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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困兽 “我没有产 ...

  •   琴酒掏出小狐狸放进浴缸,把毛巾扔在他身上 “自己洗。”

      那些黏液弄得漓满身都是,平常都只有一点点,这次那些触手或许是饿得狠了,直接用黏液把人包裹起来。

      漓变回人形,打开花洒开始从头到尾地冲干净,素白的中衣经水一浸便湿透了,半透明地黏在身上,隐隐显出底下肌肤的轮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琴酒察觉那些触手似乎又躁动起来,取出一根烟,转身到外头抽了。

      漓没管他,自顾自地用沐浴露搓起尾巴。

      尾巴是狐狸的重要部位,保养尾巴是每只狐狸的必修课。之前都是赤井秀一帮他洗的,当然,也都是他弄脏的。

      好一阵搓洗之后,尾巴又变回了香喷喷的。

      漓甩了甩身上的水,不太想出去面对琴酒。

      琴酒的行为很矛盾,一边很想剥离那些触手,一边又放任它们吸食力量强大自己。说找到剥离的办法就放了他,可做的事却是把他困在身边当储备粮。

      而且就算找到办法,他觉得琴酒也不一定会放了他。

      还是要逃跑。

      但是只要那些东西还在琴酒身上,琴酒就永远可以找到他,还是得先把那些东西消灭。

      只是那些东西可以不断再生,怎么样才能彻底消除呢?

      漓揉了揉脑袋,要是母亲在就好了,她一定有办法。

      琴酒推门而入,“还没洗好?”

      “着什么急。”漓披上毛巾胡乱擦擦,赤着脚踩过浴室门口那一小滩水渍,留下几个浅淡的湿脚印。

      琴酒的目光落在那串湿脚印上,又缓缓移到他还在滴水的发梢,眉峰微蹙:“擦干。”

      漓没理他,径直走到卧室门口,伸手去拧门把手,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扣住了手腕。

      “擦干。”琴酒的声音带着烟味的沙哑。

      漓无奈,用妖力把全身一下子烘干了,“这样行了吧?”

      琴酒没再说话,看着漓进了卧室躺在床上,蓬松的尾巴搭在身上。

      “别再想跑。”

      心理报告被提交后的第五天,詹姆斯把赤井秀一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拉着,午后的阳光被切成一道一道的,落在詹姆斯的办公桌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口,而是先把那份心理报告推到了桌子边缘,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坐。”

      赤井秀一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没有说话。

      詹姆斯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看着他:“医生的报告我看了。”

      “嗯。”

      “他说你在卧底期间产生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反应,把一只普通的狐狸,投射成了已经殉职的日本警察望月漓。”詹姆斯的语气很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他建议你暂停所有外勤任务,接受至少三个月的系统心理治疗。”

      赤井秀一的喉结动了动,“我没有产生幻觉。”

      詹姆斯叹了口气,他知道赤井秀一这种人。越是能力强越是自负,越是难以接受自己的认知出现偏差。

      “我知道你对那次没救下他而遗憾,但那是他的选择。”詹姆斯顿了顿,“我把这份报告压下来了,你调整好状态。组织的人仍然在追查你,尤其是波本,咬得很紧。”

      “波本?”赤井秀一低头沉思,那家伙也是日本警方的卧底,追查他估计是为了给苏格兰打掩护吧,“琴酒没有咬上来?什么东西绊住他了?”

      漓原以为经过这次逃跑,琴酒会把他锁得更紧,或者用那些触手再给他些苦头吃,可琴酒什么也没做,仍然照旧带着他出任务。

      伏特加给他带了狐狸零食试图打好关系,漓对此不屑一顾,他脑袋里还在盘算消灭那些触手的办法。

      狐火显然是不行的,那些东西烧了又复生,源源不断。

      他曾经用妖力探过琴酒的身体内部,内脏基本上都被这种东西渗入,血管里也有它们的踪迹,那些根须早已和肌理长成一体,盘根错节地绞在血肉之间,彼此缠绕,像是从琴酒体内自己生出来的一样,与活人的气息混作一团,妖力探进去时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琴酒自己的血肉,哪些是那些异物的根须,只觉得整具身体内部都透着一股阴冷。

      想要完全阻止再生,只能切断它们的根系,或许能找到什么东西将它们抽出来。

      伏特加摸不着头脑,心里直犯嘀咕,明明都说狐狸最喜欢吃这个,怎么眼前这只狐狸连看都不看一眼,尾巴尖还嫌弃似的往旁边一甩。

      “伏特加,干正事。”

      漓轻巧地跳下了车,抖了抖身上被车里暖气烘得发塌的绒毛,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翘起,尾尖勾出一道柔软的弧度。他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将四周的建筑轮廓迅速扫了一遍,鼻尖微微翕动,查看是否有什么危险。

      伏特加把刚拆了封的狐狸零食囫囵往后座一塞,见琴酒已经头也不回地迈步向前,快走几步跟上。

      这里是组织早年间设立的一处秘密研究所,外表看只是一座废弃的混凝土建筑,半截围墙爬满干枯的藤蔓,窗玻璃碎得只剩黑洞洞的框,像被掏空了眼珠的眼眶,在荒草里沉默地立着。

      风卷着砂砾蹭过墙根,带着一股陈年的铁锈与霉味。

      漓的鼻尖猛地皱了皱,那气味里混着一丝极淡的、与琴酒体内如出一辙的阴冷黏腻,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风丝缠上他的后颈,让他的身体瞬间绷紧。

      伏特加从后备箱取出装备箱,“就是这地方,当年封锁后就再没人进来过。”

      琴酒没应声,抬眼扫过那扇锈死的铁门,他体内那些蛰伏的触手又躁动起来,像是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在皮下隐隐蠕动。

      因为当年实验体突然暴走,所内的活物几乎死了个干净,剩余的几名研究员连实验数据都来不及取,仓皇地从应急通道撤离,只来得及启动最外层的封锁装置,把那只失控的东西暂时困在其中。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重新控制住实验体。

      如果能把它重新纳入掌控,自然是再好不过,毕竟当年为了培育它投入的心血与代价都非同小可;可若是它已经彻底丧失驯化的可能,那便就地清除,连带着整间研究所里的痕迹一起从世上抹掉。

      琴酒身上寄生着的那团东西,经负责的研究人员检测,发育得极好,活性之强远超最初植入之时,足以压制那暴走的实验体。

      “伏特加,你在外面等着。”外层大门一开,琴酒便向漓扫去一眼,示意他跟上,将伏特加留在了外面。

      铁门在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将外界的光线彻底切断。通道里弥漫着陈腐的空气,那股阴冷黏腻的气味比刚才在外面嗅到的浓重了数倍,像实质般包裹上来。

      漓的尾巴不自觉地绷紧,耳尖微微转动,捕捉着黑暗深处传来的每一丝细微声响。

      他跟在琴酒身后,柔软的肉垫踩在积灰的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逐渐放大,适应着黑暗的环境。

      建筑里一片寂静,两侧的墙壁上依稀可见斑驳的划痕,有些地方还留着暗褐色的渍迹。

      琴酒体内的那些寄生触手此刻愈发躁动不安,仿佛被周遭同类的气息彻底唤醒,它们在他的皮下不停蠕动、翻搅。

      他面无表情地任由那股躁动在血管里冲撞,脚步却没丝毫停顿,黑色的靴底碾过地面散落的碎玻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

      漓紧跟在他身后,鼻尖不停翕动着,那股阴冷黏腻的气味越来越浓,混杂着铁锈与霉味,呛得他鼻腔发涩。

      他们一路朝里面走,脚步声被浓稠的黑暗一口口吞掉,头顶那些锈蚀的管道纵横交错,像巨兽腹腔里半腐的筋络。

      忽然,上方传来一点极轻的粘腻声响,像是有什么软滑的东西贴着管壁缓缓蠕动。

      漓的耳尖“唰”地竖成了两道尖棱,前爪猛地撑住地面,抬着脑袋望向头顶的管道。

      琴酒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绿色的眼眸在黑暗里淬着冷光。他体内的触手已经探出了头,随时准备猎杀。

      那声响却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琴酒带着漓继续往深处走去,主要资料在中央的控制室。

      通道尽头的光线比入口处更暗,只有应急灯破碎的玻璃罩里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像濒死者的呼吸般明灭不定。

      漓的爪子踩在积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印痕。那灰里混着细碎的暗褐色结块,他下意识地避开,鼻尖却仍被那股越来越浓的腥甜缠得发紧。

      控制室的门是加厚的合金材质,表面覆着一层黏腻的薄膜,像被什么东西反复舔舐过。

      琴酒抬手把卡按在门禁上,却没有应声,只有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眉峰一蹙,体内的触手猛地探出一截,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门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像指甲刮过玻璃,紧接着,一股更浓烈的腥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熏得漓打了个喷嚏,尾巴上的绒毛都炸了起来。

      “出来。”琴酒的声音冷得像冰,触手已经缠住了门后的什么东西,猛地一拽。

      合金门被硬生生拉开一道半人宽的缝隙,一团黑红色的影子顺着门缝滚了出来,落在地上时还在微微抽搐。

      漓定睛一看,那竟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或者说,曾经是。

      他的下半身已经被触手完全吞噬,黑红色的根须从眼眶、口腔里钻出来,还在缓慢地蠕动着。

      那些根须突然躁动起来,朝着琴酒和漓的方向伸去。

      漓几乎是本能地向后跃开半步,体表明明灭灭的狐火顺着爪尖窜出,将最先缠上来的几根根须烫得蜷缩焦黑,散发出一股烧灼腥甜的糊味。

      可那些根须像是毫无痛觉,焦黑的断面处立刻渗出粘稠的黑液,转眼又长出新的触须,比刚才更粗更韧,顺着地面的积灰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

      琴酒体内翻涌的触手如同收到无声指令,猛地从袖口、衣摆下蜂拥而出,与地上伸来的根须狠狠缠在一起。

      没有激烈的嘶吼,只有黏腻液体互相侵蚀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黑液泼在水泥地上,蚀出点点斑驳的凹痕,散发出更刺鼻的腥气。

      “碍事。”他薄唇吐出两个字,抬脚跨过那团还在抽搐的残骸,触手在身侧铺成一道流动的黑幕,将从侧壁缝隙里偷袭的根须尽数绞成碎末,“跟紧,别被这些东西缠上。”

      漓跳了两步跟在他身侧,狐火在爪尖跃动,将偶尔漏过黑幕的根须烫得蜷缩。

      控制室的整面墙显示屏早已碎裂,电线像干枯的藤蔓般从天花板垂落,而房间正中央的实验舱,早已被密密麻麻的黑红色根须缠成了一人多高的巨茧。

      那些根须还在缓慢地搏动,像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茧的深处跳动,每一次搏动,周遭的空气里就多一分令人作呕的腥甜,连脚下的水泥地面都在随着那搏动微微震颤。

      茧的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一滴浑浊的液体顺着根须滑落,正好滴在漓的耳边。

      他猛地甩头,狐火猛地在体表炸开,将那液体烧得一干二净。

      好几条触手齐齐朝他伸了过来,活像饿极了的野兽撞见了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

      琴酒翻涌的触手几乎是同时横掠到漓身前,将那几条偷袭的触手狠狠绞成碎末,黑红色的汁液溅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漓往后退了半步,狐火在爪尖跃动,将攀上来的细弱根须烫得蜷缩。

      茧的缝隙越裂越大,隐约能看见里面裹着的模糊轮廓,像是个人形,又像是团扭曲的血肉。

      那就是实验体。

      漓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他能感觉到那散发出来的气息,比琴酒体内的要狂暴十倍,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

      那实验体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即使被琴酒的触手死死缠住,还在不断地涌出更多的根须,像无穷无尽一样。而琴酒的触手虽然活性更强,却像是在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力量,似乎真的想把这实验体重新控制住。

      茧的缝隙骤然被从内部撑开到半人宽,一股混着铁锈与腐殖土的冷风猛地扑在漓的脸上,他终于看清了那团模糊轮廓的真面目。

      那是个身形纤细的少年人,浑身缠满与琴酒体内同源的黑红色根须,一双红色眼睛直直盯着他。

      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只剩本能的掠夺欲在驱动着那些根须疯狂翻涌。

      他的嘴张到一个违背骨骼结构的角度,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粘稠的黑液顺着下颌线缓缓滴落,在地面蚀出细小的坑洞。

      茧上的根须突然暴涨数倍,如同无数条饥饿的黑蛇,顺着地面、墙壁、天花板席卷而来。漓纵身跃起,足尖在垂落的电线上一点,狐火顺着根须的蔓延轨迹烧出一道焦黑的界限,却只能暂时阻挡片刻。

      那些被烧断的断面处,新的触须正以更快的速度生长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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