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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小妖怪 “我来看看 ...

  •   目暮十三和佐藤美和子那时正好在附近,比松田阵平他们先一步赶到了公寓。等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把车停稳、穿过围拢过来的人群时,两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楼门口的警戒线旁。

      现场的状况远比想象中惨烈,血液在地板上漫延开来,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全干净的地方。整个屋子都充斥着浓稠的血腥气,像潮湿的铁锈混着腐败的甜味,黏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跟着松田阵平身后的漓刚迈进半步,就被那气味迎面撞上,鼻尖一酸,猛地打了个喷嚏。

      “死者是独居的上班族,名叫松下彻,32岁,在附近的一家贸易公司上班。发现尸体的是对门的邻居,叫小岛悠也,今天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闻到门缝里飘出来的怪味,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应,就报了警。”目暮十三一边翻着手里的笔记本,一边把查到的信息一条条念出来:“法医初步推断死亡时间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是钝器击打后脑,现场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死者家里的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杀人。”

      松田阵平从口袋里取出手套戴上,然后绕过地上那片血泊,径直走到尸体旁边。

      死者倒在客厅的沙发旁边,后脑上的凹陷伤非常明显,血液从那里漫出来,流了满地,已经全部凝固成暗褐色。

      他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先落在客厅的窗户上,插销从里面牢牢锁着,锁舌没有一点被撬过的痕迹,门锁同样完完整整。他收回视线,轻声说了一句:“不是入室抢劫。”

      “嗯?”目暮十三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眉头拧了起来。

      “看这儿,”松田阵平没有急着解释,先指了指门锁,“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窗户也是从里面锁上的。如果是入室抢劫,凶手要么有钥匙,要么就是死者自己开的门。而这些被翻乱的抽屉,”他说到一半,又蹲下身,用指尖点着其中一个拉开的抽屉,“里面的东西虽然被翻出来了,但是摆放的顺序很整齐,不像是匆忙翻找的样子,更像是故意布置的现场。”

      佐藤美和子从门口走过来,“问过了,这栋楼里的住户不多,大部分都是上班族。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有三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

      “第一个是住在三楼的佐藤明男,45岁,无业。本人说是昨天晚上在家睡觉,但没有人能替他证明。这个人之前因为盗窃被抓过两次,有前科。”

      “第二个是住在五楼的田中惠子,38岁,在附近的超市上班。她昨天晚上值晚班,下班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她说自己下班就直接回家了,但也没有人能证明。”

      “第三个是住在二楼的伊藤健太,28岁,自由职业。他昨天晚上说自己在家赶稿,同样没有人能证明。”

      目暮十三点点头:“先把这三个人带回来问话。”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佐藤明男。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地蓬在头顶,几缕油腻地贴在额角,眼神有些躲闪,一进门就四处游移,不敢与人对视。

      松田阵平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干什么?”

      “我在家睡觉啊。”佐藤明男抬手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声音不大却带着点不耐烦,“我最近失业了,每天都在家睡觉,哪也没去。”

      “有人能证明吗?”松田阵平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

      “我一个人住,谁能证明啊。”佐藤明男撇了撇嘴,表情越发不耐烦,“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杀的人吧?我就是之前偷过东西,也没杀过人啊!”

      “死者家里的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你之前有盗窃的前科,会不会用□□开门?”伊达航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佐藤明男,语气沉了下来。

      “我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佐藤明男急了,身体往前一倾,嗓门也拔高了几分,“我早就不干那行了!再说了,我要是想偷东西,直接偷东西就好了,杀干什么?”

      第二个是田中惠子。她身上还穿着超市的工作服,手里提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手指紧紧绞着提手,神色有些紧张。

      “昨晚你下班是几点?”伊达航问。

      “十一点十分左右。”田中惠子把布包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有点轻,“我下班就直接回家了,到家大概十一点半左右,然后就洗澡睡觉了。”

      “有人能证明吗?”松田阵平在旁边问了一句,视线不轻不重地停在她脸上。

      “我也是一个人住……”田中惠子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我老公去年跟我离婚了,孩子跟着他爸爸,所以家里就我一个人。”

      “你跟死者认识吗?”目暮十三插了一句,目光带着些审视。

      “见过几次,点头之交而已。”田中惠子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有些局促,“我每天早出晚归的,跟他根本没什么交集。”

      “死者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你知道他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伊达航接着问。

      “这我哪知道啊……”田中惠子摇了摇头,“我跟他又不熟。”

      第三个进来的是伊藤健太。他穿着一件连帽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干什么?”松田阵平问道。

      “我在家赶稿。”伊藤健太推了推眼镜,“我是写小说的,最近截稿日期快到了,昨天晚上一直在赶稿,大概到一点多才睡。”

      “有人能证明吗?”

      “我也是一个人住……”伊藤健太笑了笑,“自由职业嘛,都是一个人在家工作。”

      “你跟死者认识吗?”

      “认识,我们偶尔会在电梯里碰到,还一起喝过几次咖啡。”伊藤健太点了点头,“他跟我一样,也是一个人住,有时候会聊几句。”

      “死者死了,你有什么看法?”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伊藤健太叹了口气,“他平时人挺好的,怎么会被人杀了呢……”

      松田阵平看到门边突然出现一条狐狸尾巴,那尾巴柔软得像一小团棉花,从门框边上慢悠悠地探出来。末梢轻轻一抖,又朝他的方向勾了两下,分明是在故意引着他过去。

      “班长,我出去一下。”松田阵平侧过头对伊达航低声耳语。

      伊达航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那团毛茸茸的小影子果然缩在墙边。

      他弯腰一捞,便把小狐狸一把抱了起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跑出来了?”

      小狐狸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先伸出两只前爪,软软地扒住他的衣襟,又扭着身子在他臂弯里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他仰起脑袋,尾巴尖扫了扫松田阵平的手腕,“等会儿再说这个,那个人是凶手,他身上有那个人血的味道。”

      松田阵平揉着他脑袋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指腹不轻不重地压过那几撮蹭乱的绒毛,还勾了勾项圈,语气平静:“我知道了。不过,你跑出来做什么?”

      漓把脸颊往他掌心里拱了拱,带着点被抓包后的心虚和讨好:“我来看看你工作啊,好奇嘛。”

      松田阵平瞧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曲起指节敲了敲他的脑门,“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没做过。”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看就看,不要让别人发现你,我先回去工作了。”

      说完,他蹲下身,把漓放到地上,自己转身回了屋子。

      漓变成人形,跟着松田阵平走进去,看他跟伊达航商量线索。

      “怎么样?”伊达航压低声音,“你刚才出去那一趟,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班长,”松田阵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声音说,“这个人很可疑。”

      “你确定?”伊达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他看起来……可不像是能下狠手的人。”

      “人不可貌相。”松田阵平站起身,伸手拿起桌上的笔录本,“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他说自己昨晚一直在赶稿,可他的手指干干净净,指甲缝里没有一点墨水痕迹。一个写小说的人,就算用电脑打字,指尖也难免会沾到些墨渍或者咖啡渍吧?”

      伊达航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在撒谎?”

      “八九不离十。”松田阵平点头,“而且他说和死者‘偶尔会在电梯里碰到,还一起喝过几次咖啡’,可你看他刚才的表情,提到死者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点悲伤或者意外,反而……”

      “反而什么?”

      “反而很平静。”松田阵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伊达航沉默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们再找找其他线索。”

      漓支着耳朵,把他们的说话声都收进耳中,同时也没有停下鼻尖的搜寻。

      他还是不紧不慢地嗅着,希望能在这些混杂的气味里找到什么线索。

      突然,一丝极轻极淡的味道从鼻端掠过,这个屋子里有小妖怪?!

      漓轻手轻脚地朝那缕气味飘来的方向挪去。

      那味道断断续续,像一根细得快要化开的丝线,牵引着他绕过几样杂物,一直来到储物间最暗的墙角。

      借着门外漏进来的一线微光,他看见一个小妖怪正缩成小小一团,紧贴着墙根躲在那里,半边身子都陷在阴影里,几乎和那片昏暗融成一体。

      看见他过来,那小妖怪缩得更厉害了,抖如筛糠。

      “你是谁?”漓问。

      小妖怪缩了缩身子,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住在这里的……我没害人……”

      漓的狐耳微微动了动,他能感觉到这只小妖怪身上没有半点怨气,只有纯粹的恐惧。他放缓了语气:“我不会伤害你,你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小妖怪探出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那个人……他杀了人之后,把血溅到了我住的盒子上……我、我只是想躲起来……”

      漓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来如此,这只小妖怪只是被现场的血腥气吓到了,它身上的味道,其实是死者的血味。

      “你是一直住在这里吗?”漓把声音放得很轻,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有压迫感,目光也柔和下来,像是怕再吓到这个已经缩成一团的小家伙。

      “不!不是的。”小妖怪摇了摇头,脑袋垂得更低,细小的手指绞着衣服下摆,声音又低又怯,“我一开始住在神社里,可是那里被拆了,我就被扔出来了,后来是这个人把我捡回家,我就一直住在这里。”

      它说着,又往阴影深处缩了缩,像是生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发现,“外面有那种吃妖怪的黑色东西,很危险的!一定要躲起来……一定要躲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小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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