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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薰 “你倒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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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结束后,漓悄悄绕到松田阵平身侧,挨近对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传声简短地告诉他自己先回去了,随后便将小妖怪带出了公寓。
“你说的那个黑色东西,是什么样的?”漓问。
小妖怪对漓已经放下了些戒心,不再像先前那样瑟缩,反而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肩膀上,两手轻轻抓着他的衣服,细声细气地说:“一团黏糊糊的东西,跑到妖怪身上就会吃掉它们,太可怕了!”
漓听着,轻皱眉头。
这个描述,很像是琴酒身上的那些东西,说不定他们真的有关。
他心里琢磨着,面上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带着小妖怪继续朝前走。
小妖怪安静了一小会儿,才像终于攒够了勇气似的开口说:“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吗?我好害怕。”它像是怕他不答应,又急急地补充:“我会做很多事情的。”
漓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背,“你叫什么名字?”
“薰。”
“我叫漓。”
“谢谢你!漓大人!”薰能明显感觉到漓身上强大的妖力,跟着他肯定不会被欺负的。
漓想起琴酒风衣下那些滑腻的黑色触手,想起废弃研究所里被根须缠成巨茧的实验体。
“薰,你说的那些黑色东西,到底是怎么吃妖怪的?”
薰缩了缩脖子,小爪子紧紧抓着漓的衣领,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它们……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就像一团黏糊糊的黑泥,没有声音,等靠近了才会闻到一股像是烂掉的树叶混着铁锈的味道。”
他抬起小爪子比了个小小的圈,“我之前在神社里住,那天正睡着,就感觉外面凉飕飕的,探头一看,那东西往上爬,旁边有只出来找果子的狸妖,刚跑了两步,那东西一下子就缠上去了,然后狸妖叫都没叫出来就被吃掉了,就剩一小撮毛掉在地上。”
漓的指尖顿了顿,他想起琴酒身上那些触手吸食自己妖力的样子,黏腻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去,一点点抽走体内的力量,“那它们也会吃人吗?”
“会的会的!”薰连忙点头,耳朵都竖起来了,“我躲在树洞里的时候,看见有个人路过,那东西本来在树底下,一下子就窜过去了,缠在那个人的脚踝上。那个人好像没感觉,还在往前走,可是走了没几步,就突然蹲下来喘气,脸色白得像纸,那黑东西离开之后他就又能站起来了。”
漓皱起眉,原来这些东西不止吃妖怪,连人类的精气也会吸食,只是对人类的影响更隐蔽,不像吃妖怪那样直接把整个妖都吞噬掉。
薰凑近漓的耳边,小声说:“还有哦,它们好像跟除妖师有关系,我之前看见有个穿黑斗篷的除妖师,身上全是这种黑东西的味道,那些小东西都围着他转,像听他的话一样。”
他摸了摸薰的头,“做得好,这些信息很有用。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不会让那些东西伤害你的。我会弄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也会让它们再也不能伤害别的妖怪。”
薰用力点点头,“嗯!跟着漓大人就不怕了!”
漓带着薰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薰坐在他的肩膀上,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脑袋时不时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行人。
“漓大人,这里好热闹啊。”薰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兴奋,“我以前住的神社旁边都没有这么多人。”
漓侧过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薰的小脑袋:“人类的城市就是这样,白天人来人往,到了晚上也不会安静下来。”
他说着,脚步却没有停下。
鼻尖微微翕动,在混杂的烟火气里搜寻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黑色触手的腥冷气息。
他刻意挑那些偏僻的小巷和人少的街道走。那些吃妖怪的黑色东西既然会在神社附近出没,说不定在城市的角落里也能找到它们的踪迹。
“漓大人,你在找什么呀?”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空无一人的巷口,小鼻子也跟着动了动,“是在找那些黑色的东西吗?”
“嗯。”漓点点头,脚步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左边是通往繁华商业街的大路,右边则是一条堆满了旧纸箱和废弃家具的窄巷,巷口的路灯坏了一半,昏黄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一小块地面。
他的鼻尖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腐烂的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
漓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狐耳微微向后压了压,脚步放轻,朝着那条窄巷走了过去。
薰也立刻屏住了呼吸,小身子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漓的衣领里,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偷偷往外看。
巷子很深,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地面上积着一滩滩发黑的污水。
越往里走,那股腥冷的味道就越浓,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漓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里微微放大。
在巷子的尽头,那堆废弃的纸箱后面,他看到了一团正在缓慢蠕动的黑色阴影。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滩被打翻的墨汁,正顺着纸箱的缝隙一点点往外渗,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暗光。
就是它。
漓的掌心悄然凝聚起一点暖粉色的狐火,火光在他的指缝间跳跃,将周围的黑暗逼退了几分。
那团黑色阴影似乎感受到了狐火的温度,猛地停止了蠕动,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般蜷缩起来,随后又迅速朝着巷子深处的黑暗里窜去。
“想跑?”漓低喝一声,身形一晃便追了上去。
粉白色的衣摆在昏暗的巷子里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他的速度快得几乎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那团黑色阴影在狭窄的巷子里左冲右突,像一条滑腻的黑蛇,好几次差点钻进墙壁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但漓的狐火总是先一步封住它的去路,将它逼得不断转向。
薰坐在他的肩膀上,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逐吓得紧紧抱住漓的脖子,“漓大人,它、它要钻进那个下水道里了!”薰突然尖叫一声,小手指向巷子角落那个锈迹斑斑的下水道井盖。
漓目光一凝,掌心的狐火骤然炸开,一道暖粉色的火墙瞬间横亘在下水道井口前方。
那团黑色阴影猛地撞在火墙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无数根针同时刮过玻璃的刺耳嘶鸣,随后便像被戳破的气球般剧烈收缩,表面泛起一阵阵焦黑的痕迹。
黑色阴影在狐火里剧烈地扭动着,发出越来越微弱的嘶鸣,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
漓收回脚,低头看了看地面。
那里只剩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被巷口吹进来的风一卷,便什么都不剩了。
“漓大人,你好厉害!”薰探出头,小脸上满是崇拜,“一下子就把它消灭了!”
漓却没有放松下来。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残留的那一点腥冷气息,眉头微微皱起。
这只是一小团,和琴酒身上那些庞大的、有自主意识的触手比起来,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碎屑。
他正想着,脖子上的项圈忽然响了起来,震得他狐耳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两声之后,自动接通。
项圈里随即传来一道焦躁的声音,语气有些冲:“你去哪了?!我都下班回来了,你还没到家?”
他偏了偏头,不紧不慢地开口,“别催嘛,我很快就回去了。”
“漓大人,是谁啊?”薰像怕被电话那头的人听见,挨在他耳边轻轻问了一声,眼睛还不住地往那项圈上瞟,仿佛那是什么会突然咬人的东西。
“我的朋友,我现在住在他家里。”
“啊?那我……”薰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后半句卡在喉咙里,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也一起吧。”
漓说完身子一跃,便从地面直直掠入半空。
夜风迎面扑来,把他散落的长发与衣摆一道吹向身后,他辨认了一下方位,朝着松田阵平公寓的方向飞去,身形掠过高高低低的楼顶,快得只余一道模糊影子。
“阵平。”漓落在阳台,显了形,敲了敲门。
松田阵平猛地转过头,看见是漓,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他快步走过来,拉开阳台门,把外头带着夜露的凉风连同漓一起让了进来。
“你真是……失忆了还是喜欢乱跑。”他说着就要揽过漓的肩膀,漓却先一步侧身避开,抬起手挡在身前。
“阵平,我肩膀上有个小妖怪,叫薰。”他指尖朝右肩点了点。
“什么?!”松田阵平的动作一下定住,目光立刻看向他肩头。
什么也看不到。
“他住在今天那个案发现场,被凶手的血吓到了,我就把他带出来了。”
“你倒是会捡。”松田阵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别把我家弄成妖怪窝了。”
漓亲昵地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松田阵平的脸:“他一个人在那里太危险了,那些黑色的东西会吃妖怪的。”
松田阵平挑眉:“黑色的东西?”
漓把薰说的那些话和今天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门边,双手环在胸前,眉头渐渐拧成一团。
他想起和望月漓一起经历的精神病院的那些诡异事件,想起和望月漓一起调查的孤儿院,想起那些被封存在玻璃罐里的孩童样本,那些黑色的、黏腻的、会吞噬一切的东西,原来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游荡。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松田阵平低头看着漓,“你现在妖力还没完全恢复,那些东西又到处都是,你一个人去查太危险了。”
漓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你放心,我有自保的能力的。”
松田阵平听到他说“放心”就头疼,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漓的狐耳:“你啊,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不过这次,你别想再一个人去了。我虽然没有妖力,但我是警察,那些除妖师再厉害,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跟警察对着干。”
漓的狐耳微微动了动,尾巴尖轻轻扫过松田阵平的手腕:“可是,你跟着我去,会有危险的。”
“危险?”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我当警察这么长时间,什么危险没见过?我不也好好的?”他伸手捏住漓的脸颊肉,“再说了,你以为你就很安全了吗?你是怎么失忆的?嗯?”
“我又不会真的死,你才要小心,人类很脆弱的。”而且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他妈妈现在醒了,也会来帮他的。
松田阵平不想跟小傻狐狸继续争论这个。
“反正你出去调查之前一定要告诉我。”松田阵平松开还留在漓脸侧的手,指腹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像要把这句话用力按进他脑袋里。
“哦。”漓应得心不在焉,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
“那你的那位朋友怎么办?”松田阵平的目光移到他肩头,抬了抬下巴。
“他有自己的家。”漓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木盒。
盒面漆色暗沉,边角已磨得圆润。
他指尖一挑,盒盖轻轻弹开,露出里面铺得整整齐齐的暗色软布。
薰从他肩头探出小脑袋望了望,没等他开口便自己进去了。
松田阵平凑近了些,看着那空盒子打开又合上,像被合上的小小房门。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出不掩饰的兴味:“这么小能住妖怪?”
“当然了,他这个还是比较简陋的。”漓将盒子托在掌心,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抹过,“还有更华丽的盒子,里头造出的房子,是能用来给神明暂住的。”
“好神奇。”这只盒子虽不起眼却已经能看出做工精细。那些更华丽的,想来抵得上一件精致的工艺品了,说不定结构会更有趣。
想拆。
漓没有意识到他的危险想法,还在炫耀似的说:“我母亲的庭院更大更漂亮,有机会的话带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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