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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重门锁影,旧岁初心 自那日晨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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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晨起一语之后,顾思映彻底闭门自囚。
她遣退屋内所有侍女,紧闭寝殿门窗,落锁封帘,将整座青崖的风月温柔,尽数隔绝在外。
连朔影,她也不见。
无论门外何人轻叩、低声问询,殿内始终寂静无声,不闻半分回应。
她将自己困在方寸暗室之中,日日枯坐榻边,不言不语,不饮不食。长街那日的羞辱、王大柱恶毒的控诉、自己满身腌臜的过往,一遍遍在脑海里往复盘旋,生生啃噬神魂。
心魔深重,无解无渡。
她不敢见人,更不敢见朔影。
一想起他温柔包容的眉眼,想起他那句温柔笃定的“我都知道”,心底的愧疚与卑微便铺天盖地翻涌而来。她自觉罪孽满身、污秽不堪,配不上他数十年清白初心,配不上他倾尽所有的偏爱守护。
与其站在他身前,让他日日看见自己的残破不堪、满身罪垢,不如紧闭重门,独自困在原地,熬尽这无边无尽的自我折磨。
殿内昏沉幽暗,不见天光。
昔日鲜活灵动的气韵尽数消散,余下的只有死寂、颓丧与深入骨血的怯懦。
门外廊下,朔影日日伫立,寸步不离。
日日晨昏,他立在紧闭的朱门之外,静静守候,从无催促,从不强闯。
他隔着一重门板,清晰感知到屋内死寂的荒芜,感知到那个曾经明媚骄纵的人,如今彻底蜷缩自我、颓废封闭。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层层堆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犹记年少时光。
彼时的她,是最鲜活明媚的模样,心性骄婉,眉眼坦荡,无惧人言、无惧世事,活得肆意张扬,明媚夺目。从前半点委屈不肯受,分毫难堪不肯忍,向来被他护得无忧无虑,纯粹干净。
可短短数年光阴,地狱磋磨,风雨折辱,硬生生磨去了她所有锋芒、所有明媚、所有底气。
如今只剩怯懦、自卑、颓靡,困在心魔里自我禁锢,不肯放过自己半分。
每念及此,朔影心口酸涩欲裂。
屋内是她自我沉沦、独自熬魔。
屋外是满城风起、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
那日长街闹市,万千百姓亲眼目睹全程,王大柱当众爆出的种种过往,早已如风四散,传遍四方属地。
市井之间,流言四起,污言不绝。
有人揣测她身世不堪,有人非议她品行污浊,有人肆意杜撰旧事,句句诛心,字字辱人。
风声杂乱,非议滔天,尽数指向困于深宫、无力辩驳的她。
朔影一面调动暗卫,全境肃清流言,铁血镇压所有肆意造谣、妄议是非之人,以雷霆手段压下满城喧嚣,护住她的身后名。
可世人口舌万千,终究难以尽数封尽。
他能镇得住世间流言,镇得住满城非议,却唯独镇不住她心底的魔,拉不出困于自我禁锢中的她。
白日里,他杀伐决断,肃清风波,稳住属地人心,挡尽世间所有风霜刀言。
暮色降临,诸事落定,他便褪去一身戾气,独自静立廊下,守着这扇紧闭的房门。
岁岁朝夕,静静伫立。
这般死守等候的模样,一如多年前。
昔年她年少负气、闭门嗔怒,他便立在门外彻夜守候,耐心等候她消气开门。
而今她心魔缠身、自我封闭,他依旧如故,寸步不离,静默相守。
只不过从前是小儿女嗔闹,转瞬便解。
如今是彻骨心伤,岁岁难平。
晚风穿廊,暮色沉沉,阶前落英层层堆积,无人打理。
朔影孤身立在门外,一身清寂,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疼惜与无奈。
他不怕对外抗衡万千非议,不怕世人指指点点,不怕流言蜚语缠身。
他只怕,他拼尽所有护住的安稳岁月,终究暖不回她破碎的心,渡不过她心底的万丈深渊。
重门隔绝内外,隔绝风月温柔,隔绝人间烟火。
她在门内自困自苦,夜夜熬魔。
他在门外岁岁死守,日日心疼。
世间风波可平,满城流言可镇。
唯独她心上旧伤,经年难愈,无人可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