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赏画何尝不是一种看图说话 毕业了也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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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悦打算去看看瑶妃。一来是探探越公公那消息的虚实，这奸商说的话，不去验证哪知是真是假？二来是舒悦有些无聊，她打算找点事儿做。而这是个宫斗游戏，宫斗游戏能找什么事儿？
自然是去找其他妃嫔的事儿，比如瑶妃。
毕竟瑶妃再怎么不待见她，也不能大张旗鼓将她赶出去。或者说，瑶妃但凡有点脑子，不仅不会把舒悦赶出去，还得强作欢颜招待她呢。
想到可以逗瑶妃玩，舒悦就感到精神百倍。她兴冲冲地找库房的人看了看清单，又捡了几样无关紧要的摆件，一行人大张旗鼓地前去瑶妃所在的濯音殿，然后就被赶了出来。
赶人的是瑶妃的贴身侍女青鸢，容貌清秀稚嫩，看着年纪不大，却把瑶妃的跋扈学了个十成十，对着舒悦毫不客气地开口便道：“我们娘娘说了，濯音殿还不缺这些东西，而且娘娘看了你就烦，你还是别来了。”
这样的话实在是落面子，舒悦身边的宫人面有怒色，已然按捺不住。但舒悦笑眯眯地看青鸢，故作可惜地叹道：“如此真是可惜。”随即，她压低声音道：“我还以为，瑶妃姐姐现在很需要一副良药呢？”
青鸢既惊又恼地看她一眼，不再说些什么，而是扭头差人关上了濯音殿的大门。门后脚步声急促慌乱，舒悦想若越公公所说的信息属实，以瑶妃的性子，会主动找她的。
不过瑶妃是小笨蛋，竟然连做戏也不愿意，舒悦戏瘾大发被凭空掐断，一时之间颇感无趣，只能带着宫人打道回府，等瑶妃什么时候做好心理建设登门拜访。
刚回到宫中，就看到李海身边的徒弟李向安在外间等待。见她回来，便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舒嫔小主回来了，皇上请您去赏画呢。”
赏这赏那，古人的娱乐方式无非就那几种。舒悦叹了口气，换了身衣服，跟着李向安离开了。
天气愈发炎热，养心殿内四处都摆上了冰盆，散发着幽幽的寒气，壁瓶里也插上了应季的荷叶荷花，闻起来甚是清爽，让舒悦精神为之一振。
“舒嫔小主可喜欢吗？”李向安看舒悦眼神扫过荷叶荷花：“皇上听说您昨天采了不少荷叶荷花回去，特命奴才们更换了瓶插。您看皇上多疼爱您啊。”
主子不会说的话，便由奴才说。李向安深谙工作精髓，舒嫔得宠，说两句话讨她开心，也不算什么。
一路引着舒悦来到御书房，李向安行了个礼便悄然退下，只留下舒悦与顾瑾二人独处。顾瑾背对着舒悦，似乎并未发现她的到来。
舒悦算是发现了，顾瑾和她一样，也不喜欢身边有其他人服侍。偶尔需要宫人侍膳奉茶，也会在宫人活动时下意识地看一眼对方。
舒悦见过那种身居高位，从不缺人服侍的富二代。他们可以完全无视服务员，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里像是一个摆件。
但顾瑾这一点很不同，他眼里是有“人”的存在的，他会下意识关注周围的事情。联想到故事背景中不受重视的太后母子，舒悦猜测，这位皇帝可能也不太适应天潢贵胄的生活。
有意思。舒悦心想，这些细节倒显得皇帝不是一串数据，反而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愣在那里做什么？”顾瑾微微回头，不解地看向舒悦：“脚粘地上走不动道了？”
嗯，嘴巴还挺毒。确实很有活人感。
舒悦大人不计狗皇帝过，安静地上前和顾瑾肩并肩，走上前她便看到了今天要赏的那幅画。
那是一副雪景图，远处千山覆雪，近处松枝被冰雪压得低垂，松树下一名女子独身一人，神情悲悯地远望，斗篷被寒风吹得半开，显得甚是凄苦无助。
“感觉如何？”顾瑾问道。
舒悦对绘画不太了解，只觉得这幅画看起来很凉快，但直接说未免太过焚琴煮鹤，不通风情，她还想借着伴驾狠狠刷一把威望呢，可不得认真想一些评语？
但放在顾瑾眼里，就是舒悦在怀念江珧了。毕竟这幅画，就出自江家库房，舒悦未进宫时，是否跟着江珧一同赏过这幅画呢？
世家大族延续百年，门下耳目甚多，对朝中风头的把控炉火纯青。顾瑾养气功夫差，加之江南水患一事，也未曾给前来拜见的世家官员什么好脸色。他们倒是反应迅速，递了折子进宫来，说是觅得不世珍宝——失传已久的《杨妃立雪图》。
是觅得还是献出，顾瑾心里一清二楚。这几日他派遣暗卫想看看这群硕鼠是何等家财万贯，一个个登记在册，抄家时便按着册子抄，多抄几家便不怕国库空虚。
这么一查，才发现硕鼠们家中库房堆金积玉，各类名画古董数不胜数，而今献上《杨妃立雪图》，也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江家倒是谨慎，隐于幕后，把觅得古画的功劳赠给其他人，届时出了什么问题，皇帝要借此做文章，也是由那个领了功的倒霉鬼承受了。
当时顾瑾面无表情地收下画，便挥手让那个倒霉蛋滚了。
发作那个倒霉蛋虽能一时解心中郁气，但于局势无益，他只能再三忍耐。深夜盯着未出鞘的宝剑，想象拔剑的那一刻会是如何美妙。
只是那个倒霉蛋看着皇帝面无表情，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竟整日里惴惴不安，监视他的暗卫来报，那倒霉蛋被吓病了，告病请辞官的折子写了一封又一封，在小命和幻想的荣华富贵间左右横跳，也拿不定主意。
为名为利要做世家大族的马前卒，死不足惜。那倒霉蛋幻想的荣华富贵怕是得不到了，因他的名字已被记上阎王簿。若他的九族未曾被他的愚蠢拖累，等到了阴曹地府，或许也能收到家眷烧的纸。
皇帝不知在想什么，已经半响没有说话了。舒悦组织了半天语言，最终只绝望地发现临时抱佛脚确实行不通。她开太后养女档时还算年轻，高考后剩余的智慧和脑子也不能让太后满意。
现在工作多年，高考后的智慧和脑子竟然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是真的都还给老师了。舒悦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你不把知识还给老师，老师拿什么教你的学妹学弟呀？
“还……还挺好？”舒悦憋出一句，却见顾瑾笑了一声。
顾瑾确实高兴了一点。若是舒悦曾与江珧共赏，脸上总会有遗憾之色。但顾瑾侧眼观察半天，只看见舒悦满脸纠结，只差没有抓耳挠腮，想来确实是没见过这画的。
再听舒悦的评语，连句附庸风雅的话都不会说，哪能跟江珧那个装货聊到一起？
心下满意，便不由得笑了一声。他很快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道：“这是失传已久的《杨妃立雪图》，此画可是颇有深意。”
什么深意？尊贵的皇帝陛下，您需要我做个阅读理解吗？舒悦无语，只能和顾瑾大眼瞪小眼。顾瑾也没有继续取笑她，而是为她讲了这幅画背后的故事。
画中独身一人面色哀婉的女子是杨妃。
杨妃是周朝时期的贤妃，自幼通晓诗书，可五步成诗，至今世上仍有不少杨妃的诗作流传。
杨妃与当时的哀帝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哀帝登基，中宫之位空悬，而杨妃入宫便封妃，一时风头无俩，所有人都以为杨妃会是未来的皇后。
但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杨妃入宫不到半年，哀帝便移情别恋，爱上了妖后易后，为其建酒池肉林，大兴土木。
到了后期，更是辍朝不理朝政，整日沉溺于享乐。杨妃为着年少情分，多次劝阻，不惜长跪不起，哀帝不耐，将杨妃逐出宫殿。
天寒地冻，杨妃一人孤身立于雪中，一夜之后，只余一座冰雕。时人感念杨妃贤德，为其作《杨妃立雪图》。
又是一个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舒悦心想，杨妃能明辨是非为民请命，却不知所托非人。若真心疼杨妃，何需杨妃长跪不起？若不心疼，长跪不起又有何用？
只叹情之一字最是伤人，竟能让杨妃这样的聪慧女子为之目盲，最后凄惨死去。
室内一时沉寂，顾瑾也没急着开口，等舒悦脸色渐缓，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此次寻画，江家出了不少力，朕该想想，要如何赏他们了。”
江家？舒悦这几天没少想过江珧手下那支势力，眼下耳尖敏锐提取到“江”这个关键字，便竖起耳朵听了，不知这个江家是不是江珧的那个江。
“只不过……”顾瑾沉吟道：“只寻画一事，算不上于社稷有功，江家世家大族，多年下来底蕴深厚，赏赐金玉之物未免过于俗气……”
顾瑾瞥了一眼埋头装乖的舒悦，状似无意地说道：“不过朕想起一事，之前江家提过，族中子弟有一个名叫江珧的，无心仕途，只想与诗书为伴，想在重华宫中谋得一职。”
哦，还真是江珧那个江。势力我来了！你们等我啊！
顾瑾眼睛尖，看到了舒悦眼中一晃而过的欣喜，心下暗恨，面上却不显，只故作惋惜道：“只是若有才华，白白浪费也是可惜。朕有意邀江珧入宫赴宴，也让瑶妃劝劝他，莫要看了几本闲云野鹤的书，便想着学名士风流了。”
对，那个死装货，看几本书就开始装高洁，女人你听到没有，江珧纯是看了几本书就在装！顾瑾心里不虞。
这跟瑶妃有什么关系？怎么要让瑶妃劝？舒悦心中不解。
“瑶妃姐姐是后宫中人，与外男接触，是否不妥？”
“有何不妥？瑶妃闺名江柔，就出自江家，算起来，江珧还得叫江柔一声姐姐呢。”
？
不是吧，舒悦心想，江珧和瑶妃，还有这层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赏画何尝不是一种看图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