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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替代 绝世好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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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懿较这份幽默气笑了。
他扫了眼翠娘一本正经的脸色,口无遮拦道:“你们管这样的灵异事件叫超度?”
翠娘反问他,顺手在大腿上抹了两把:“怎么不算,这大佛算是我们请出来的,现在它现身了,我们一村能一块喝几壶,这就是炒肚。”
面前穿着红衣的人群里跑过一个童子,一身白色在里头格外显眼,鲜艳地像彩云一样,跑得悠悠荡荡。
陈懿的眼神就跟着他在街上跑,却见那孩子不是头上围布办丧的。
眼睛上的布条遮了鼻梁骨,他猛的一头栽下去,那两只圆眼从布条里瞪了出来,白色中间一点儿黑,看得陈懿起鸡皮。
他收回眼,拨弄“兔耳朵”:“那人谁啊?”
余光里,那个全身白衣的孩子扎眼极了,跑得也疯疯癫癫,一步一扣首似的往前跑。
“他是那个…你知道山那边着火了吧。”翠娘拔了草剔牙,嘴里含糊着。
“嗯。”
说起来,这两日过去了,关于那场火灾的印象似乎在缓缓消失,可经她一提,陈懿还是一颤。
他呸了声:“那个车里坐的一个男的。”她把手里的倒霉草一丟,冲陈懿舞着,“那么瘦,倭瓜脸,听人说走的时候脸上放光。你前面这个孩子就是他没结婚媳妇的弟弟。”
媳妇的弟弟?
郭语的弟弟。
陈懿蹭地站起来,脸上一副人欠他两百万的样,一张白脸沉成个又黑又臭的。他回头问:“没进门呢,死了跟他弟什么事?”
翠娘倚在门上,看过那伙人,肩沉下去:“那我也不知道啊。”
陈懿:“你不是百事通吗,不是搞情报的?”
翠娘满脸无辜样,撇着嘴,阴阳怪气地道:“老爷啊……”
咦~
“嘘!”他比了个暂停,“别这么叫我,想叫你叫肖洱去。”
几天前郭语还好好的,除了哭唧唧,没别的毛病。
陈懿盯着越行越远的孩子,他眼里被疾行的人群占领了,一条街上,仿佛只剩自家没有出动,小小的村堵得那叫个水泄不通,一眼过去全是人头,陈懿觉得身边温度都高了些。
他把翠娘推出去,使了个眼色:“去吧,奶奶,您都这么大岁数,快别栽家里头了,多出门,啊。”他冲那堆人抬抬下巴,抬了胳膊,将编的绿兔子挂了门上,便自行回家了。
肖洱趴在窗户边,估计待了挺久,下巴一嗑一嗑的,陈懿过去rua了下他的脑袋,有些后悔没把小兔子带进门。
肖洱垂下眼,静了会,才开口道:“外面吵死了。”
“嗯。”陈懿点点头,接道,“那个老太婆顺便去问问怎么个事儿。”
“……”
“你困了就回去睡吧。”
肖洱脸上半死不活的样儿,让人怀疑他昨晚上出街干架了,青一块紫一块,陈懿问他:“你让人打了?”
肖洱摇头,刚要趴在窗上,陈懿就给人提溜了起来,抹了窗上的灰给他看:“你不嫌脏?”
肖洱终于抬眼瞧了瞧自己的处境,一堆蛛网灰泥儿的吓得他凳子挪了挪。皱眉道:“嫌,好脏,我要回屋。”
陈懿拖着他的胳膊,将人拽回屋。肖洱一个踉跄,幸好倒在了炕上,身子让他伸得咯咯笑,他埋怨着:“吵死啦。”
陈懿乐了,拍他的屁股:“往里挪挪。”
肖洱听话听一半,身子扭了扭,不动了。
陈懿继续拍他的屁股,张开手掌,肖洱受惊,捂着屁股朝里滚。
消息到门口的时候,是一个小时后。
陈懿听到房门声,从炕上爬起来,靠在墙上,外头已是黄昏天。
“进来吧。”他给肖洱掖着被子,看到翠娘欲言又止的神色。
她搓着自己手上的老骨头,看向睡了的肖洱,小声问:“他睡了?要不你出来?”
被子将肖洱捂了严实,他热得伸出腿。两腿跟蚌壳似的把被子夹在两腿间,同时露了撮头发。
被子底下,陈懿的大腿什么时候被他的胳膊锁住了,指尖一下又一下扣他的大脚肉。虽然这个动作别扭,但肖洱似乎很有……安全感,将脑袋不嫌热地贴着自己的腰。
陈懿从脚底升起了种酥麻感,唯恐让人见了肖洱样子,心里犯怵,便拉起被子遮住他的脸。
翠娘会意,一脸不情愿地低头扣指缝,从齿间将事件挤了出来。肖洱顿住,不再有动作。
郭梦的母亲不是本地人,翠娘听说那个女人被人见的第一眼,是在村的犄角旮旯。
高坡完全淹没了她的脸,直到她一步一顿,挑着个包裹上来,她的头发,掩在黑发下的窄额头,大鼻子,和一张一合,大口呼吸的嘴巴才露出来。
她的厚嘴唇与本地人的薄嘴唇不一样,她嘴里的话经过那厚唇仿佛是加了层油水,近到人耳朵里听来又滑又顺,比周边女人的薄嘴唇里吐出的话好了不只一点半点。
她很快地进了个地方当帮工,也没人问她的来处,直到一个帮头看中了她,并且结婚生了小孩。
第一个女孩就是郭语,家里的人从小就当宝贝供着,恨不得给她改祖藉,从郭语这一代往下续,郭语就当那个祖宗。
两年后,帮头干活让砖头和板子压死了,紧接着几天,就被人像泥巴一样碾进地地,成了粘合剂,在他头顶上盖了房子。
女人听到消息得了失心疯,顺带着心脏病,腿疾接踵而至,让失去主心骨的家里如同在伤口上撒盐,熬得郭语身上瘦,心里疼,整天提着魂儿数日子。
家里的钱也不是年年都有,她找了村里大夫,大夫见她三天两头跑,收她亲传,并且把自己的儿子介绍给了她。
郭语虽然家里穷,但心里充盈的很,钱她都不肯借,也觉得不必要个男人当灯笼,整天挂在边上,白天照明不好使,晚上睡觉多此一举。
谁稀罕。
八月十五团圆节那日,街上通明,鞭炮一节一节此起彼伏,有的炸得人耳朵疼。
她背了书回到家,她母亲就抓着自己的头皮,身上裹着棉被,将头发一撮一缕地揪下来,嘴里塞着裤衩子。
郭语眼神下移,那女人正光裸着身子,撅着屁股,揪下来的头发整整齐齐码在床头。
郭语退向客厅,月光从帘缝淌在女人血淋淋的脸上,她抖擞着胳膊,眼睛里照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
她的胳膊肘被线吊着似的扬起。手又一次伸向自己的头发。
她的手指飞快地插/进她的发丝里,攥紧,然后猛地拽了出去。
郭语从她的背后见到,血从毛囊的小孔中冒出尖,最后聚成一滩,血从她指缝里流淌,滴到了她跪着的炕边。
血的铁腥味猛足了劲,一把冲进郭语的鼻腔,窗外面的烟花炸开了,这个积满童年回忆的屋子爆发出一声尖叫,里头的哭声和哽咽立刻席卷了房子周围。
一群人从窗户内探头,直到一个人出门,剩下的人就像恶狼一样扑食过来。
郭语握紧拳头,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就在她的正前方。
那位含着三寸不烂之舌的女人,咬着自己的裤衩子,小心摆好头发后。
她转过了脸,眼睛浑浊不塌。
郭语定在原地,她静悄悄地直视她,片刻后她沙哑道:“妈。”
没有人理会她。
她面前细窄的门引领了她的视线,她抱着自己的书本,书已然让汗水透湿,身体不能挪动半步,只能死死盯住面前的母亲。
她大喊了声,执意要叫醒她,却又像给面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吓得退掉。
郭语丟了书,抬手抓住了自己对侧的胳膊。这是一个保护性的动作,然而挡得了魑魅魍魉,各色有形无形,挡得了母亲吗?
且然是不能的。
那个女人的每一缕被揪掉的头发上,相应位置会出现圆形,硬币大小的坑,鲜红暗红不等。两耳边的较轻,密密麻麻地,就像腐烂物上趴着的果蝇,整片头都坑坑洼洼,而在脑袋后面留了一撮长发。
女人全然一位长辫的假和尚。
她的手指甲紧咬着头上的肉,凝视着郭语,郭语腿软得就要瘫痪。
一个东两吸引住了女人,她的头一扭,满头血就淌,以至于她扭着脑袋爬到镜子前的时候,脸上,脖子上,尤其是锁骨,就像积了水的盆,还被月光渡了层金。
满目狼藉。
郭语挺险过去。
她的母亲一声撕吼,两只手往空中蹬去,狠狠砸在炕头那些湿漉漉的,黑色的乱麻上。
她的手指发出脆响,头发被扫下炕去,两只胳膊飞快向郭语舞去。
脑袋嗡嗡直响,前方一声接一声,不断地嘶叫,她闭上了眼前。
她再度睁眼,自己的手下意识间扣住门环,面前已然是拼命将门拉住的动作,那门后的嘶吼仿佛与世隔绝。
院里来了光亮,一个气喘不及的男人飞跑进门。
他宽大的手揽住郭语的肩,将人连拖带拽,到了室外。
郭语无力抵抗,身下的人一股干完话回来的汗臭味儿,腮边的胡子扎得郭语脸痛,他在大门前时,意志力消失了,她倒在那个男人怀里。
这个年纪比她大十岁的青年,给予她儿时父亲一般的安全感,温和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