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一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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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姜绛五年级开学，沈玉嶂一家打来视频，还寄了礼物，大人送礼物无非玩具衣服和转账，沈千恩送了自己做的手工吊坠，姜绛收到立马挂书包上了。
沈照知问候一声就把手机留给姜绛，他们时不时打来电话或视频，姜绛对一家子持亲近态度，能做到自主交流。
沈玉嶂和肖见薇对他各种关心，问这问那，独独没过问成绩，他们打想着不能问伤及自尊心的事，但姜绛在沈照知的影响下根本不在意自己考几分，没有成绩影响人生的概念。
父母讲完总算轮到沈千恩讲，他分享了很多趣事，姜绛被他带着主动多说了好些话，沈照知在旁边看得一脸欣慰，沈千恩多少能算同龄朋友。
附属小学高部校区在另一边，比之中部校区离家更近，沈照知的课程比研一少，比研一更方便做到接送上下学，偶尔闲来无事亲自下厨做顿饭，姜绛必定吃多半碗，阿姨见了佯装不开心，说她做的就没多吃半碗的待遇，姜绛眨眨眼过去轻轻抱抱阿姨，能把阿姨哄得满心疼爱他。
经过上学期的社交锻炼，姜绛的五年级迎来了自己的朋友，他的同桌，张老师继续做他的班主任，新学期换座位换来的同桌，这里头有张老师自己的考量，通过她的观察，私以为两个孩子能玩到一起就给坐一起了，效果如她所料，得益于她独到的识人眼光。
平常的下午，沈照知下课时三点，去高部校区找了家咖啡馆坐着写零碎的文章。
上学的日子里两个人的生活很普通平淡，到时间起床，沈照知送姜绛到校门口，有课就去上课，没课的话要么回家要么四处转转，再者就是找个安静的空间写东西。
之前出版的那本旅游散记第二次印刷，他收入一笔，编辑一直期待他出第二册，但有姜绛在，他出门的时间大大减少，能写的地点凑不足半不书的内容。这时编辑提议可以写路上遇到的人，旅游散记更侧重于风景和接触到的风俗，也就是路上的事。
或许重点放到人身上会是不一样的感觉，沈照知接纳了提议。写人就比较零散不成体系了，前一个人和后一个人可以全然没有联系，整本书以一个个零碎的人支撑的话只能用散文的形式，没有主线可言。
沈照知细想遇到的人，挑选这些人身上发生的别具一格的事，什么事造就了这个人，一条条列出来又把大半否决掉，苦恼到最后突然会心一笑，可以写他的朋友们啊！
他往群里发了一条：出本书，就写各位了啊，没有出场费。
朋友们刷屏说寄律师函了，记得收快递，法院见。
提前调好的手机闹钟震动，沈照知敲下最后一行字，保存好文档，拿上电脑出了咖啡馆，往学校去。
姜绛度过了难过的一个下午，他的同桌请假，班里另一个同学的同桌也请假，美术课上要做手工，同桌之间两两一组，老师把单独出来他和另一个同学组合到一起。
人和人的相处除了看这个人讨不讨人嫌以外还得讲究缘分和眼缘。很不幸，姜绛和这位同学就没有做朋友的缘分。
午饭时候阿姨送来的午餐里有烤好的五角星形状的饼干，满满一整盒，用小袋子一一分装好，交代他一定要和同学们分着吃，他听话地和前后左右的同学分享了。
美术课上姜绛尝试多说两句，但同学除了老师布置的手工制作需要外就不说话了，姜绛只好作罢。
临近下课还有几分钟，每个组的手工制作完成，老师让他们自由活动，但不能离开教室，话音刚落教室瞬间叽叽喳喳讲起来。
姜绛拿出盒子打开问同学要不要饼干，同学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了，留下自我怀疑的姜绛，他顿感伤心，一时间没人发现这里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有同桌在聊天，姜绛独自沮丧，并且他眼尖地发现同学回到座位后加入了后桌的聊天中，这使他更加不知所措。
放学时姜绛垂头丧气地出来，沈照知自然发现了他情绪不高，朝他脑袋呼噜一揉，问他怎么了。
姜绛问他：“我是不是一个讨人厌的人？”
“怎么会，你若是讨人厌的话，阿姨都要伤心死了，她天天想方设法做好吃的给你吃。”沈照知揪起姜绛的书包挂坠，“还有这个，沈千恩亲手做给你的。”
“好吧，也许你对了，我不讨人厌，但是今天有个同学不和我玩。”姜绛上学期的交友范围仅限于前后左右，多的都记不住，他连今天惹他郁闷的同学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从头到尾把事情讲给沈照知听。
沈照知听完哭笑不得，在二十岁的他来看，这简直是不值一提的事，一个毫不相干的同班同学不理睬自己而已，哪值得他黯自神伤。
但姜绛就能郁闷到怀疑自己，沈照知依稀记得去肯尼亚的时候姜绛还说他不爱和同学玩，现在却又在乎同学不理他了，转变得真是快，善变的姜绛，沈照知回想自己十岁的时候有没有他这么善变，貌似没有。
他想了想组织语言，说：“一个人不需要被每个人喜欢，就像你不喜欢雨天、不喜欢北京的高温、不喜欢吃芹菜一样，你的同学也可以不喜欢你，你也没必要让他喜欢，他是他，你是你，不用在乎他喜不喜欢你。你上学期还不喜欢全班同学呢，这你怎么就不说了，现在钻什么牛角尖。”
“噢。”姜绛听完似乎想通，“就是，他不喜欢跟我玩就没有阿姨烤的小饼干吃！”
沈照知笑喷，连连赞同他，“是啊，他损失可大了，咱家阿姨的手艺他无福享受了。”
姜绛的心情雨过天晴，步伐都不沉重了。
过了会沈照知问：“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今天？”
姜绛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瞬间很难过同学不理我。”
沈照知说：“随他去，阿姨做了你喜欢吃的番茄牛尾汤，再过几分钟回到家你就能吃到香喷喷的饭菜。”
他想或许是姜绛的同桌请假的原因，之前的姜绛完全是无所谓同学喜不喜欢他的态度，新学期交了同桌做朋友，社交能力发展，懂得珍惜一段关系了，而今天同桌不在，跟他的“安全基地”不在了一样，两两分组造成了错乱，以为自己可能是落单的那一个，更加分不清“同学不跟我玩”和“同学不喜欢我”的不同。
沈照知见他开心而放心，同时也感到怅然，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新朋友，下学期转学去香港读书就没了。
虽然说是不在意姜绛的成绩，但若是能提高那肯定也得想办法去提高的，努力了也考不好那就认了，但没努力就放弃，这沈照知不提倡。
他咨询了一下肖见薇，肖见薇也没有多少经验，沈千恩从小到大成绩不算最好也名列前茅，她说可以试试写日记，依照心里想法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沈照知觉得可行。
“里里，过来。”沈照知喊姜绛，每次喊得跟喊小狗一样。
而姜绛也跟小狗一样溜达过来，到身边了轻微歪歪头，不说话，等沈照知说。
“这是一本新的本子，以后就用作日记本，写任何你想写的。”沈照知中午下课了去买的，精心挑选了黄色封面。
姜绛接过，“不可以画画吗？”
“不可以，只能写字，写完你想给我看的话我就看，你不想的话没有人会乱翻你的东西。”
“噢。”姜绛翻开第一页，写了字——祝里里像树一样生长，健康壮实，生机盎然。
他合起本子噔噔往房间去，沈照知看得莫名其妙，过会姜绛来了，手里多了支笔，把笔和本子塞给他。
“你帮我写写我的名字，你写字好看。”姜绛说得一本正经。
沈照知笑笑，拧开笔盖，认真写下“姜绛”两字，笔锋锐利。
“还有另一个名字。”
“你的英文名吗？”沈照知恍惚间震惊这么久了他竟然不知道姜绛的英文名，“叫什么？”
“Riley.”
“Riley.”沈照知念了一遍才提笔写，把里里也写边上了，好笑道：“你一个人有仨名字了。”
姜绛搞不懂他在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哼一声矜持地拿本子和笔去房间了。
日记本为所有人敞开大门，他首肯过的，阿姨可以看，助理叔叔可以看，沈照知自然也能看，他每天临睡前翻翻姜绛的日记本，看得他怀疑写日记到底对提高语文成绩有没有效果，姜绛的记事没有任何抒情，只有平铺直叙的记录，像个无情木头人。
“九月二十七日，晴，小叔叔送了我日记本，让我写日记。”
“九月二十八日，晴，昨天忘记了，小叔叔还在本子上写了我的名字，他笑我有三个名字，我不明白他笑什么，小叔叔，你看到这里了吗？你在笑什么？”
怎么还带问问题的，沈照知回答不了，单纯戳他笑点上了，他就纯粹觉得一个十岁小屁孩像搞什么隐秘事情一样有三个名字而已。
“九月二十九日，晴，阿姨做的洋芋饼好好吃，还有萝卜牛肉汤，晚cān是鸡chì、炒西兰花，都很好吃。现在下雨了，又晴又下雨的一天。”
沈照知心想用英文写日记会不会词汇丰富一些，姜绛写的日记完全一二年级的水平，字迹歪歪扭扭，狗爬式，有些字还用拼音代替，属于会说不会写。看着这字迹他操心起买字帖的事，每天练字半小时吗，但姜绛会不会太累了，又要写作业，又要补课，周末还要学琴，这字也还能看，老师都没说那就当不影响吧，算了算了，不练了。
“九月三十日，晴（被划掉）多云，小叔叔不让我写菜名，让我写学校里发生的事，好吧，今天的课表是shù学英语科学，下午是英语体育音乐shù学，同zhuō给我吃shǔ片，好好吃，小叔叔你看到了吗？请买给我。小叔叔说今天不叫晴，叫多云，因为云很多。”
看到了，但没有去超市买给他，沈照知喊阿姨切薄片炸了一小盘给他，只放了盐和少许花椒。
“十月一日，晴，风大，国庆节快乐，中国生日快乐！小叔叔不让我写课表，这不让写，那不让写，不想给小叔叔看日记本了。”
沈照知翻开看到这一段笑个不停，提笔回复“行，想写啥写啥”，他喊来姜绛，让他多写一些，不要几句话就结束了，每天发生这么多事，难道没有什么事是值得写进去的吗，没有？沈照知被他一句没有噎了噎，那你写之前的，我们在香港西贡玩，在北京故宫，还去了国外是不是，你把这些写上去。
“十月二日，天气晴到多云到下雨，早上出门差点shuāi dǎo，小叔叔抓我书包抓住了，同桌第三节课shuì觉，同学和我分享了pú萄，张老师提问我背书，背出来了。午饭阿姨做了胡萝卜，一般爱吃，阿姨你看到了吗？我明天不想吃胡萝卜，不要做了好吗好吗？下午数学课听不dǒng。西贡的饭很好吃，忘记叫什么了，小叔叔你记得叫什么吗？我在西贡学会了坐地铁，很好看，每一处都好看，和小叔叔拍了照片，我很喜欢，吃了菠萝包，阿姨会做吗？”
沈照知看得心暖，回答他，“是海南鸡饭”，阿姨也回答了，说“不能挑食，会做菠萝包”。
他从第一页开始又看了一遍，倒叫他看出端倪，九月三十日“桌”字还用拼音代替，十月二日就写出来了，他可不觉得姜绛两天之隔就主动学会了写这个字。
这几天他忙着和导师做项目，外加改一篇论文，姜绛的家庭作业要么阿姨检查，要么助理线上检查，沈照知找来他的作业，发现拼音代替的字少之又少，上学期的期末卷子确实有几个字写拼音了，他就被迷惑了。
“你老实告诉我，日记本里是不是懒得写字就用拼音代替？”沈照知看着他，质问他。
姜绛犹豫几秒，认下，“是的。”
好啊，人小鬼大，沈照知想笑，面上摆出稍严厉的神色，“日记不想写就直接不写了，但你不能用拼音去敷衍了事，这不是逼你做的，你不能抱着主动的心态，我情愿你不要做。”
姜绛的嘴角撇下去，沈照知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直到他说他要写，会好好写的，他才把事先准备好的少糖糕点拿出来，你好好写，尝尝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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