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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苏格兰 “我是苏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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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沉下去,暮色顺着玻璃窗漫进房间,把惨白的墙面染成了灰蓝。
诸伏景光起身又坐下来来回回几次,始终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忽然,地下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紧接着整个楼层都晃了一下,头顶的顶灯晃了晃,猛地灭了一半,监控器的红灯也跟着闪了闪,彻底熄灭了。
门口的安保人员瞬间绷紧了神经,立刻摸出腰间的对讲机按了几下,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响了半天,还是听不到对面半点回应。
诸伏景光瞬间站起身,“不对劲,肯定是里面出问题了。”
安保人员横过手臂拦住门口,厉声喝道:“这里是组织实验区,无关人员不许随意走动,等着里面派人来通报就好。”
话没说完,整栋楼的电力猛地彻底中断,所有光源一下子全都熄灭,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在黑暗里发出幽幽的光。
然而,没过几分钟,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顶灯重新亮起,白色的光线依旧刺得人眼睛发疼,仪器运作的低嗡声也重新顺着墙壁传了过来,仿佛刚才那阵震动和断电只是众人的错觉。
诸伏景光攥着腰后的枪柄,刚才那阵震动绝不是普通的线路故障,一定是望月漓那边出了意外。
实验区里,研究员的目光紧锁在实验舱屏幕上,一长串波动剧烈的数据正不断刷新。
这妖力真纯啊,几乎不含一丝杂质,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它牵动得微微震颤。也正因如此,其他实验体全都受到了感染,纷纷暴动起来,一声接一声地撞击着各自的束缚。
他们好不容易才让那些东西平静下来。
除妖师出身的领头研究员半点不慌,反倒眯着眼笑得更加贪婪,伸手摸着冰凉的玻璃舱壁,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品,指腹慢慢滑过那层凝着薄雾的透明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
他微微俯下身,自言自语道:“别急,慢慢来,这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望月漓被叫醒的时候,四肢沉重得不太听使唤。
他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过了几秒才彻底睁开眼,视线里是实验舱顶那几盏淡蓝色的灯,亮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舱门已经开了,裹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门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可以走了。”
望月漓顺着实验台慢慢坐起身,指尖撑着冰凉的台面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那阵发晕的感觉压下去。
他们用实验舱把他的妖力传到了其他地方,虽然消耗了不少妖力,却让他摸清了研究所地下的完整布局和符咒输送的终点。
那股被吸走的妖力最终汇进了地下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那里混杂着上百只妖怪的气息,还有和那杯药剂一模一样的檀香甜腥气。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一直在用其他妖怪的妖力喂养某个东西,而自己这股纯质妖力,不过是送上门的绝佳“养料”。
苏格兰已经在门口等他了,看见望月漓出来,快步上前扶住他晃了晃的身体,“还好吗?”
望月漓搭着他的手慢慢站稳,皱起眉。
不对,这味道,不是景光。
“还没结束吗?”诸伏景光已经是第三次向安保询问了。
那两名拦在门口的安保只是神色僵硬地摇了摇头,说上头没有传消息出来,让他再继续等着。
诸伏景光心底的不安像浸了水的棉絮,越胀越大,堵得他胸口发闷。
望月漓跟着苏格兰一路出了研究所。
苏格兰搭着他的腰,走得不快,一路都在刻意扶着他,不知道是怕他摔了,还是怕他跑了。
望月漓垂着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顺着对方的力道半倚着往前走,把脚步放得又沉又软,故意做出浑身发软的样子。
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浓重的化妆品味道,是易容的。
看来组织是起了疑心,故意换了人来带他。
他跟着苏格兰来到一辆车前,黑色的车漆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光,车窗贴了全黑的膜,看不清内里。
这不是他们来时开的车。
苏格兰伸手拉开车门,让他上车。
望月漓没有提出异议,顺着他的力道弯下腰,坐进副驾驶。
车门刚一关上,苏格兰就绕回驾驶座坐了进去,打火发动汽车,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慢慢驶出了工业园区的大门。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转动的低响,望月漓靠在椅背上,能感觉到驾驶座上的人频频用余光瞟他。
“我们这是去哪儿?”他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抽完妖力后的沙哑,听着软绵无力,完全是一副脱力的样子。
“回去啊。”苏格兰的语气和景光在外面的时候一模一样,“换了个住处,之前那地方不合适。”
望月漓哦了一声,重新闭上眼靠回椅背,没再追问。
反正对方已经起了疑心,问得越多越容易露出马脚,不如就顺着对方的安排走,正好看看他们到底想把自己带到哪儿去,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摸到组织更深的窝点。
苏格兰扫了一眼闭着眼养神的望月漓,见他确实一副恹恹的没力气样子,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一点。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山里开,晚风从开了一条缝的车窗钻进来,带着山林里草木的腥气,吹散了车厢里那股浓重的易容化妆品味道。
又往里面开了十几分钟,车子终于在一处半山腰的空地停了下来。
苏格兰刚熄了火,望月漓就一把掐上了他的脖子。
“你是谁?”
苏格兰被掐着脖子闷哼一声,攥着望月漓的手腕用力往外掰,可对方的手像铁钳似的纹丝不动,那点微弱的力道连撼动都做不到。
“我是苏格兰啊,你干什么?这可不乖。”苏格兰没有慌乱,反而勾起了嘴角。
望月漓指尖微微用力,“不,味道不对,你不是他。”
苏格兰轻笑一声,抬起手,沿着下颌线缓缓撕开了脸上的面具,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她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分明,金色的发丝从面具边缘滑落下来,碧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苏格兰还真是好福气啊。”她这么说着,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感叹,又像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目光落在望月漓身上,却没有半分被拆穿后的慌张。
“他人呢?”
女人伸手拨了拨散落在肩前的金发,指尖划过望月漓掐着她脖子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调笑:“急什么呀,他还好好地呆在研究所呢。”
冰冷的枪柄从车外顶进来,冰凉坚硬的触感隔着车窗玻璃顶在望月漓的太阳穴上,外头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山风扫过的沙哑:“下车。”
是琴酒。
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还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忍耐意味。
望月漓指尖一顿,慢慢松开了掐着女人脖子的手。
女人顺手揉了揉发红的颈侧,笑着推了推他的肩膀:“乖乖下去吧,琴酒的脾气可从来都不好,别惹他发火。”
望月漓推开车门走下去,皱了皱眉,这座山上的气味让他不太舒服。
整座山的草木都浸着那股熟悉的檀香甜腥,还有人造妖怪的腐朽气息。
琴酒的黑色大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银发在夜色里泛着冷光,“跟我走。”
望月漓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凝了一丝妖力,抬脚跟在他身后。
他们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中央立着一座老旧的石雕,石雕表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缝隙里还渗着发黑的黏腻汁液,远远就能闻到那股檀香甜腥气从石缝里源源不断地飘出来。
望月漓借着山月光扫过石雕的纹路,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供奉山神的石像,而是用整块岩石雕出来的巨大容器,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里,全都是符咒。
琴酒俯下身,在石雕底座附近按了一下。
原本平整的地面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中间轻轻划开,缓缓裂出一道狭长的缝隙,露出藏在下方的一条石阶。
那石阶一路向下延伸,没入幽深的黑暗之中,只能看见最上面的几级,再往下便什么也望不真切了。
“下去,里面有人在等你。”
望月漓能感觉到下面有很浓的人造妖怪的腐朽气味,一层层堆积在石阶深处,像被长久浸泡后又慢慢沤烂的什么东西,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股腐朽气味混着之前熟悉的檀香与甜腥,三种味道彼此纠缠着、挤压着,说不清哪一样更让人难受,从鼻尖一路堵到喉咙口。
他抬眼扫了一圈站在不远处的琴酒和那个金发女人,两个人都没动,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
望月漓抬脚踩上了最下面那级石阶。
石阶表面沾着薄薄一层潮气,鞋底蹭上去有些发滑,他扶着冰凉的石壁慢慢往下走,身后的缝隙在他踏入之后,又缓缓合了起来。
眼前瞬间彻底陷入黑暗,连山顶漏下来的那点月光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望月漓睁开狐狸眼,才勉强在洞内看清路。
石壁上渗着黏糊糊的水珠,顺着凹凸不平的石面往下滑,在他指尖留下一片湿冷。
他顺着石阶往下走了约莫百十来级,前面终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淡光,那股人造妖怪的腐朽味儿也越来越重,混着水汽闷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转过最后一道弯,豁然开朗的空间出现在眼前,望月漓抬眼扫过四周,忍不住皱紧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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