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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偷听 白眼狼(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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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头的疯女人无人阻拦,她光着身体,飞速的冲了出来,连鞋都没来及蹬上。
郭语眯眼看他的脚。
他们身后一群人蜂拥而至。
腰猛的被箍紧,男人一手揽着她,一手将笨重的铁门关上了。
前方静了下去。
男人凑近,咬耳朵道:“别怕,你妈只是精神不好,别怕……”
两人在人堆里挤出去,准确地说郭语是被抱出堆里的,她们蹿到房子的背后,被罩在阴影里的郭语感到放松了,她扭头望向嘈杂的人群,男人离开半步,让她自己靠墙,然后安抚似的顺着她的气,右手有规律地摸郭语的背。
他轻声问:“还记得我吗。”
男人的声音又粗又大,说话像让砂纸磨得,引着郭语回头。
“记得,你是那个大夫的儿子是……是吧。”郭语转身想躲开他,她的声音虛得人听不见,男人分辨了好久,突见对面一个踉跄,下意识抓住了她的胳膊。
郭语瞪了他一会,偏头道:“李念平。”
李念平被唤愣了,嘴里骨碌不上来,又见人家那么躲,便松手挠着大腿。
郭语咬牙:“之前是我太片面了,不应该骂你爸不长心,就知道给……”她面露难色,“给儿子找媳妇……你人是还行,今天谢谢你。”
“啊……”他一知半解,只得点头。
“屁吧你,就知道点头。”
“那我应该怎么样啊。”他问道。
郭语看了看脚下,驴唇不对马嘴:“地上脏吗?”没等回答,自行坐了下去。
李念平稀里糊涂跟着蹲下,盯着她模糊不清的眼,指道:“你眼睛红了……你……”
哭了。
他头一回见到女生哭,掏裤兜发现自己只带了张卫生纸,冲郭语笑笑,在大腿上抻平了:“别这样,你别嫌我,擦擦吧。”
郭语抢过纸,仰头擦着,嘴里自顾自道:“我爸没了。”
“嗯。”
“我妈得了病,这回也活不下来了,顶多再有一星期,葬我也不想办了。”
她笑了下:“挺不孝顺的。”
李念平别开眼。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个?”
他摇着头,看地道:“没事,难过了想吐嘈正常。”
郭语的表情他看不到了,或者别人见到女人又笑又哭的,只觉遇到个疯子,他却笑了笑,将疯子带到角落,不让人嘲她,对方啰啰嗦嗦,尽管没头没尾,也从中吸了点甜蜜出来。
“喂,其实我就是……不是伤心。”
“嗯?”
“你抬头。”
“不看你,女生哭不能看。”
郭语又笑了:“行吧,我这两年都哭完了,想着就算我爸当时不死,现在也该葬了,他那个时候就有病,活不了几天了。”
李念平拔了根草。
“反正早晚要发生,我妈……”她深深吸了口气,“我妈没那么光鲜,之前家里除了我爸赚钱,我妈也会赚钱,就是……接客。偷偷的,我小时候两人对我是好。”但也不能老是被困在里面吧,李念安想。
他攥着手指,还想摸她的头。
“但也不能老是被困在里面吧”
男人突然张着嘴,也甭管什么礼貌,两只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看什么。”她推他的脸,继续着“她疯了,我就找工作,现在两人都死了,我反倒清静了不少,但我才成年,没办法跟你。”
她将最后五个字挤出来,面上却是坦荡的样子:“那就谈恋爱吧,年龄差不是问题,不是谁和谁非得过上一辈子。”
她摸了摸李念平的刺头脑袋。
“谢谢你,真的。”
“她听墙角得来的。”翠娘喃喃。
“上哪儿听墙角能听到人家表白啊?”
“她坐的地方就人家家门口,边上还种葱呢。”
陈懿手罩在被里,摸摸肖洱的脸和高挺鼻梁。
”然后呢?李念平不是早死了?”他顺眼道。
窗外火光漫天,太阳仅剩的光亮一滴滴到了地上,院子里已然被树和光亮填满了,瑟瑟配江红,一撇一笑,波浪动起,从这屋一直滚到大门前,很是动人。
翠娘半身掩在黑暗处,坐那嫁妆上跷脚,一脸不情愿。
摆什么脸,早知道我自已去问。
“咋了。”
“你要听?”
陈懿低低笑了声:“你都讲完人家表白了,不讲到那个小孩?”
翠娘:“然后……”
几天以前,黑天,一伙强盗给郭语抢截了,郭语连踢加蹬,抓她的几人被蹬出了个好歹,恶人先告状地找了她的娘。
那娘骨瘦如柴,两只大眼突在脸上,由内到外地显出几分憔悴了。一个男人领头进门时,扯了郭语的头发,寂静无声的夜里,仅有的鞋声将她娘惊醒了,一屁股滚坐起来,像个排椅似的搁在炕上,谁也不搭理。
直到领头的笑眯眯地抓抓她,道:“小美女。”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她娘缓缓地转头,轻声地:“关门吧……”
领头后,几个人出去了。
他一把将身后的女人拽出,一张哭抽的脸上,嘴巴在外淌了涎水,塞进去的布头透湿了,她肘了对方一肘。
那领头羊显然没料,女人竟敢这样砸向自己,被肘地腰疼,失手,女人顿时口齿清晰了,布头掉在脚下,她大喊:“妈!!救我。”
羊抬眼,见她娘一言不发,提醒道:“快确定吧,别误了好时候,八千呢,一个女人换成八千,这多少钱,说不定你就是缺钱,不然你男人怎么会让人砸死,说不定有了钱就好了呢!”
门口人吹了声长哨:“那女人长得又肿,怎么能卖这样钱。”
“毕竟是嫁村长,村长看好了的女人啊,啧啧啧。”领头羊回答他的问题,同时一脸谄媚地看向女人,跟他的娘。
“八千?我男人能回来?”一直没发话的老婆子抬头,她垂下白发,还是摸着那羊的脸,亲对方的胡渣渣。
“同意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去陪他的。”他起身,“你叫什么?”
“郭语。”老婆子伸手被男人拍了手背,替她答道。
没人帮她,无能为力。
一种酸味淹着她,脚底头顶,让她整个人都飘飘欲仙。
“我艹。”
“别说脏话。”
“……那个小孩是谁?你叨叨一大堆也没说呀?”
“是他弟弟,老缠着他姐,估计是见他姐出嫁,心里不高兴吧,穿着个白衣服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陈懿的脚往被里伸了伸,整个身体盖在被子里头,只剩个眼钉在翠娘脸上,久久不能回神。
肖洱拧了他大腿肉,他惊醒:“那所以一个活人怎么能跟死人拜……”
他一顿。
“奶,你先出去。”
翠娘帮忙打灯,眼前暗下去。开口问:“你认识。”
她更坚定,竖着眉头:“别说谎,你就是出门见了她,才跟她走的。”
“你千万别插手进去,小心人家给你也进土了。”这不犯法吗。
也是,一个破村儿哪来的法,不杀人就够庆幸了。
“应该不能,那你们村里一共几个医生。”
“仨。”翠娘答。
“两个郭家姐妹,剩一个呢?”
“剩一个死了啊。”
陈懿惊了:“死了?死了不就剩俩人了吗?”
翠娘推门走了出去:“哦,那就剩俩人了呗。”
“郭语师父?”
门半掩着,翠娘的吊死眼在门后咕噜咕噜的转。
“你管那么多。”
那就是喽。
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娘摊炕上,闺女学医救她反被卖了,钱再多也没命花。
傻逼。
一群颠公颠婆,小孩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什么时候结?”
门吱呀呀晃着。
“刚才是送日子,定时间的。应该是10.1”
翠娘关门出去了,紧接着又一声关门声,翠娘也躺了进屋。
屋里陷入了宁静,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肖洱把被一掀,坐了起来。
“这两天好了?”陈懿低垂着头。
“都几天没吃药了,好了,”他接着扭捏了会,才道:“你去抢婚,10.1你去抢婚啊。”
陈懿较他逗笑了,躺下支着头,打趣他:“怎么,你不同意,你要去抢还是你怕我跟人结了?”
“你真的是有病。”肖洱骂他,”说真的。”
“虽然他骂你是个死士,但你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动动手指头也不是不行。”
死士坐在边上,淡淡听他吹牛逼。
“拉窗帘。”陈懿另一只手使唤他。
“不睡。”
他打了个哈欠,听了一下午头,腚都坐麻了,于是反问:“你不困。”
肖洱摇摇头。
“哎……”他支身坐起,招了招手,“来,过来。”
“干嘛。”
“不知道干嘛你还爬过来。”
他盘脚,但显然只想看看他,自己也并不清楚让肖洱爬过来是要干什么。
“你小时候是不是喜欢发卡来着。”
“啥?”
陈懿伸手,张开手心。
“你干什么?怎么跟逗狗似的。”
“……”陈懿有些尴尬,但免不了他的理直气状,皱眉“快点,不是很听话,被窝里就不了?”
“我没喜欢发卡。”
“你放屁,快点,脸。”陈懿空手抓了两下。
肖洱一脸正气,一副你不改口我就英勇就义,原地上吊的样子。
陈懿无奈把手放下,随即道:“当时给你买的卡子,粉色蕾丝小蝴蝶,你可喜欢……”
“没有。”他头上冒了个“叉”出来。
“当时给你带上了,我就感觉你喜欢。”
“你怎么感觉的。”
混了吧,我还觉得你喜欢呢。
“很开心,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