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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隐藏的第三者 许尽鸮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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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尽鸮愣在原地,过了好半晌,他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在这静谧的夜里,许星乙那轻微而有规律的呼吸声,就像是早春江面上忽然吹来的一缕晚风。那风里带着潮湿的水汽,裹挟着温热的生机,急切地将春天的呼吸送到他的耳畔。
而许尽鸮,就像是那江面上漂泊无依的一叶小舟,在寒风中冻结了太久,迫切地寻找着春天的方向,渴望借此离开冬日的苦海。
此刻,他听着这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恍然明白,原来春天不在别处,春天就在他的身边。
他试探着,再次轻唤了一声:“许星乙。”
只是这一次,许星乙没有再回应。耳畔传来的,只有他一阵一阵,平稳而有规律的呼吸声。那一呼一吸的微小动静,却像是有着某种魔力,让许尽鸮的心止不住地跟着颤动。
可如果当真要问许尽鸮:这是爱许星乙吗?是那种想要与他共度一生,想要结婚的爱吗?
许尽鸮会犹豫。他是个在黑暗和冷眼下长大的怪物,不懂什么是浪漫。现在的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和许星乙在一起。是最表面的那种意思,同吃,同穿,同住,想要有这么一个人,能毫无顾忌地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围绕着他说话,填满他空洞的生命。
许尽鸮觉得,这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依赖,应该也算是一种爱。
第二天天还没亮,窗外仍是一片浓重的灰蓝色,许星乙就跟诈尸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顺手把还在浅眠的许尽鸮也给硬拽了起来。
“快快快,起来了!趁我爸妈还没醒,阿姨也没来,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伤口!”许星乙压低声音,一边催促,一边在衣柜里翻箱倒柜。
可是很快,问题就来了——许尽鸮没有衣服穿。他之前一直被关在地下室,穿的都是些破旧不合身的衣服,昨晚洗完澡后就只裹了件浴袍。而许尽鸮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骨架却像野草一样疯长,宽肩长腿的。许星乙把自己平时穿的衣服拿出来,他愣是没有一件能穿得上,要么肩膀卡得死紧,要么袖子短了一大截,根本套不进去。
“哎呀,你怎么长这么大只!”
许星乙急得抓头发,最后只能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套最大号的连体小兔子睡衣,外加一条宽松的睡裤,一股脑儿塞进许尽鸮怀里,
“凑合穿吧,总不能光着出去!”
许尽鸮看着手里那件毛茸茸,还带着两只长耳朵的粉白相间睡衣,沉默了两秒,还是乖乖套在了身上。
冷峻锋利的少年Alpha,配上一身可爱到冒泡的小兔子睡衣,画面说不出的滑稽与违和。
两人做贼心虚地下了楼,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出一点声响。好在这个点,家里的阿姨还没来,整栋别墅静悄悄的。
家里的豪车钥匙倒是挂在玄关,但许星乙根本不会开。两人在车库里转悠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辆粉色的小电驴上,那是阿姨平时去菜市场买菜用的代步工具。
许星乙跨上小电驴,握着车把手,心里总有些不放心。万一他爸妈突然起来了,或者阿姨提前来做早饭,他带许尽鸮去治病的事情就会曝光,到时候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上来!”许星乙拍了拍后座。
这个点外面的出租车也不多,小电驴确实是最方便的。许星乙坐在前面负责掌控方向,许尽鸮坐在后面。
可是小电驴的后座实在太窄了,根本收不下许尽鸮那双大长腿。他只能委屈地抓着座垫边缘,将腿高高曲起,姿势十分憋屈。
车子驶出别墅区,清晨的冷风迎面扑来。许星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许尽鸮把原本抓着座垫的手松开了,虚虚地悬在半空,似乎想抱他的腰,又不敢落下。
许尽鸮的碎发被风呼呼地吹着,人看着还是不太清醒的样子,身上那件可爱的小兔子睡衣在风中鼓了起来。
渴望亲密关系,却又在真正靠近时本能地退缩与拒绝。这就是许尽鸮现在的状态。
许星乙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轻笑声瞬间消散在风里。
许星乙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拉着许尽鸮直奔急诊室缝合伤口。
值班医生是个中年Beta,动作麻利地剪开许尽鸮的袖子。看到那布满新旧交错伤痕的小臂时,医生明显一愣。
好好一个半大孩子,手上的伤口怎么这么多?而且很明显,有些旧伤之前只是草草处理过,甚至发了炎。
医生抬眼打量了面前这两个孩子,一个穿着滑稽的兔子睡衣但眼神冷厉,另一个穿着名牌外套满脸焦急。这两个孩子看上去年纪都不大,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怎么会弄成这样?但豪门里的腌臜事太多,有些事情他也不好多问,只能沉默着低头缝针。
伤口缝合好之后,许星乙看着许尽鸮苍白的脸色,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干脆拉着医生,非要让许尽鸮把能做的检查全都做一遍,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筛查。
一个多小时之后,医生把许星乙叫进办公室谈具体的检查结果,许尽鸮就留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着。
他没有坐在长椅上,而是默默地靠着冰冷的瓷砖墙面站着,像一头警惕的孤狼,眼神冷冽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很快,走廊尽头的一个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有一个模糊的背影正站在妇产科诊室门口。那个背影,许尽鸮熟悉到了骨子里。因为每一次他在地下室被打得奄奄一息时,视线里总能看到那个人冷漠离去的背影。
那是许星乙的亲生父亲,许焦林。
此时的许焦林,身旁正站着一个肚子圆滚滚的Omega。那个Omega看起来很不舒服,一直皱着眉揉着肚子。
许焦林微微低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正轻声对那个Omega安抚着什么。
就在许焦林抬头的一瞬间,他的目光穿过走廊,猝不及防地与靠在墙边的许尽鸮对视了。
许焦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愕,但他很快隐忍下心中的慌张,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大步朝许尽鸮走了过来。
男人的气势一如既往地优越,狠戾,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就算是这种被撞破私情的尴尬时刻,也不失那份高高在上的矜贵。
他在许尽鸮面前站定,眼神锐利如刀:“你都看见了?”
许尽鸮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只是微微低头,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嗯。”
许尽鸮脑海中闪过财经杂志上的八卦,语气平淡地刺了一句:“那个,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养在外面的Omega?”
许焦林眼神一暗,没有否认:“是的。但是我希望你帮我保守秘密,相应地,我也会给你提供一些你需要的利益支援。”
许尽鸮没有回话。他看着眼前这个冷血的男人,脑海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许星乙的房间里会有那么多温馨的小饰品?为什么许星乙会对“家”的执念那么大,总是试图维持表面的和平?为什么整整十八年里,许星乙和自己的亲生父亲连一张单独的合照都没有?为什么许星乙在学校里总是张扬跋扈,做了那么多引人注目的荒唐事?
甚至……许星乙以前欺负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只是想做给许焦林看?想向这个偏心的父亲证明,一个Beta其实是不输给Alpha的?
很显然,他的父亲根本不爱他们母子。许星乙和他的母亲,就像是立于危楼之下的可怜人,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而眼前这个可悲的商人,满脑子想的只有如何稳固自己的权势和地位,连所谓的温情,都要施舍给外面的情人。
见许尽鸮迟迟没有回话,眼神中甚至透出几分嘲弄,许焦林眯起眼睛,又加了一句分量极重的筹码。
“我想了半天,你能大清早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这儿,只能是因为一个人。如果星乙的母亲知道了你跟他之间的一些‘特殊’事情,你猜猜看,她会怎么处理你?”
许尽鸮猛地抬起头,直接打断了许焦林的话。他周身Alpha的信息素隐隐躁动,言语之间饱含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与戾气。
“你威胁我?”
面对少年极具攻击性的反扑,许焦林只是淡淡地笑笑,眼眸里精光乍现,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只是合作。”
许尽鸮死死盯着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为了许星乙,他最终还是握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成交。”
许焦林看着面前的年轻Alpha。许尽鸮身上有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那是他自己没有,也从来没有在许星乙身上见过的。
而且,在自己多年积威的震慑下,许尽鸮竟然还能神态自如地反击,丝毫不像是顿感压力的样子,活像一只羽翼未丰,却已经敢于对比自己身体庞大几倍的动物呲牙的狼崽子。
许焦林心中突然生出一丝遗憾,心想:要是许尽鸮是他的亲生孩子就好了。他完全可以成为许尽鸮最好的老师,将他培养成最完美的继承人。但是,许尽鸮终究是个私生子,牵涉太多家族利益,名不正言不顺。
至于许星乙……那个Beta儿子太像他母亲了,软弱且无能,许焦林打心底里不喜欢。他一直想要的,就是一个像自己一样冷酷,强大的Alpha。
许焦林转身离开,走回那个Omega身边。他朝那个Omega勾起唇角,笑容温和得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Omega拧着眉头,有些不安地看了远处的许尽鸮一眼,问:“他是谁?”
许焦林语气冷淡,没有丝毫感情:“一个合作伙伴而已。”
没过多久,诊室的门开了。许星乙拿着一叠化验报告走了出来。
“医生说你身体棒棒的!除了点皮外伤,一点毛病都没有!”许星乙兴奋地扬了扬手里的单子,但随即,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