自己。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他竖起一根手指："瑾公子留在山上，挂个'军师'的名头，住半个月。这半个月，按照寨里给你结钱。半个月后，他的新鲜劲就过了，到时候我亲自派人送你下山。当然，这半个月你得陪我弟弟好好玩，不然……"
　　瑾禾眉心微动，没急着答话。
　　祈恒又说："作为交换，我代表青峰山寨，给你许下一个承诺。如果日后有需要，我们一定鼎力相助。这个买卖，你做不做？"
　　他话说得敞亮，语气也平和，可眼神里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头，清清楚楚地摆在那儿。土匪的做派就是这样——跟你讲道理，但道理底下垫着刀。你答应，大家都体面；你不答应，那就别怪我换别的法子留人了。
　　瑾禾垂着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
　　片刻，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弟弟，他叫什么？"
　　祈恒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祈穗。怎么？"
　　瑾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祈恒常年跟人打交道，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心思没表面上那么平静。
　　"没什么。"瑾禾抬起头，语气从容，"大当家的条件，我应下了。但我还要加一点——二当家每天必须得来陪我，至少一个时辰。半个月，我会好好协助贵寨，做好我的军师职务，也会陪好二当家。也希望大当家言而有信。"
　　“一个时辰？这是为何？”祈恒涉及到弟弟的事情格外警惕。
　　“自然是……”瑾禾低头摸索杯口：“这件事因他而起，就应该因他而终。况且……”瑾禾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几人：“这些兄弟长得都太吓人了。我既待在这里，总得有人陪我说说话，陪我转一转。我看二当家天人之资，陪我坐坐伴我也能呆得开心些。”
　　祈恒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行，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在道上混的，自然是言而有信。”
　　祈恒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咧嘴笑了，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给你换个住处，书桌衣服都配齐，吃穿用度都不会亏待了你。"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瑾公子，你若是动了什么别的心思，想趁夜摸下山跑路，这山里夜路不好走，摔着碰着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也不等瑾禾回应，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一瞬，瑾禾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微微有些汗意。
　　半个月么。
　　他想起那个把他从山下绑回来的"二当家"，眉眼间那股又凶又慌、明明气得要命却连句重话都说不利索的劲儿，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些。
　　倒也不算亏。
　　祈穗醒的时候日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榻。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窗棂上的光斑，估摸着时辰该近午了。身体底子虚空的人就是这样的，夜里辗转难眠，天快亮了才沉下去，一觉就睡过了辰正。他慢慢撑着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脖颈上那圈沉甸甸的金色——项圈跟着动作微微晃了一下，金锁顺着项圈滑到胸前，缠枝莲纹擦过锁骨，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然后他看见了窗边椅子上坐着的人
　　瑾禾半靠在椅背里，手里翻着一本薄册子，膝盖上还摊了另一本。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格子里漏进来，给他白衬衫的肩头镀了一层淡金。他翻页的动作很轻，手指搭在纸边慢慢捻过去，连翻书的声音都压得低。听见床榻上被褥窸窣的动静，他抬起头来。
　　"醒了？"
　　祈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被子被他攥出几道皱痕，长发散在肩上，睡了一夜有些毛糙，几缕贴在脸颊边上。他瞪大了眼看着瑾禾，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坐了多久？看了他多久？
　　"你怎么在这儿？"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又惊又慌。
　　"日照三竿了。"瑾禾合上书册搁在膝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阿福说你平日这个时辰该醒了，今天却没动静。我怕你出事，进来看一眼。"
　　他说得很轻巧，好像"进来看一眼"是件理所当然的事。但祈穗知道这人在撒谎——自己的住处离暖阁隔着至少几十米的山路。寻常人谁会"顺路"走到别人卧房来？他正要开口赶人，瑾禾已经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了那只青瓷碗。
　　"先把药喝了。"
　　碗里的药汤还冒着微弱的白气，显然是刚热过不久的。瑾禾端过来的时候手腕很稳，药面连晃都没晃一下。他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窝在被褥里的祈穗，把碗往前递了递。
　　祈穗垂眼看了看那碗黑褐色的汤药，又抬眼看了看瑾禾的脸。那张脸在晨光里比傍晚在囚室外看着的时候更清晰一些——眉骨秀挺，鼻梁高直，嘴角抿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等什么。他忽然想到这人刚被绑上山那天，他随后把阿虎给自己的药递给对方喝，刚好是补药，倒也顺手推舟的缓解了对方的疲惫。
　　"你帮我喝了吧。"祈穗低头去寻自己的鞋，避开瑾禾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