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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茧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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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锁扣被撬动的声音。
望月漓从假寐中惊醒,指尖凝出妖力。
诸伏景光出去采购,降谷零回去了,屋子里这会儿只剩下他一个人,谁会来撬锁?
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响,门缝一点点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顺着走廊的光斜斜投了进来,落在干净的地板上,拉长了一道冷硬的轮廓。
来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随着推门的动作往里扫了一眼,那双绿色的眼睛落在门口的望月漓身上,挑了挑眉,抬手把半开的门又推开了些。
他特意等到苏格兰走了之后才进来。
莱伊跨进门槛,随手带上了身后的门,密闭的空间瞬间被他身上那股烟草味填满。
“你干什么?”望月漓紧盯着莱伊的一举一动。
组织对他的动作一般都是由苏格兰进行,莱伊这个时候过来,难道是景光的身份出问题了?
“跟我走。”莱伊往前踏了一步。
“苏格兰呢?”望月漓退后半步,将右手背在身后,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莱伊看出了他戒备的姿态,摊开双手证明自己没有恶意,“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是FBI,我带你离开组织。”
“你疯了?”
如果莱伊是FBI,他千辛万苦潜入组织就为了救一个日本警察而暴露身份也太不理智了;如果莱伊不是FBI,那今天说不定就是组织对他的试探。
只是试探的话为什么不假扮成日本警方呢?或许是怕不好伪装吧。
莱伊瞥了一眼客厅的挂钟,“你再不走就没机会了,组织要把你献祭。”
“献祭?什么献祭?”望月漓想到了什么,如果是那群除妖师搞的
鬼,那他就更不能走了。
“我也只是偶然知道的,”莱伊也想不到拥有这么多研究所的组织居然还搞这种迷信活动,他偶然听到组织研究员的抱怨,说什么东西要得很急,便仔细听了下去。
“时间是在下个月圆夜,就是明晚。”
望月漓点了点颈环,“有这个东西在,我就算走了也没用。”
“我带了信号屏蔽器,先把你送出去,之后我们会想办法把这东西拆了的。”莱伊摸出一台巴掌大的黑色仪器,按着侧面的开关打开。
“这东西能暂时屏蔽它的定位和爆炸触发信号,只要不距离太远,暂时不会出问题。”
望月漓摇了摇头,“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不信我?”莱伊绿色的眼眸里漫开几分错愕,“组织已经布好了网,你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为什么不肯走?”
“只是没有必要罢了。”
如果要举行献祭仪式,一定会有很多除妖师到场,正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莱伊看着望月漓坚定的眼神,似乎懂了什么,“你要去送死?为什么?”
“不管怎么样也与你无关,我留在这儿自有打算,你要是再不走,被组织的人发现了,你潜伏这么久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
或许莱伊是好意,可有些事情,总得做个了断。
莱伊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眼里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他潜伏在组织里这么多年,冷眼旁观过太多为了所谓信念往死路上冲的人,按理说早该习惯了。
可轮到眼前这个人,他还是免不了生出几分可惜。
更让他说不清的是,他明知道自己不该多管,却拼着自己暴露的风险也想拉他一把。
没想到当事人不愿意。
耳麦里传来同事的报警声,苏格兰快回来了,他必须要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望月漓,离开了。
诸伏景光一打开门,就看到望月漓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袋子里装着的牛奶盒晃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把袋口往柜台上一放,笑着开口:“我买了你上次说想吃的大福,刚做出来还热着,快过来吃吧。”
望月漓抬头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起身走过来接过纸袋,“你买了好多啊,咱们两个都吃不完。”
他不打算告诉诸伏景光献祭的事,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自己去冒险。
诸伏景光擦干净手过来,挨着望月漓坐在沙发上,“就是看到街角那家和果子店做活动,买二送一,我想着你爱吃就多买了一盒。”
望月漓现在情况特殊,不能单独出去,他多买一些给望月漓解解馋。
说着他伸手捻起一块大福送到望月漓嘴边。
望月漓偏头咬了一大口,糯米皮软乎乎的蹭了点在嘴角,红豆沙的甜味漫开,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沉重。
他含着点心含糊开口:“景光买的就是比别处好吃。”
诸伏景光看着他嘴角沾着的粉白糕粉,指尖忍不住抬起来,轻轻替他擦掉那点余屑,指腹擦过望月漓柔软的唇角。
望月漓看着诸伏景光的眼睛,突然说起:“景光你提到过有一个哥哥是吗?”
诸伏景光的动作顿了顿,“嗯,我有一个哥哥,叫诸伏高明,比我大几岁,现在在长野当警察。”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因为那件事,我们分开到了不同的家庭,后来长大才慢慢重新联系上。只是平时我在东京,他在长野,都忙着各自的工作,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
望月漓慢慢嚼完嘴里的红豆沙,抬头看向诸伏景光:“你有没有跟他说过你现在的情况?”
“没有。”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我卧底的事情也没有告诉他,不过他很聪明,想必也能猜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望月漓,“怎么突然问起我哥哥了?”
“没什么,”望月漓微笑着,“有家人在等的话,就更要好好的。”
诸伏景光愣了愣,没料到他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提起这个。
他偏过头看着望月漓,认真地说:“等这件事了了,我带你去长野见他。”
他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一点对未来的笃定和小心翼翼的珍视,“高明哥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望月漓点点头,“不会很久的。”
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能把这些盘踞在这里的烂根拔掉,只要身边这个人能平平安安回到阳光下,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甘之如饴。
诸伏景光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望月漓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发间淡淡的香味,混着和果子的甜气,踏实得让人不想松开手。
是夜,望月漓躺在床上。
窗外夜色浓稠,远处偶尔有车灯扫过天花板,留下转瞬即逝的光斑。安全屋里很安静,只有身侧诸伏景光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一起一伏。
他侧过头,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点月光,看着诸伏景光的侧脸。
莱伊下午说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上,让他半分睡意都没有。
组织的动作比预想中还要快,他得做点准备,
他凑到诸伏景光鼻尖,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缕妖力随着气流飘进诸伏景光的呼吸里,像一阵温热的薄雾拂过意识深处。
诸伏景光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呼吸沉得像浸在温水里,彻底坠入了深眠,人事不知。
望月漓起身,在黑暗中看了他最后一眼。
“对不起。”他看着诸伏景光安稳的睡颜,轻声说,“这次不能带着你。”
他穿了一身黑色衣服,到客厅打开窗户,起身飞向那个研究所所在的地方。
狐气能让他睡上至少六个小时,足够他打一个来回。
至于脖子上的这个东西,他用妖力把它隔离起来,希望能有用。
他在高空中俯视,琥珀色的狐狸眼在夜空中闪烁不定,一边仔细搜寻着鸟型雕像的踪影,一边追寻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甜腥气味。
夜风从他身侧掠过,将那缕气味扯得时隐时现,他便时不时地停下来,竖起耳尖,屏住呼吸,分辨那甜腥气息究竟是从哪一片树影中漫出来的。
终于,他在研究所周围的山上反复寻觅了许多个来回之后,总算循着那一缕从夜风里断断续续飘来的檀香甜腥,锁定了气味的源头。
顺着一路时断时续、却又始终没有消散的甜腥气息,在层层叠叠的树影深处找到了那座鸟型雕像。
他学着琴酒的样子在雕像附近摸索,试图找到那个机关。
指尖扫过冰冷粗糙的石料表面,每一道刻痕都仔细蹭过,生怕漏掉半分异常。
鸟雕像的翅膀边缘磨得光滑,顺着翅膀根往下摸,到了雕像与基座衔接的地方,望月漓指尖突然一顿。
有一小块石料比周围凹下去浅浅一层,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他按了一下,那块石料纹丝不动,又试着往外掰了掰,依旧没反应。
他皱了皱眉,换了个方向转动,指尖刚用上力往逆时针一转,就听见基座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听起来像是锁扣弹开的声音。
紧接着,雕像底座和山体衔接的地方缓缓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石阶,潮气顺着洞口涌出来,混着之前那股檀香甜腥,扑面而来。
望月漓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凝起暖粉色的妖力,把周身裹得严实,才侧身猫腰下了石阶。
石阶陡峭湿滑,他扶着冰凉的岩壁一步步往下走,台阶延伸了大约百余阶,周遭的光线彻底暗了下去,和他上次进来的时候一样。
又往下走了几十步,石阶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露出一个开阔的天然溶洞。
溶洞顶垂下来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底端的石笋从地面往上长,参差交错,在妖力的微光里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他记得诸伏景光提起过的怪物,因此从踏入洞口的第一刻起便不敢有半分大意。
石阶湿滑,水珠顺着钟乳石尖滴落,砸在脚边的石笋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响动,在这片空旷的溶洞里被放得格外清晰。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往前走,目光一遍遍掠过那些交错耸立的石笋和洞顶垂挂的钟乳石,生怕那怪物就藏在某处阴影之后。
可这一路走下来,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与偶尔滴落的水声,竟再没有别的动静,那怪物就像是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幽深的地底,连一点可供追寻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放轻脚步继续往里走,顺着岩壁缓缓挪动,越往溶洞深处走,那股檀香甜腥就越浓重,混着溶洞里特有的潮腐气,闷得人胸口发沉。
溶洞很大,许多个洞口散落在四周墙壁上,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只只蛰伏的兽眼,盯着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望月漓停下脚步,仔细分辨着各个洞口飘出来的气味,很快就从最深处那道略宽的洞口里,闻到了比别处更浓的甜腥气,还夹杂着几不可察的液体粘腻的声音。
他放轻脚步,贴着岩壁一点点蹭到那道洞口边,探出头往里面扫了一眼。
望月漓的脚步骤然停住。
那洞很大,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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