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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折扇 “记住,你 ...

  •   因为琴酒的反常表现,降谷零最近一直在暗中调查琴酒。

      他像一只贴着墙根游走的影子,不放过任何一条可能与那个男人有关的细枝末节。

      调查中,他注意到一个令人意外的细节:琴酒身边多了一只狐狸。

      那狐狸的毛色据基安蒂说是粉白色,和莱伊从前养过的那只狐狸几乎一模一样。这种毛色的狐狸很稀有,几乎不可能是巧合。

      莱伊那个混蛋果然靠不住。怕是在身份暴露之后自顾不暇,随手就把这只小东西给抛弃了。只是琴酒这样的人怎么会把莱伊的狐狸捡过来养?还是狐狸自己跑出去的?

      除此之外,在贝尔摩德有意无意的暗示之下,他慢慢摸索到了某些被组织刻意掩盖的旧日痕迹。

      零散的情报都指向同一个事实:琴酒早年极有可能参与过组织的一项秘密实验。

      资料被删改得七零八落,他翻遍了能接触到的所有资料,却始终找不到一份完整的实验记录。

      那些碎片化的线索拼不出完整的图景,却都指向同一个被刻意掩埋的核心:琴酒的过去。

      这里肯定藏着组织最不愿示人的秘密。

      某个夜晚,他对着电脑里散乱的文件出神。

      就在他思考的间隙,视线偶然扫过一份公安发给他的孤儿院非法实验资料。

      当时他只是顺着几条零散线索摸到了一点皮毛,还没等真正深入下去,就因为受到警告不得不暂时搁置。现在重新翻出来,他才注意到,这个案子,最初竟是由望月漓和松田阵平一起发现的。

      望月漓。

      这个名字落进脑海里,像一根细而凉的针,瞬间勾起了某些不愿多碰的过往。

      他沉默片刻,才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打开那个存放许久的文件夹,点开里面一张黑白合照。

      照片像素模糊,颗粒粗糙得像是浸过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但即便如此,仍能清楚地看见上面被人用红笔圈出的标记。

      这是消失的十四号实验体。

      那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少年,眉眼间的轮廓、紧绷的下颌线条,还有那双眼睛透出的冷厉气息,当时只匆匆扫过一眼,并未深想,只觉得这少年跟周边的孩子显得格格不入。如今再看,那种扑面而来的相似感却再也压不下去,竟与琴酒如此神似。

      “十四号实验体……”他低声念着这个编号,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公安的资料里,这个孤儿院的实验项目早已被定性为“失败的人体尝试”,所有实验体要么死亡,要么失踪。

      可琴酒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了组织里的top killer。

      如果这照片上的少年真是琴酒,那他当年为何会出现在这家与组织早期实验密切相关的孤儿院里?那场所谓的“秘密实验”,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他又想到那只粉白色的狐狸。琴酒不会无缘无故地捡只狐狸来养,那只狐狸身上,或许藏着能串联起所有线索的关键。

      等等!

      粉白色,这个毛色的狐狸在自然界里几乎是不可能见到的。并且那毛色由浅入深的渐变走向,也与他那次见到的望月漓的耳朵与尾巴非常相似。

      莱伊说自己是在山上捡到的这只狐狸,望月漓也是在山上的溶洞里跟那些人同归于尽的。

      难道莱伊捡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狐狸?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那只粉白色的“狐狸”,就是望月漓呢?

      那他现在被琴酒带在身边,是因为他身上藏着实验的秘密,还是……琴酒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降谷零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望月漓现在的处境就太危险了,他必须想办法把望月漓从琴酒身边救出来!

      琴酒走后,别墅里只剩下漓一个人。

      他待在原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仍旧是研究所里那一排排淡蓝色的玻璃罐、那个少年实验体血红的双眼,以及琴酒口中提过的、关于他那场实验的特别之处。

      “妈妈?!”

      前方的空气忽然无风自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皱的水面,波纹散开处,一抹浓烈的鎏金撞进他眼底。

      身着华丽和服的狐狸女子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宽大的振袖上金线绣成的狐狸纹路跟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几条蓬松的狐尾从裙摆下优雅地探出,颈间玉坠与耳坠相撞,发出细碎的清响。

      她没等他回过神,手腕轻轻一扬,一柄折扇便划着弧线抛了过来。

      “这扇子是你父亲给我做的,”她的声音和姿态如出一辙,慵懒又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用妖力改造了它,你用来当个武器吧。”

      折扇稳稳地落在漓怀里。他下意识攥住扇身,指腹触及扇骨时,能明显觉出一股陌生的妖力正顺着木纹往掌心里钻。

      扇骨取的是温润的深色木料,扇面上绘着一只狐狸,通体雪白,一双通透的琥珀金眼瞳,正抬起前爪去探枝头垂落的枫叶。笔触极尽细腻,连绒毛边缘都泛着细碎的银辉,与他记忆中母亲狐妖真身的模样分毫不差。

      他指尖轻轻抚过扇面,便有妖力顺着指腹的温度微微发烫,像有火星在木纹里跳了一下。

      漓抬眼想问什么,身前的空气已经像被风揉散的雾,母亲的身影淡在浮动的金光里,便彻底没了踪迹。

      怎么不听人说话呢!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母亲,自己被琴酒抓起来和他身体里的怪物的事情。

      只能说妈妈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看来琴酒的事还得自己解决。

      要怎么样才能把那东西从琴酒身体里弄出来呢?

      从那些东西对他以及研究所里那名怪物的反应来看,它们将他视作食物,而彼此之间是竞争关系,而琴酒与那名少年则是宿主。

      如果有更好的宿主,它们会不会离琴酒而去?

      可从哪里找宿主呢?又怎么判定是更好的宿主呢?

      想到这里,手中的折扇突然泛起一股暖流,扇面上那只白狐的琥珀金瞳像是被注入了生机,尾尖的银辉顺着他的指节爬上来,在掌心凝成一点细碎的光。

      漓怔了怔,下意识将折扇凑近了些。

      那点光在他掌心旋了旋,顺着腕间的血管往上窜,一路游到心口的位置,才轻轻顿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从扇骨里渗出来的妖力,正和自己体内的力量轻轻呼应着。

      他忽然想起母亲临走前说的话,这扇子是父亲制作、母亲赋予力量的。

      父亲。

      这个在他记忆里始终模糊不清的存在,此刻却通过这柄折扇,以一种极其具象的方式,与他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联结。

      他试着将妖力注入折扇,扇面微微一颤,那只绘在扇面上的白狐仿佛活了过来,琥珀金瞳里闪过一丝细碎的光。

      "原来如此。"漓低声自语。

      这柄折扇不仅是武器,更是一个媒介。

      它能将他的妖力放大、凝练,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与他的妖力产生共鸣。

      如果那些寄生在琴酒体内的东西,本质上也是一种妖力的扭曲形态,那么这柄折扇,或许真的能成为剥离它们的关键。

      他将折扇收进怀里,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

      别墅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山林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琴酒还没有回来,那些触手暂时也没有出现,这是他难得的、可以安静思考的时间。

      漓的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击,脑海里将所有零散的线索重新排列组合。

      除妖师、阵法、黑袍人、实验体、孤儿院……

      这些关键词像散落的拼图,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些除妖师,为了培养和强化自己的式神,会使用古老、禁忌的方法,强行收集和掠夺妖怪的妖力。

      如果琴酒体内的东西,也是某种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式神"呢?

      只不过,这个式神不是依附在除妖师身上,而是被植入了一个孩子的体内。

      漓的呼吸微微一滞。

      如果这个推测是正确的,那么琴酒,从二十多年前开始,就已经成了一个容器。

      一个被除妖师用来承载某种扭曲妖力的容器。

      漓的指尖攥紧了折扇,扇骨的棱角硌在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痛感。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触手对他的妖力如此渴望。他体内的妖力传自母亲,是纯粹的、自然的,而那些东西,是被人为扭曲和制造出来的。

      它们渴望他的力量,就像干涸的土地渴望雨水。

      而琴酒,作为它们的宿主,也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吸食中,逐渐变得强大。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必须找到办法,打破这个循环。

      不光是为了琴酒,而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他一直被这样困着,被那些触手吸食妖力,他迟早会被抽干。

      他需要找到那些除妖师,找到当年制造这一切的人。

      只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他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漓睁开眼,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正沿着山路驶近。

      琴酒回来了。

      他迅速收起折扇,变回狐狸形态,蜷回床上,将尾巴盖在身上,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

      门被推开,琴酒的脚步声在客厅里响起,带着一身的寒气和烟草味。

      他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床上蜷成一团的粉白色狐狸,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沉了沉。

      “别装睡了。”

      那团粉白色毛球僵了一瞬,几秒后,不情不愿地动了。

      粉白色的耳朵先竖起来,接着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格外明亮,却装出一副刚被吵醒的懵懂样子,歪着头看他。

      琴酒没几步走到床边,攥住了漓后颈那层软绒,直接把他从床褥上拎了起来。

      漓下意识蹬了蹬后腿,爪尖勾住床单拉出几道细长的褶皱。

      琴酒的拇指蹭过他耳后那片薄得透光的绒毛,指腹的薄茧蹭得他耳尖微麻,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沙哑的烟嗓,“有别人来过,嗯?”

      这都能发现?

      漓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脖子,却被琴酒攥着后颈的手牢牢固定住,喉间溢出一声呜咽,像是被拎得不舒服的普通狐狸该有的反应,尾巴尖却控制不住地绷直。

      琴酒的力道忽然加重了几分,“别装了,你身上有其他的味道。”

      漓随口扯了个谎:“有其他的妖怪来过,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是吗?”琴酒攥着他后颈的手忽然松了松,转而将他往怀里一带。

      漓猝不及防撞进他冰冷的风衣里,烟草混着雪松的冷味裹住口鼻,却被琴酒的掌心稳稳托住。

      “最好是这样。”琴酒的手掌从他的后颈开始,贴着后颈细软的毛发慢慢滑下去,一下,又一下,带着握枪磨出的薄茧,沿着他的脊背寸寸移动,力道不重,却有种不容挣脱的意味,像是猛兽用爪尖拨弄猎物的皮毛,喜怒不辨。

      “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东西,”他顿了顿,指尖停在他后颈上,微微收紧,“别想着跟别的妖怪勾连。”

      漓在心里骂他,什么叫“你的东西”?这么霸道,连他见谁、说句话都要管。

      琴酒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腹诽,带着警示的意味捏了捏他的尾巴,“别在心里编排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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