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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换季 炒肚 ...

  •   他不想要这个村里再出意外,但却打心底想留在这里,陈懿怎样去思考他暂且不管,村里的陌生感让别人逃避,而他隐隐生起了兴奋劲。
      这里头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如果是他期待的那样,自己是不是可以为非作歹,为所欲为。
      他摸着屁股下冰凉的井沿,脑袋里却浮现起陈懿的脸。
      他的嘴唇刚才不要脸地亲了他的眼睛,咬了自己的腮肉。
      ……
      一小时后,四个碗终于洗完了,他感到眼前的水将自己的邪念也洗刷干净。他甩掉水跨过门槛,去厨房揭开锅,将里头还没凉透的药闷了下去,搓搓鼻子,连着把客厅的碗筷收拾了才回到屋,一头扑进了被子里。
      “药喝了?”陈懿抱着个枕头,倚靠着墙上。
      肖洱脸闷在里头,冲被子喃喃:“喝了,好苦。”
      “苦?不是买了甜点。”
      “在哪?”肖洱翻了个身面着他。
      陈懿指了指厨房,示意道:“去那找找,半路你不是给咱奶了吗。”
      他去到厨房,果真见了一包已经敞开的油纸包。
      怪他眼瞎,放了半天的碗还找不到。
      他凑近扒开,拎到手里看了看。
      四个绿球,他叫不上小女生吃的甜点名。盯着掰了也不咬了一半的绿球球,有些嫌地找个盘放下了。
      “哥,这啥?”
      陈懿就着怼在鼻子边儿的酥点闻了闻:“一股绿豆味,绿豆酥吧,小姑娘人还挺好的,十块钱买仨。”
      肖洱想说其实是四个。陈懿乐了一会,从里头掏了个:“张口。”二话不说给他塞了满嘴,他把袋子搁下,也要给他塞。
      陈懿拜拜手,耐不过对方缠着,从他手上揪了块:“我不太爱吃……哇塞,这个还挺好吃。”他捏了下鼻头,把他重新放在袋儿里的拿到嘴边又咬了口。
      肖洱无语地笑了下:“不是不爱吃吗。”
      “我是不爱吃太甜的,但这个不一样啊,家里不是不让买零食嘛,之前在校偷点了回外卖,有个学姐推荐的糕点,别的不说,那家店的绿豆糕跟榴莲酥真他妈难吃,各咬了口就送舍友了。”陈懿又咬了口,脸上一种恰逢知己的喜悦。
      “后面跟那个学姐吐槽,学姐嘲笑我不看评价,说那个破店就这俩最难吃,全让我点了。”陈懿撇撇嘴,含糊道,“这俩大众型的也能踩雷,我就算撒钱也不肯再点了。”
      他猛地拍拍肖洱的肩:“要不你学艺学这个吧,怎么样。”
      肖洱好歹在高中混了个强基,立马拒绝他:“不怎么样。”
      “那要不……”陈懿转眼又拽了个法子,正色劝他,“你向那俩姑娘求学,你学医去,混好关系,偷摸学。”
      “不。从今早开始,我就不可能见到了。”肖洱摇头。
      “也是,不知道她俩抽什么疯。”陈懿夸完就“六亲不认”地骂,“能给你算成个活死人。”他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从药店回来以来,肖洱听他叹的第四声了,还不算洗盘子刷碗的时间在内。
      “对了,你干什么了时间这么久?”陈懿刚要皱眉问,肖洱就抓了他的腕子往自己脖子上贴,“哎……”他吓一跳。
      肖洱也一惊,松了他的腕子,随即道:“你摸摸我。”
      陈懿瞪眼盯着他,也不说话。盯了会从仅剩一个球的袋儿里掰了半,塞进嘴里嚼细了,才舍得低头咽下去。
      他意识到什么,解释说:“摸摸还发烧没,我感觉身上凉了点,也没那么冷了。”
      对方愣着揉揉指尖,对着拍拍渣儿,最后从领口钻了进去,像泥鳅似的伸到他背后。
      有些痒。
      肖洱刚要提醒他,陈懿已经握住了他颈部,又象征性地搓了下他的脸。
      他体温速地升高,热切快从头顶出烟儿了,陈懿立马松开:“更烫了,真的不冷吗?”
      肖洱不冷,于是他点着头:“有点。”说完就自行蹬鞋爬上床,扯过他身上的小被儿将自己裹了起来。

      半夜睡觉的时候,陈懿睁眼,露出了两眼眼白,两个狮像口里的宝珠一样提溜转。
      他回神,坐了起来,摸摸身边的人。
      肖洱全身跟中午一样裹着被子,脸上冰凉出着汗。小被子已经被踢下炕,他不知道从哪里偷的厚被子。
      陈懿一阵头晕,他坚持不过两秒,眼前一黑,倒到枕头上。

      早上醒过来,陈懿摸了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半多了,没人叫醒他们,两个人身上还是原来的盖好好的薄被子。
      陈懿睁眼黑了会,转身拍拍他:“肖肖,起来了,肖肖?”
      他才发现自己左胳膊让他压了一晚上,麻得都没知觉了,他再次拍拍他。
      肖洱眯眼嘟囔了句。
      什么玩意?
      陈懿认真琢磨着他的嘴型,结果对方毫无前兆地粘了上来,腿一拎,砸在了自己腰上。
      陈懿让他砸得生疼:“你……”
      一个脑袋十分戏剧性地蹿到他怀里,尤其鼻子那块儿往他脖子那儿狂蹭死拱。
      “喂……”陈懿打了下他的屁股。
      “喂!”
      ……
      算了,好好休息吧,别跟我似的晚上做恶梦。
      他把肖洱扒拉开,自己“小”字型躺着,被压麻的手抱负性地冲肖洱空中挥拳。
      中途累了,停下打了个哈欠。结果一扭头,旁边那位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抱着他的左手,全身缩成一团。
      陈懿扭过脑袋,试了下他的体温。
      看来翠娘的药不错,果然是本地的土方子,今天再让他喝几碗,然后……然后再找那俩姑娘看看。
      他打断了自己。
      不对,看什么,烧退了不就行了,那两人不定诊出什么癌来。
      盘算完,他用食指的第二节拨弄他的睫毛。
      一下。
      肖洱捏了下床单。
      哎呦,这小古板儿真好玩。
      陈懿抽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一块撩。他正乐得起劲,面前的声音幽幽传来:“别动了。”
      “啊……“陈懿尴尬地放下手。“你醒了?”
      “痒痒啊。”肖洱抬手搓了搓眼睛。

      颇有些损失本王颜面。

      陈懿咳嗽了一声,严肃地揉着自己的左胳膊,两只眼一闭,嘴里就吐不出什么好事:“你压我整整一个晚上。”他越说越使劲,“劲儿真大啊。我一早都酸了。”
      肖洱面如菜色,顿时什么也不说了,翻身爬起来。
      陈懿内心狂笑,快啸成藏獒了。端得一副清冷架,扯住他的袖子:“不睡了?”
      肖洱拉开窗帘,将他的手顺便撸下去。
      阳光进来,他遮着眼道:“都中午了吧。”
      陈懿捞了把被子盖住半张脸:“十一点了,你起来好吃药了,下午还去看医生吗?”
      他不假思索回道:“不去。”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陈懿点点头:那就去买两件衣服,老穿‘四’爷爷的也不好。”
      肖洱拉帘趴了回去,疑惑问:“什么四爷爷。”
      “死。”
      他恍然大悟:“哦……”甚至不知道怎么答他,重复地“哦!”了声。
      陈懿揪起自己的领口闻了闻。
      这个爷爷自记事儿起就没见到,直到二十岁那年老爸回家办丧,才生起的第一印象。
      他在自己小时候一定打心底爱过自己,也抱过吧,但孙子就那么忘了。陈懿心里啧了声,还挺不好受。
      虽说不好受,但穿死人的衣服总归邪气,在自己那边,死人衣服跟那人一块下葬,习俗不同,这些衣物现在才到了自己手上,于是吃完饭,肖洱喝了药,两个要钱去到店里买了几件便宜衣服,回家马上套上了。
      先前浑身的刺挠劲跟着那几件衣服一块扒了下来,陈懿感觉自己扒下来一层皮,顿时脱胎换骨。
      他坐在桌上笑了声,伸了个懒腰。

      转眼来到七天后。夏转秋仅需一星期不到,冷气就从地底天空向内夹击,让人猝不及防。
      两个人把几天前买的秋衣秋裤全套裹着,才免了场关于换季的战争。
      陈懿终于舍得挪挪窝,揣着手,从屋里到院里来回溜达。走累了就蹲着拔草,蹲累了就拍了灰坐地上,好不自在。
      虽说之前还碰瓷肖洱学艺,给自己做饭吃,但他转头寻思了寻思,自己大四,刚戴上毕业帽,再怎么催也催不到十六的身上,最后受虐的终归自己,真他妈是个伤敌1000自损800的狗事儿。自那清醒以后,他碰到找工作,谈工资的事,准得绕弯走了。
      他琢磨着怎么出去,时间一长,他奶早年存的钱可不够使的,自己还是得找话干,可他不想那么快上班,他觉得自己是个学生,去年还要考研来着。
      他坐在门槛儿上,拔了棵狗尾巴草撸着玩。街上人一个二个地结伙走,猛然走过一堆,他从门上直起身,揉揉眼睛,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这么多的人了,还个个油光满面,笑得像朵花似的,一周时间足已改变许多东西。
      背后有人踩着步子,走了过来。
      “喂。”翠娘冒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顺跟看过去。“这是办喜事儿的,近两天有光棍娶媳妇喽。”
      陈懿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哦……”他敷衍了句,眯眼整理他用尾巴草揪的耳朵。
      “这两年好久没人结了。”翠娘叹了口气,又想到什么,拍了下陈懿后背“哎,村长的事儿怎么还没办,多大的喜事儿!都一星期多了吧。”
      喜事?
      陈懿背挺直了,转头道:“村长不是倒……“
      翠娘食指搁在唇前,看到陈懿噤声,才缓缓道:“那叫福!你不明白,刚来这就得懂规矩,用你们的话叫什么……炒肚?”
      “炒肚?”他顿觉肚子不保,捂了会,才抬眼回她“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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