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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资料 “你刚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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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
琴酒用触手把漓送到身后安全的角落,黑色触手在他身侧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所有试图绕过他的根须尽数绞碎。
他的目光锁定茧体下方那处搏动最剧烈的主根,体内翻涌的黑色触手不再留手,如同蓄力已久的黑色利刃,顺着缠在一起的根须缝隙狠狠扎了进去。
主根被刺穿的瞬间,整个巨茧猛地痉挛起来,那实验体发出一声尖锐的无声嘶吼,周身翻涌的根须骤然收缩,又猛地炸开,更多粗韧的触须从茧的深处疯狂涌出,像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拖进那团黑红色的血肉漩涡里。
漓猛地从角落跃出,周身的狐火不再是零散的火苗,而是凝聚成一道暖粉色的火刃,狠狠斩向主根最核心的位置。
主根被火刃斩中的刹那,那团翻涌的黑红色漩涡像是骤然被掐住了脉搏,疯狂蔓延的触须僵在半空中。
琴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周身的触手猛地收缩发力,硬生生将那团核心的主根从茧体里拽了出来。
漓落在一旁的碎块上,看着那团还在微微抽搐的主根,狐火再次涌起,将那团黑红色的根须彻底包裹起来。
腥甜的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控制室,主根在狐火里慢慢蜷缩、焦黑,那些原本还在四处蔓延的触须,像是突然被切断了所有养分来源,僵在半空,随即软塌塌地垂落下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狂暴势头。
茧体失去了主根的支撑,慢慢裂开,那少年形态的实验体倒在地上,周身的根须迅速枯萎,像失去了水分的枯枝。
漓甩了甩尾巴,抖掉爪尖沾着的灰烬,抬头看向琴酒,他能感觉到,琴酒体内的那些寄生触手,此刻也安分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
琴酒来到已经被黑红触手包裹的资料柜前,那些黑红触须还在缓慢地搏动着,像是不肯轻易放开柜内封存的东西,表面覆着的黏液顺着柜身往下淌,晕开一片片暗痕。
琴酒体内蛰伏的触手当即探了出去,利落地卷住缠在资料柜上的那些黑红须络,稍微一收,便把紧紧吸附在柜面上的异物尽数撕扯下来。
漓轻手轻脚地凑过去,“这里面的东西说不定对你有用?”
这柜子嵌在控制室最里侧的墙体凹龛里,表层的防爆层虽蒙着灰,锁孔处却没有被根须侵蚀的痕迹,显然那些东西更偏爱鲜活的血肉,对这堆冷硬的铁皮与纸页兴致缺缺。
琴酒指尖掠过锁芯,体内探出来的细触手便顺着锁孔钻了进去,不过两秒,就听见内部的齿轮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锁舌自动弹开。
柜门被触手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旧纸张与防潮剂的气味漫了出来,冲淡了周遭尚未散尽的腥甜。
漓变成人形,半跪在资料柜前。
柜子里的文件堆得有些乱,像被人匆忙塞回去的,边角压着边角,有的纸页还夹着没来得及抽走的标签条。
他借着控制室里忽明忽暗的微弱红光,把资料拿出来一张一张翻过去。
这些资料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他翻到最下面的资料,是最开始的植入准备环节,又往后翻到植入过程记录。
他逐行看下去,植入当日的室温、寄生组织的信息、植入的深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们似乎改进了植入方式,跟琴酒描述的比起来,似乎更加科学、严谨起来。
第一日:附着成功,实验体出现低烧,心率上升至一百二十次/分,予以降温处理。
第五日:实验体体征平稳,无排异反应,无攻击性表现,继续注射营养剂。
第九日:排异反应爆发,实验体体温骤升至四十度以上,根须开始向体表延伸,实验体出现无意识痉挛,口吐黑液,初步检测显示根须已接触神经末梢,注射镇静剂。
第十七日:实验体意识出现波动,间歇性恢复短暂清醒,试图活动上肢,随即被根须缠住手腕,强行拖回实验台,此后未再出现清醒状态。
第三十日:根须侵入实验体胸腔脏器周边,实验体呼吸频率降至每分钟八次,生命体征平稳但自主意识完全消失,仅存掠夺性本能,已对投喂的营养液无反应,开始主动攻击实验室放置在舱内的血肉样本。
实验结论:根须突破体表,形成外露触手,宿主意识完全消失,判断为植入失败。
备注:失败原因推测为宿主自身免疫系统对植入的寄生组织产生了不可逆的强烈排异反应,同时寄生组织的侵入速度远超研究团队预设的神经适配阈值,未能建立起稳定的共生连接,反而直接侵蚀、吞噬了宿主的自主神经中枢,最终导致实验体彻底失控。
同一种寄生组织,这人不过三十天就被彻底吞噬,而琴酒经过了几十年却仍旧稳定,神志清明,甚至能反过来控制那些东西。
为什么?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他翻回去细细看,想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里看出些门道来。只是那些术语和各种指标他也看不懂。
“你看出什么了?”琴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实验的记录,他第三十天就已经失去神智了。”漓把资料递给他,示意他自己看看。
琴酒没有接,“销毁吧,这些东西没什么用。”
“为什么?他跟你接受的不是同一种实验吗?”漓疑惑,“这些记录里说不定藏着能压制你体内那些东西的线索。”
琴酒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红光里沉了沉,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扫过地上那具已经枯萎的残骸,黑红色的根须包裹了它的下半身,那些曾经狂暴的触须此刻软塌塌地垂落,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的枯藤,只剩下苍白的皮肤和血红的眼睛。
“同一种?”他嗤了一声,用触手圈起漓。
“该走了。”
漓猝不及防地悬了空,尾巴下意识地绷成一条直线,“我能自己走。”
琴酒的触手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反而又往上托了托,带着他走出了控制室。
除了控制室的主体,研究所里还散落着一些其他的触手,虽然已经失去了主根的养分供给,大多枯萎成了贴在墙面上的黑褐色膜状残迹,可依旧有几缕零散的须络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缓缓蠕动,还在凭着残存的本能试探着周遭的气息。
琴酒带着漓在研究所各处逐一查看,确认是否还有残留的异变怪物。垂在身侧的黑色触手一路铺展成密不透风的黑幕,那些贴在墙面、顺着管道缝隙探出头的零散残须,刚一触碰到黑幕的边缘,就被瞬间绞成细碎的黑渣。
通道两侧的应急灯随着他们的脚步明灭晃荡,红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覆着灰的水泥地上。
漓被触手圈在半空,看着琴酒边走边把那些触手的力量吞噬,感觉它像个无底洞。
琴酒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控制住这些东西的?
难不成就因为他体质特殊?
“你刚才说不是同一种。那你当初接受的,到底是什么?”
“那东西不是活的。”
那东西还残留着近乎一半的人类轮廓,却已经彻底失去了活性,通体灰败、晦暗,只剩下一层僵硬的空壳。
他们利用那个阵法,将东西从那个人体内硬生生剥离,再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那东西自进入他身体的那一刻起,便像一块沉在深潭底的寒石,没有半点活气。
唯独那一次,他遇见望月漓的时候,那团沉睡已久的东西才头一回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像是被什么猛然唤醒,在他身体里翻涌、滚烫。
“不是活的?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死了还能融合吗?”
琴酒没有再回答他,自顾自把研究所剩余的触手都清理干净,走廊墙面上的黑褐色膜状残迹正顺着墙体缓缓剥落,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干裂树皮,刚掉到地面就被缠上来的触须碾成粉末。
他走得不快,每经过一处拐角,便有蛰伏在暗处的零散须络被生生扯出来,那些还在凭最后本能蠕动的细丝碰到他的触手,就像冬雪遇上了烧红的烙铁,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就彻底消弭在空气里。
他停在一个房间前,那扇门与沿途见过的房门别无二致,只是门板上的观察窗蒙着一层厚灰,唯有边缘镶着的金属铭牌还泛着冷光,上面刻着的编号被锈迹蚀去大半,只余几个模糊的数字。
门板被触手掀开的瞬间,一股比控制室更浓重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金属锈蚀与福尔马林的淡味,像尘封了数十年的旧物突然见了光。
里面整齐码放着的全是淡蓝色的玻璃罐,罐身透着层薄薄的冷光。
有些罐子里浸泡着人体器官,在淡蓝色的液体里微微悬浮;有些罐子里则是通体漆黑的东西,形态各异,扭曲成难以名状的轮廓,有的像蜷缩的胚胎,有的像散开的触须断片,静静地悬浮在罐里,仿佛随时会从沉睡中醒来。
漓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些……都是当年的样本?”
琴酒没有回答,触手猛地收紧,将那些罐子从架子上卷了下来。罐体在半空中晃了晃,保存液撞在罐壁上,发出轻微的“叮咚”声。
那些东西像是被唤醒了,在罐子里猛烈蠕动起来。
琴酒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向那些罐口,沿着旋紧的密封边缘游走一圈,寻到缝隙后便不再犹豫,逐一将盖子掀开。
淡蓝色的保存液顺着倾斜的罐沿淌下来,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汇成几道发亮的水痕,罐里的东西刚一贴上琴酒的触手,便再没了挣扎的余力,迅速干瘪、消融。
那些细瘦的根须断片、扭曲成团的黑红残块,全都被触手裹走、绞碎、吞噬,罐里翻涌的液体渐渐平息下去,最后只剩几缕黑絮悬在淡蓝的液体中,静静沉底。
琴酒的触手明显涨大了一圈,表面的纹理愈发分明,像吸饱了水分的树根,蜿蜒在空气中时带起极轻的嗡鸣。
“走吧。”他带着漓退出房间,“这里已经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伏特加早就在建筑外围的承重墙根和几个关键节点处安好了炸!弹,在他们驶离这里之后按下了遥控器。
巨大的爆!炸气浪裹着灼热的烟尘从身后汹涌撞来,震得人耳膜一阵尖锐的嗡鸣,漓下意识回头望去,那栋灰蓝色的废弃研究所已经淹没在一团浑浊的烟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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