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和奸商做生意也无妨毕竟我也心怀鬼胎 舒悦：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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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初，四执库西北角，舒悦看着几个鬼鬼祟祟的宫人在附近徘徊，不由得嘴角抽搐。
“看来越公公生意还真不错。”舒悦道。
“小主，要不奴婢先扶您去休息一会儿吧？”墨莲问道，她是昨天负责采荷叶莲蓬的宫人，自告奋勇要带着舒悦来四执库。小主的贴身奴婢小红实在很上进，连墨莲这种只想无功无过混到二十五岁出宫的宫人都深受影响。
普通宫人和在主子身边得脸的宫人到底是不同的，墨莲还有三年就要出宫，也想着拼一把，看看能不能获得主子青睐，往后出了宫也算有个依仗。
只是……墨莲看了看那几个徘徊的宫人，心中暗叹自己失策，来找越公公的人还是太多了，小主怎么好上去呢？这事办得不好，得想个办法补救才是。
她小心地觑了眼舒悦的脸色，见对方并没有不耐之色，不由得松了口气。
墨莲寻了一处树荫，在树荫下的石凳上铺好了手绢，扶着舒悦坐下了。
“小主，奴婢去和那些宫人们商量一下吧？”墨莲询问道。
“不急。”舒悦不紧不慢道：“哪有去赶别人生意的道理？你也坐着等会儿吧。”她拉了拉墨莲：“这树荫忒小了，你往里站站，姑娘家晒坏了可不好。”
看舒悦并无苛责之意，墨莲算是彻底放心了，两人耐心地在树荫下等待。
没过多久，舒悦二人便看见一个脸生的小太监从西北角的角门处走了出来，对着一个徘徊已久的宫人耳语几句，那宫人听了，面带喜色地随着小太监进了角门，过了片刻，便神色轻松地走了出来。
“看来是成了一桩生意。”舒悦笑道：“这越公公好大的面子，还有宫人为他引客，鞍前马后呢。”
墨莲也笑着应道：“主子说的是，主子在此处必然能得偿所愿。”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脸生的小太监又一一接引着几个徘徊的宫人进入角门，那些人怀揣着希望进去，又带着不同的神色走出来。喜悦、悲伤、绝望……却没一个人闹起来，角门内始终是安静的。
舒悦暗自思索：这越公公看起来也很能控制住场面，上次旁听他与瑶妃对话，也未见慌张。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会一会这位越公公了。
终于，几个宫人尽数离开，那小太监走到舒悦身前，深深行了个礼：“舒嫔小主，请随我来。”
舒悦不意外这小太监知道她是谁，小红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别人说啥她信啥的性子不认得她不奇怪。但越公公做的是宫内外的走私生意，这种人胆大心细，就像是蛛网上静静潜伏的蜘蛛，宫内外的动静总瞒不过他们。
更何况舒悦现在的动静大了去了，从冷宫出来的废弃之身几天升到嫔位，越公公若说不认识，舒悦就得怀疑他是否别有用心了。
她干脆利落地起身：“带路。”
穿过角门，是一扇半阖的矮门，墨莲上前，想要为舒悦推门，却被小太监制止了。
“这位姐姐，不做生意，何必入内呢？”小太监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这样的天气，小的带你去吃杯茶也好。”
墨莲下意识看向舒悦，只见舒悦对她轻轻点头，便安静地随着小太监走开了。
舒悦推门而入，半旧的门扇发出“吱咯”一声响，一扇四时四景屏风挡住了屋内的情景。舒悦打眼一看，发现这屏风极其精美，却不像是宫中手艺。
舒悦了然，这大约是这位越公公展现自己本事的手段。屏风这样的大件物品都能从宫外偷渡进来，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舒悦绕过屏风，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侧对着她泡茶，那男子面色白净，眉目温和，唇角微扬，腰背挺得笔直，不像是个太监，倒像是重华宫里的学士。
他看见舒悦，也没急着行礼，而是不紧不慢地将茶叶置入水中，茶叶入水，清新的香气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为之一爽。
“越公公真是好本事。”舒悦轻笑：“这茶是今年刚供上来的碧螺春吧。”
“舒嫔小主见笑了。”在荷塘边听过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澈沉稳：“舒嫔小主贵步临贱地，自然要好好招待。小主请坐吧？”
舒悦环顾一周，窄小的空间里，只有茶桌两侧各置了一把扶手椅。她也不挑，直接选了一把坐下了。
甫一坐下，一杯茶便奉到眼前，越公公看似恭敬地垂目奉茶，但唇角带笑，如何也看不出寻常奴才适逢主子的小心，行动间做戏多过谨慎。
他并不畏惧主子。舒悦想，这和小赵公公不一样，小赵公公做她的生意，拿她的钱，虽然也能笑着和她说话讲价，但总在看她的脸色，若舒悦流露出半分不悦，不需开口，小赵公公也会自觉退一步。
到底是什么样的本事，才让他可以如此有恃无恐？舒悦越来越感兴趣了。
舒悦微笑着接过茶，礼节性地轻抿一口：“好茶，冲泡的手法也不错，未曾亏待这样的茶叶。”
“舒嫔小主谬赞了。”越公公坐在茶桌的另一侧：“可要配桂花糕吗？”
对她的喜好很了解嘛。舒悦心想，估计早就在留意她了，荷塘边的对话没准也在他的算计之中，只是不知是何渠道？她外出散步是一时兴起，莫非越公公可以未卜先知吗？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了，宫中一块石头都有眼睛耳朵，她这几天动静那么大，没准一举一动都有人时时留意，汇报给这位越公公。
“桂花糕不必了，好茶单品也颇有滋味。”舒悦道：“不过越公公很了解我的喜好，那不妨猜猜我现在想要什么呢？”
越公公抬眼看着舒悦，瞳仁既黑且深，唇角仍带着笑意：“您要的东西可涉及到别的主位娘娘了，奴才可不敢轻易给您啊。”虽是这样说，但却不见恐惧之色。
这是在和她拉扯呢，他才不在乎瑶妃，只是在试探，看舒悦的反应，看舒悦能给出什么好处。
舒悦对此清楚得很，也不着急说话，只又抿了一口茶，才笑着缓缓开口：“历来都是卖家把价格摆出来的，让买家抓心挠肝，可是奸商所为啊。”
生意在哪儿都能做，舒悦对越公公感兴趣，但也不打算做冤大头。万一越公公狮子大张口呢？点他两句也罢了，他不摆出点诚意，舒悦大可扭头就走。也不怕这越公公往外说什么，天气炎热，到歇脚处讨口茶喝能有什么错？越公公难道还能自曝自己走私吗？
“舒嫔小主教训得是，奴才谨记。”越公公接的倒快，显然是明白舒悦的意思：“舒嫔小主教导，可值千金。”
“我何曾教导公公什么呢？”舒悦道：“说几句话罢了。”她放下茶杯：“不过你既说我一言千金，那可够买下我想要的？”
“自然是够的。”越公公笑了：“不仅够了，还能多出点搭头呢。”
舒悦瞟他一眼，这越公公倒是很想和她做生意。不过也不奇怪，他关注她那么久，甚至可能设计了荷塘一事，若因花言巧语导致舒悦离开，反而得不偿失。
眼下越公公之意，显然是要告诉舒悦关于瑶妃的事，还是不需要代价的那种。
不好处理，免费的东西最贵了，这点舒悦深有体会。小摊上免费的鸡蛋往往是为了骗你买保健品，免费的酒水饮料往往酒吧是为了骗小姑娘去当风景线引客人，免费的糖果没准能把你送进局子……天上哪会掉馅饼？做生意的啥也不图，怎么会有这样白日做梦的事？
就算是越公公觉得舒悦奇货可居，也不是这么个投资法。瑶妃可是实打实的宠妃，越公公与她说话也不见客气谨慎，舒悦却还没升到主位，和瑶妃肩并肩呢，越公公对她倒是客气，让舒悦愈发觉得他别有用心。
舒悦一时之间没说话，只是轻轻点着桌角，若有所思。越公公笑眯眯看着她，明明是温和俊秀的长相，舒悦却总幻视对面是只大灰狼在磨爪子。
室内安静极了，两个人只是默契地同时喝起了茶。半晌，饮尽了杯中茶，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对视一眼，冲着彼此露出一个笑。
“这样好的事。”舒悦笑了：“难怪越公公的生意这样红火呢，回头客想来是很多的。”
“承您吉言了。”越公公轻笑：“舒嫔小主若也能是回头客，那每次到来，奴才必然扫径以待。”
“公公日理万机，怕是不得空。”
“再不得空，为了舒嫔小主，总是得空的。”
真是好难缠。舒悦想，和奸商做生意果然很麻烦，拉扯半天一句准话没有，但谁叫她心怀鬼胎呢？瑶妃到底从越公公这拿了什么？她是真有点好奇。
“瑶妃娘娘要是来，也得空吗？”舒悦问道。
“哎呀，瑶妃娘娘若肯来，那自然是有空的。只是……”越公公摇头叹息：“瑶妃娘娘最近似乎患了癔症，吃着药也不见好转，据说最近换了新药，病好之前，怕是不愿意出门见人了。”
患了癔症？舒悦想了想瑶妃找她麻烦时精神百倍的样子，还真是难以想象。总不能是她最近升位频繁，刺激到瑶妃了吧？她可不信自己有这个本事。
“真可惜。”舒悦也叹息：“瑶妃娘娘可是那样一个标志的美人儿呢，都是宫中姐妹，我也盼着她快些好起来。”
“舒嫔小主真是宅心仁厚，不计前嫌。”越公公笑着奉承一句。
少来！舒悦瞥他一眼，这是在刺她和瑶妃关系不好，猫哭耗子假慈悲呢。
“后宫姐妹，自然要和睦了。”舒悦放下茶杯：“公公这儿的茶很不错，我很喜欢。”
“舒嫔小主喜欢，就是这茶的福气了，奴才可为您备着这茶了。”
呵，奸商。舒悦瞥他一眼，假惺惺地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了。
“恭送舒嫔小主。”背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的生意，二人都知道，这不会是她们之间唯一一次生意，以后怕是要常来常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和奸商做生意也无妨毕竟我也心怀鬼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