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社畜穿成恶毒男配beta后》柿小玛

44、交换=背叛 他看到许尽

　　他看到许尽鸮靠在墙边，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许尽鸮不高兴的时候，整个人周围都会泛起一股阴沉沉的气息，低气压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活像是别人欠了他百八十万，非常好辨认。
　　许星乙收敛了笑容，走过去轻轻摇了摇许尽鸮的手臂。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塞进许尽鸮宽大的手心里。
　　他仰起头，眼神笑眯眯的，像是一束穿透阴霾的阳光。他说：
　　“怎么啦？是缝针的伤口很疼吗？吃点甜的，别不开心啦。”

　　许尽鸮低头，视线缓缓落在许星乙那张明媚却又带着几分讨好的小脸上。他握紧了掌心里的巧克力，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觉得疼。
　　但他不是伤口疼，他是心疼。

　　他还觉得冷。医院走廊的冷白灯光太刺眼，打在他们身上，冷得彻骨。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努力微笑的少年，突然觉得，许星乙其实跟他一样可怜。
　　他们都是被这个所谓被抛弃的人，是在寒冬里同淋一场雪，只能互相取暖的同类。

　　回家之后，时间还稍微有点早，许星乙让许尽鸮先上楼睡觉了。
　　许星乙提前跟家里的阿姨打过招呼，因此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里偶尔传出阿姨轻手轻脚整理锅碗瓢盆的细微碰撞声。

　　许星乙没有在一楼多做停留，径直下了地下室。他挽起袖子，将这间原本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又仔仔细细地收拾了一通。原本昏暗的空间里，被他亲手拉线装上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开关按下的那一刻，橘黄色的光晕瞬间驱散了常年盘踞于此的阴冷，有了光亮，这逼仄的空间起码不那么压抑了。不仅如此，他还让阿姨帮忙搬来了一张结实的折叠床，靠在墙角支好。
　　床垫，柔软的床单，带着阳光气息的被罩，这些都是他特意吩咐阿姨提前准备好的。许星乙站在床边比划了一下，心想等晚点许尽鸮精神好些了，再亲手给他铺上。
　　一个原本只能用来堆放杂物的地下室，愣是被许星乙一点一点地添置物件，硬生生弄出了一丝属于“家”的温馨感。

　　收拾完地下室，许星乙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又将药一粒一粒拨开，放在床头。
　　等许星乙走后，躺在床上的许尽鸮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床头柜上那一小把花花绿绿的药片。他并没有像正常病人那样将药吞下，而是缓缓伸出手，用指尖近乎虔诚地触碰着那些药丸。

　　随后，他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将药片包裹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将这个小小的纸包塞进了书包最隐秘的夹层里。
　　对他而言，这些药治不了他身上的伤，但却是许星乙给予的，实实在在的“爱存在的证明”。
　　他舍不得吃，他要永远留着。

　　许星乙回到一楼客厅时，正巧看见母亲乔伊从楼上走下来。她穿着丝质睡袍，正慵懒地伸着懒腰。尽管保养得宜，但她的眼底依然泛着淡淡的乌青，眼神深处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态。
　　阿姨见女主人下楼，立刻将一直温在锅里，火候刚好的燕窝端了出来，恭敬地放在乔伊面前的餐桌上。
　　乔伊拉开椅子坐下，只是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那碗晶莹剔透的燕窝，连勺子都没拿，显然没什么胃口。
　　许星乙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父亲许焦林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便顺嘴问了一句：“妈，我爸呢？还没起吗？”

　　听到这个称呼，乔伊冷笑了一声，端起旁边的温水抿了一口，言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与讥讽：
　　“他？半夜三更接了个电话，火急火燎地就出去了。估计又是他那个宝贝‘公司’里的什么紧急事情吧。”
　　她把“公司”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许星乙没有继续追问。他走上前，放下手里的空玻璃杯，自然地绕到乔伊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大拇指轻轻按压着她的太阳穴。
　　许星乙的手法十分熟练，力度又柔又轻，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乔伊紧绷的神经。
　　在这舒缓的按摩下，乔伊原本阴郁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紧绷的面容也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她轻轻抬起手，拽过许星乙正在按摩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温柔地抚摸着他的手背。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神里乍现出柔和的光芒，那里面满满的都是毫无保留的爱意与深深的欣赏。

　　“我就知道，我的乖宝对妈妈最好了。”乔伊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你永远是妈妈心里的第一选择。最近上了高三，学业压力大不大？要不要妈妈抽个时间，带你出国去散散心，好好玩几天？”

　　许星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许尽鸮现在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他实在不放心把人单独留在家里，便摇了摇头婉拒了：
　　“不啦，妈妈。马上就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了，班里事情挺多的。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记得来学校看我的比赛。”

　　听到儿子要参加运动会，乔伊眼里的骄傲几乎快要溢出来了，她立刻坐直了身子，兴致勃勃地问：
　　“是嘛？我们家宝贝想报什么项目？妈妈到时候一定给你准备最棒的应援！”

　　其实，运动会对于许尽鸮来说，绝对是一个能让他锋芒毕露，展现实力的好机会。
　　不过，许星乙这次主动报名，也是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私心在的。在他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因为性格和身体原因，很少有机会能参与这种集体活动，后来步入社会工作，就更没有机会体验这种纯粹的校园激情了。

　　这一次，他想毫无保留地投入进去，真正地参加一次，切身体会一番属于高中生活的青春感与热血。更何况，这可是一所顶级的贵族学校，运动会的排场和规模指不定有多盛大呢。
　　“我想报长跑两千米。”许星乙笑着回答，眼神里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两千米？那可很考验体力呢！好呀，到时候妈妈一定推掉所有应酬，去现场给我的宝贝加油助威！”乔伊满口答应，眼神里满是宠溺。

　　临近中午，许焦林终于从外面回来了。
　　他一进门，许星乙就敏锐地闻到他身上带着一股甜津津的，略显廉价的香水味。那股味道混合着外面的烟尘气，让许星乙觉得有些腻味，甚至微微皱了皱眉。
　　许焦林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股不属于家里的味道，他甚至不敢直视乔伊的眼睛，敷衍地打了声招呼后，便立刻以“出了一身汗”为由，脚步匆匆地奔着二楼的洗澡间去了。

　　等到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开始吃午饭时，洗过澡，换了身干净居家服的许焦林似乎终于找回了一家之主的底气。
　　在动筷子之前，他清了清嗓子，显然是想起了那个还被安置在地下室里的孩子。
　　许焦林在某些方面还是信守承诺的，他既然答应过会给许尽鸮一些应得的利益，就不会完全食言。
　　于是，他放下筷子，在饭桌上正式提出了这件事，并且用一种看似冠冕堂皇的语气，简单地陈述了一下自己的理由：

　　“有个事我说一下。以后，就让许尽鸮搬到二楼，住到小乙隔壁的那个客房去吧。这孩子现在也大了，马上就要成年了，一直让他住在地下室里，阴暗潮湿的，不仅不利于健康，要是传出去了，也会被外人笑话我们许家苛待子嗣。”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乔伊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在她的世界里，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许星乙的地位和存在，哪怕只是搬到同一楼层。
　　她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拍桌子反驳许焦林这荒谬的提议，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坐在对面的许星乙。

　　出乎她意料的是，许星乙的脸上不仅没有任何反感和抗拒的意思，相反，他的眼底竟然还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期待。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乔伊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既然宝贝儿子不介意，她也就冷着脸，沉默着默认了这个决定。

　　乔伊的反应倒让许焦林感到十分意外。要是放在以前，乔伊这会儿早就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了。他夹菜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狐疑地看了乔伊一眼，试探性地问道：
　　“你……居然不反对？”

　　乔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语气里满是嘲讽：
　　“小乙愿意就行，只要小乙高兴，住哪都无所谓。要是小乙不愿意，你就是说破天也不行。你该不会以为是你自己脸大，我才给你这个面子吧？”

　　许焦林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低头默默扒饭。
　　吃过午饭，许焦林和乔伊便各自坐上专车，匆匆赶往公司了。
　　最近公司接手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大型项目，许焦林的公司正处于转型的关键阶段，只要这个项目顺利落地，公司就会彻底脱胎换骨，成为一台真正的，源源不断的赚钱机器，由不得他不上心。

　　偌大的别墅里，又只剩下了许星乙，许尽鸮和阿姨三个人。既然父亲已经亲口同意让许尽鸮搬到上面来住，许星乙一刻也不想耽搁，立马起身下了地下室，准备帮许尽鸮搬东西。

　　其实地下室里也没什么可搬的。
　　许星乙想了想，决定让地下室里的那些旧陈设依旧保留原样，就当是个念想。
　　至于二楼的新房间，他打算下午抽空去商场，另外再给许尽鸮置办一套全新的生活用品。
　　傍晚时分，吃过晚饭后，两人便各自背上书包，准备去学校上晚自习。

　　然而，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晚自习上，却发生了一件令许星乙万万没有想到的突发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