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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碎片 “这是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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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等到深夜,研究员才让他出去。
望月漓整个身子深深陷进大厅那张宽大的旧沙发里,一只手臂随意垂落在沙发外,另一只手松松搭在腹部。
头顶的灯光从斜上方落下来,在他眉骨和鼻梁间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带着淡淡笑意的嘴角此刻紧抿着,唇色泛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连呼吸都比往常浅了好几个度。
诸伏景光快步走到沙发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他的颈动脉,指尖感受到微弱又规律的跳动,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
他又抬手探了探望月漓的额头,温度比正常偏低,触手一片冰凉,显然是妖力透支过度了。
“他怎么了?”诸伏景光克制住翻涌的情绪,起身问站在旁边的研究所人员。
领路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我们做过基础检查,没有生命危险。”
他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药盒,递到诸伏景光面前,里面装着几粒白色的药片,“这是药,每天让他服用一粒。”
诸伏景光接过药盒捏在掌心,“知道了。”
研究员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诸伏景光弯腰,轻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望月漓本就清瘦,此刻失去意识软得像团棉花,抱在怀里轻得几乎没什么重量,脑袋歪靠在他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甜腥。
电梯缓缓升上去,数字一格一格跳着,轿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诸伏景光垂着眼,看着怀中人紧闭的眼睫,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心尖像被什么细细的东西轻轻绞着,一阵阵发紧发疼。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指定楼层,金属门缓缓向两边分开。
他把人轻轻放进车的后座,给望月漓垫好靠枕,又扯过后座的薄毯子盖在人身上,才绕回驾驶座发动汽车。
他频频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只看见望月漓始终安安静静,长长的睫毛垂着一动不动,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人还活着。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往后退去,暖黄的灯光一次次扫过后座,在望月漓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地晃。
诸伏景光心里像压着一块浸了冰的石头,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望月漓进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出来居然成了这副不省人事的样子。而且还有那莫名的药物,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车开过路口等红灯,诸伏景光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给降谷零发了条消息,把那药盒的照片拍了过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他指尖按灭屏幕,刚好绿灯亮起,便踩着油门缓缓穿过路口。
深夜的街道没什么车,只有零星的晚归车辆擦着车身驶过,引擎的嗡鸣混着夜风拍打车窗的声响,反倒衬得车厢里更加安静。
诸伏景光又抬眼扫了一眼后视镜,后座的人依旧没动,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降谷零很快回了信息,他会到诸伏景光的安全屋等着,已经联系了公安那边,拿到药片就能立刻开始成分分析。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绕过最后一段窄巷,碾着路灯投下的淡白光影,稳稳停在安全屋楼下。
诸伏景光下了车,拉开后座门,俯身把望月漓连同那条薄毯一起往怀里拢了拢。
人还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借不上,脑袋顺势坠进他颈窝,鼻尖撞在他领口,呼吸浅而温热地扑在皮肤上。
他一手托在望月漓膝弯,一手揽紧肩背,把人稳稳抱出车厢,又用身体顶上车门,才转身朝楼门走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亮,白炽的光从头顶斜切下来,照得怀里那张脸越发没有血色,眉峰却还轻轻拧着,像是陷在什么抽不掉力气也醒不过来的梦里。
推开安全屋门的时候,降谷零正靠在客厅沙发上等,看见门口抱着人进来,立刻直起身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降谷零放轻声音,跟着诸伏景光走到卧室床边,伸手隔着毯子探了探望月漓的体温,眉梢立刻皱了起来,“体温这么低?”
“不知道他们对漓做了什么。”诸伏景光轻轻把人放在床上,小心抽走垫在背后的毯子,又拉过被子给人盖好,才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透明药盒,递到降谷零面前,“就是这个,让他每天吃一粒,你拿一粒出来让人去化验。”
降谷零接过药盒打开,借着客厅透进来的灯光看了看那几粒白色药片,点了点头抽出一粒放进透明封袋揣进自己口袋,又把药盒放回诸伏景光手里:“我知道了,漓现在怎么样?”
“研究所那边说没有生命危险。”
“这群疯子!”降谷零冷笑一声,“我先去送药,处理完就回来。”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走回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望月漓垂在被外的手腕,那皮肤凉得像块浸在冰水里的玉,连脉搏都弱得几乎摸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
诸伏景光立刻倾身过去,就看见望月漓睫毛颤了好几下,缓缓掀开了眼。
刚醒过来的狐狸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缓了好一会儿,目光才落在诸伏景光脸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景光?”
“我在呢,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诸伏景光赶紧给他倒了半杯温水,扶着他慢慢坐起来,又塞了个靠垫在他背后,“慢点喝,小心呛着。”
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望月漓靠在靠垫上,缓了好半天才能匀顺呼吸,皱着眉想了想:“我记得……我在研究所,然后……”
他话没说完就突然顿住,眉峰猛地拧了起来,指尖悄悄攥紧了床单,眼底漫开几分错愕:“不对,那地方不是研究所。我想不起来了……”
头像是被钝器砸过似的突突跳,碎成一片一片的记忆在脑子里乱撞,一会儿是实验舱里泛着冷光的仪器,一会儿是半山腰吹得人骨头发疼的山风,还有那座爬满苔藓、不断往外飘檀香甜腥的石雕,混在一起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没事,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诸伏景光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安抚道,“你刚醒过来,别费力气想这些,先好好歇着,我去给你做饭。”
望月漓靠着靠垫呼了口气,眼底的疑惑挥散不去:“不对,我好像出过研究所。”
可一想到去了哪里,,脑子就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涨得厉害,那些零碎的画面转得飞快,偏偏抓不住半分完整的轮廓。只有那股混杂着腐朽味的檀香甜腥还牢牢粘在鼻尖,甩都甩不开。
诸伏景光伸手按在他发顶,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头皮,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揉了揉:“别硬撑,zero已经把研究所给你的药拿去化验了,结果出来之前你先好好养着,什么都别想。”
“什么药?”
诸伏景光把药盒拿出来,“你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一盒白色药片,说让你每天吃一粒。”
望月漓拿走药盒,倒出一粒。
诸伏景光看他拿起药就准备往嘴边放,吓得赶紧抓住他的手腕。
“我只是闻一下……”
话落他微微低头,鼻尖凑近那粒白色药片,鼻翼轻轻动了动。
“奇怪……”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那股若有似无的气味钻进鼻腔,和之前残留在记忆里的檀香甜腥奇妙地重合了小半,只是淡得像蒙了好几层纱,混着一点人工试剂特有的清苦气,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望月漓皱着眉又凑近了些,刚要再吸气,手腕突然被攥得更紧,抬眼就撞进诸伏景光满是担忧的眼神:“别乱闻,万一里面加了奇怪的东西怎么办?”
他轻轻挣了挣手腕,把药片放回药盒里盖好,指尖在冰凉的塑料盒盖上蹭了两下,才慢慢开口:“味道有点像我今天记忆里的味道,就是混了别的东西。”
“zero那边很快就能出结果,等出来了我们就知道是什么了。”
诸伏景光把药盒接过来放进床头柜抽屉锁好,转身又扶着他慢慢躺回枕头上,伸手摸了摸望月漓的额头,温度比刚才稍微回升了一点,“我去给你煮点粥,你先躺一会儿好不好?”
望月漓看着他,乖乖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伸手替他把被角掖好,转身轻手轻脚带上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夜风卷着梧桐叶擦过玻璃,留下细碎沙沙的声响。
望月漓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那点淡得发虚的药味还停留在鼻尖,和石缝里渗出来的甜腥混在一块儿,勾着那些被模糊掉的记忆往外撞。
他闭着眼缓了缓,试着顺着那股气味往记忆深处摸,那些碎掉的画面慢慢拼出一点轮廓。
石雕裂开的缝隙,往下延伸没入黑暗的石阶,还有深处那股沤得发臭的腐朽气。
可再往下,所有画面又突然碎开,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揉成了纸团,混着钝重的痛感砸在太阳穴上,疼得他忍不住低低哼了一声。
他催动妖力将那痛强行压了下去,脑海中纷乱的记忆碎片逐渐理清了些头绪。
他确实从研究所出来过,跟着假扮苏格兰的金发女人去了一座山,琴酒把石雕移开露出石阶,他顺着石阶走下去了。
可底下到底有什么,他怎么又回了研究所,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模糊,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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