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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怪物 “那他们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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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回来得比预想中快。
“两天之内出结果。”
望月漓坐在餐桌上点了点头,显然已经恢复了许多。
“那个带我出去的人,易容成了景光,是个金发女人。”
“贝尔摩德?”降谷零挑了挑眉,“组织里最擅长易容的就是她了。”
“她带我去了一座山,琴酒也在那里。然后他们把我带去了一座石雕下面,那里有一条暗道,后面的就记不清了。”
“石雕?什么样的?”诸伏景光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突然紧张起来。
望月漓皱着眉靠回椅背上,指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那些碎得拼不起来的记忆在脑子里乱撞,只能勉强摸出模糊的轮廓:“很大一座,爬满了绿苔藓,刻满了奇怪的符咒。”
诸伏景光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果然是那里。
降谷零问道:“那座山具体位置在哪?你还记得吗?”
望月漓闭着眼仔细回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当时我正虚弱得厉害,注意力都在那个假苏格兰身上了。只记得车开过去的时候一直拐弯,一个弯接着一个弯,转得人脑袋发昏。还有那种人造妖怪的腐朽气味,其他的……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降谷零想了想,“记不清位置没关系,你具体描述一下那座石雕,我们在系统上搜查,总能缩小范围排查出来。”
望月漓仔细回想:“那个石雕大概有两米多,是一只鸟的形状,缝隙里全是积年的苔藓和泥污,看着放了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上面刻的符咒有好几圈,而且有些地方还渗出了一些黑色的东西。”
“鸟的形状?”降谷零顿了一下,“会不会是乌鸦?组织似乎跟乌鸦有点关系。”
“可能吧,当时昏昏沉沉的也没看清楚,琴酒在那个背后按了一下什么东西,那个石雕就移开了,露出了地下通道。”
降谷零一直盯着望月漓的神情,生怕漏掉什么。
“你有没有碰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比如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或者听到奇怪的声音?”
望月漓闭着眼,努力把回忆拼凑起来:“入口很窄,一进去就黑得什么都看不见,脚下的石阶又滑又湿,那股檀香甜腥比之前闻到的要冲得多,通道壁上全是湿漉漉的潮气,我一直摸着墙往前走,越走那股味道越重,后面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降谷零点了点头,正要问诸伏景光怎么看,就见他脸色惨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hiro?”降谷零猛地站起身,手搭在他肩头上晃了晃,“你怎么了?”
望月漓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景光,你认识那个地方?”
诸伏景光喉结滚了滚,犹豫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就是……那次福岛的任务之后,琴酒带我去了那里,说是去见boss。”
他声音发颤,连放在桌沿的手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那块刻符的鸟形石雕,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那下面我也去过,琴酒让我走下那条石阶……”
降谷零盯着他惨白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一直不肯跟我说那次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说是去见了boss,可回来之后你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你看到什么了?”望月漓凑近过去,轻轻趴在诸伏景光膝上,仰起脸来看他。
琥珀色的狐狸眼发着微光,魅惑术无声无息地展开,像极细的丝线将诸伏景光紧绷的心弦缓缓收拢,“告诉我,景光,那儿到底有什么?”
诸伏景光看着那双浸着担忧的琥珀色眼睛,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了些,却还是控制不住指尖的发颤。压在心底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他以为自己早忘了,可此刻只要一闭上眼,还是能回忆起那些东西。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一级一级地下了湿滑的台阶,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仿佛是将几十具尸体层层叠叠地堆进深不见底的暗室里,任由潮湿的空气裹着腐肉慢慢沤烂成泥,然后兜头浇下发酵过头的蜜糖,甜与腐绞缠在一起,黏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他的胃狠狠抽搐了一下,喉头泛起一阵又酸又苦的涩意,沿着食道直往上涌,几乎要冲出嗓子眼,又被他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强行压了回去。
像咽下了一口馊掉的浊水,沉沉地坠在胃底,搅得五脏六腑都不得安生。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想把那气味隔绝在外,可胸腔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耗尽,窒息感逼近,逼得他不得不重新张口。
那股甜腻与腐臭交缠的气息便趁虚而入,钻进鼻腔,滑进喉咙,仿佛渗进了每一寸皮肤,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
突然听到一丝声响,若有若无,像是什么滑腻的东西贴着石板地面缓缓拖动,在死寂的暗室里格外清楚,擦着耳膜深处滑过去,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脚步骤停,身子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屏息凝神去听时,那声响又隐没了,只剩下一片黏稠的寂静压在耳畔,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绷得太紧的错觉。
他咬了咬牙继续走,手里攥着的枪柄早就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滑。
然后,他看到了那团东西。
那东西在洞窟深处动。
准确地说,是在“滑”。像一团被泡发的、失去了形状的烂肉从石壁的裂缝里硬挤出来,带着黏腻的水声和细微的摩擦响。
他的目光从下往上扫过去。
最先入眼的是黏在石头上的黑色汁液,稠得像被熬过头的沥青,表面泛着一层暗沉沉的油光,正沿着石壁凹凸不平的纹路缓缓往下淌。
汁液里混着烂泥一样的腐肉碎块,随着液体的流动微微发颤,像是什么活物刚褪下的残躯,还带着没散尽的热气。
再往上看,它的下半身完全看不出人形了,只有一条扭曲的、由多段尾巴紧紧绞合而成的“下肢”。
那些尾巴一条叠着一条,粗的如成人手臂,细的只有指头粗细,彼此纠缠拧裹,表面被某种透明的黏液黏在一起,随着身体的动作发出“咕唧咕唧”的挤压声。
每一根尾巴的骨节都泛着暗绿色的霉,那些霉斑从骨缝里渗出来,像细小的菌丝一样沿着鳞片边缘蔓延,让整条尾巴都笼在一层幽绿的光晕里。
不少地方已经开始腐烂,鳞片外翻,露出底下软烂发灰的肉,肉上黏着湿滑的苔藓,有些地方还挂着几缕黑乎乎的丝状物,被洞穴里不知从哪来的风湿哒哒地吹着,轻轻摇晃。
上半身还勉强能看出人类的模样,但也只是勉强。
那副骨架像是被人从中间拆开又重新拼装过,像是搅成一团的棘刺,肋骨从胸腔里歪斜地戳出来,长短不一,走向错乱,有的深深扎进两侧的腐肉里,有的刺穿了松垮的皮肤支棱到体外,骨尖上还挑着几缕没断干净的暗红筋肉,随着那东西极缓慢的呼吸一起一伏地颤动。
左侧的肩膀上寄生着一颗来源不明的眼球。
沉甸甸地嵌在破开的皮肤里,像被人硬生生缝在了骨头上。眼眶周围的皮肉被撑得极薄,几乎透明,薄得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像盘错的树根,一条条虬结着顺着锁骨往下蔓延,还跟着那颗眼球的转动微微抽动。
那颗眼球的瞳孔呈竖直的金色裂缝,细长锋利得像某种蛰伏在暗处的冷血爬行动物,正无规律地四下转动,快得像是肌肉不受控的抽筋,左右乱窜上下翻挪,把撑着它的那层薄皮扯得不停变形凸起。
偶尔会突然停住,死死盯住某个方向,只有瞳仁深处那线金色的裂缝会极轻微地收缩绷紧,又猛地一下弹开,重新变回那副疯癫乱转的模样,继续它永不停歇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不受控制的生理性痉挛。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脸。
五官勉强还在原位。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间距、高低、大小都维持着人脸的轮廓,乍一看还能分辨出那是一张脸。
但皮肤之下不断有东西在游走,像一群被困在薄薄皮囊里的活物,无处可去,只能贴着骨肉的内壁来回乱窜。
“你来了。”
那声音黏糊糊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泡在烂泥里发出来的,带着水汽蹭过耳膜,听得人后颈发毛。
“再往后的事情,我就记不清了。”
诸伏景光说到这儿,指尖猛地掐进掌心,痛意才勉强把他从那片腐臭黏稠的黑暗里拽出来。
“我后来试过好几次想把那段记起来,可只要一往下想,脑袋就疼得要炸开,就像……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封了一道锁,根本碰不得。”
望月漓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暖融融的妖力顺着相触的地方慢慢渗过去,像一脉无声的水流,耐心地融化着那层寒意。
诸伏景光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像是终于从一片刺骨的冷水中被拉回了岸上。
“难怪你从那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心神不宁的。”降谷零倒了杯温水递到诸伏景光手里,“琴酒说让你去见boss,就是那东西吗?”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可如果他就是boss的话,那个形态……也不可能使用任何通讯工具吧。发不了邮件,连抬手碰一下设备都难,又怎么布置那些指令?”
降谷零叹了口气,“我们从没直接接触过boss,都是通过邮件传递指令,组织里除了少数几个人,没人见过boss,也没人听过他说话。”
望月漓猜想:“或许,那是那派除妖师的人?他们中有人把自己融合了,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降谷零顺着这话往下想,“boss想藏住自己的行踪,把这种东西推到明面上来。”
“那他们为什么要让我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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