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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穴 不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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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还是死皮赖脸跟在陈懿的屁股后面,正在走上坡路,坡不是很陡,可要是下坡不定会去到哪里。
他看到陈懿的嘴唇快干了,要起皮的样子,不得不认,虽说年龄不大,但小胖自认审美完美无瑕,陈懿还是长在许多女人心坎上的。
山上坐落着不少歪脖子树,品种在黑漆不见手的山上倒看不出来。歪脖子树比直树好走许多,不少空可钻,树顶黑糊糊的一片,小胖将陈懿的手电一把抢到手,陈懿并未作声,灯光被他映在树顶,他后退一步,陈懿听到树叶的响,扭头轻声问他。
“我是不是要死了,这个地方灯都照不出去,光跑得比我快,我肯定是要死啦!”
陈懿皱紧了眉头,心仿佛荡在半空。
是山的深处了,这座山就像人的头一样留着鬓角,脑袋中心头发尤多尤盛。
小胖随着他加紧脚步。山风吹处,林涛呼啸,风吹树又动,瑟瑟发抖,凄凄惨惨。
小胖为了壮胆越走越使劲,看着前面的男人飘飘荡荡,甚是同情,也终是屁也崩不出一个。
除了观察前面的人外,小胖捏了捏手上的“板砖”,抬手刚想研究,一头栽到了对方的脊梁上。
“你特么……”对方食指举在唇前,比了噤声的手势,见小胖静下来,朝前扬扬下巴。
手电方才一直朝上的,他挪到那棵歪脖子树下,张张口,手电掉在了树下庇护的小土坡上,光恰好照亮了那团黑。
球胆似的脑壳光秃秃的,反射一种黄光,尸体躺的坡上,绿草真就像地中海两边的毛发,稀稀疏疏,不时摇晃。这种环境下,它显出的安静与周围交相呼应,不禁联想它生前可也是如此安静而善良。
尸体的腿还是弯曲的。它若是还活着,眼睛定是死死盯着某个地方,此刻,正盯着两人,因为没有眼珠,小胖觉得自己不论往上下左右瞟,它总是会默默随着他。小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是什么?”陈懿乖巧的问。
小胖才觉是他出声,缓了缓,疑心这家伙是不是在坑自己,却是不敢再往下想。
他斗胆拾起手电,光从他所在的地方冲开树杈。好在没别的什么了。
“尸体,骨头。”他拍拍胸膛,装蒜道,“这是埋尸下墓的山,有这个正常,正常。”不过他没单独见这般“不要脸”的罢了。不知羞,他正想骂,又感屁股下一凉,闭嘴不自取其辱。
陈懿一僵,脸迎着后者道:“他…身穿什么,高不高,我弟弟像不像他?”
小胖连忙应他:“去你的,别叫了,高,不像,我爹说像这种烂的跟泥似的,骨头都快定形的早辈子死了。话说你自己是没眼吗?不知道摘下眼罩来看看,还非得我帮你看。”
陈懿算是泄了口气,松开紧攥的手,掌心靠近心脏处已经掐出血丝来了。
“我怕黑。”说完像是怕让人笑话,又补了句,“要你管。”这时他已经深喘了。
小爷还不稀罕管呢。
小胖正要洋洋洒洒朝前蹬两脚正步,一瞧眼前,被黑给撵得退了回来,后背面向陈懿。
他的头仿佛在脖颈上不住的旋转。陈懿眼前的黑都五彩斑斓了起来。他将头埋在胳膊里,抱着树根。坐在了原地。
手电的光对准他的脸。在衬衣领口下隐隐约约生长着什么东西。
“你又怎么了?”
小胖正扒着要看,对方嘴唇被咬破了,人没了动静,后脑勺一头栽到那死人脑壳上,“噔,噔”两声。
小胖呆坐了会,踩着断枝残叶,捏紧他的领子,满脸通红地将人拖着进了林子深处。
他的身体像油桶似的找不到腰,劲倒却是虛的,或者是吓的,走了几步连喘带咳,连滾带爬,身后拖着的人衣服都磨烂掉了。
好在不远。
依着之前跟家里人来祭祖的记忆,摸着每年来祭祖时往树上划的红漆,涂的蜡,尽管碰壁,也是找到了。
他提臀吸肚,钻进了条空间相对宽裕的路,直直往前走。
歪脖子树一半被砍了,于是营养就跑到另一边去。围了中心一圈,叶子也大片集中,层层叠加,风吹雨打过都能在上面擦滑溜,小胖在枝杈处仰头,刮到了鼻子,打了个喷嚏。月亮正正地悬在山顶,照亮里头蹲坐的那位佛。
佛是小胖好几辈以前硬塞给这片树林子的,家里早年炼盐,找到老匠花五年雕刻,一年上山,等谣言散开了,小胖前辈却因为敲诈勒索百姓,让当年八路乱棍打死了。
老匠人早尸骨无存,老一辈也死得差不多,近年村里妇人多,生的女人数不胜数,一天一个,信佛仰佛的许许多多,小胖独树一帜。
佛也给了人不少脸,身周白茫茫的空闲地。
手电正好灭了。
看着老佛爷癞蛤蟆的头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掸掸袖口,哪受过这般委屈,拖过他,顺手两个大嘴巴子,撒手丟在一旁。
陈懿的发带偏了,小胖乜见他一只眼,眼睛还睁着,他头被底下的石头磕得一扭,眼泪从另一只眼里掉出来,滑进露出的那只,又被土地快速吸收。
小胖敛声注视着陈懿,他盘着腿,尽量让自己的块头看上去小一点,最好变成鸟虫似的,直接飞出去好。
他又想到那时陈懿身上生长的斑。泛泛扫过陈懿的身体,在那尊佛的眼皮底下,缓步挪了过去。
他怕死人,更怕老佛爷的眼睛。
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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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懿腿动了一下,小胖以为自己眼花了,蹲下去要看怎么回事。他挺直腰板,手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喂。”小胖轻声唤他,眼睁睁看到陈懿腿脚软的站不起来,往前栽了下去,脸对着脚尖。
小胖这时己经爬上树,刚喘口气,手却又扣开几片叶子,木然望着。
陈懿像做坐位体前屈那么伸直手,又换成两胳膊肘下拐,愣是撑着上半身将腿又翻了过去,他仰起头,脚猛地蹬上一根歪树。
树叶摇晃,小胖抱紧了树的粗杈,下面用脚锁住。
陈懿眼里只剩眼白,小胖见他低了头,对准某个方向,如果有黑瞳,那定是直视前方佛眼的。
他扣住了掌心下的泥巴,指甲盖里全是灰泥,盯着越来越近的老佛,脚尖和手肘像鱼尾和鱼鳍摆动,他不断前进。
小胖捂住了嘴,树下是四道血,佛下有一团黑。
抖了抖耳朵,听到了远处的丝丝狗吠。
圆月的光亮从上空中淌下,斜切掉老佛爷半张善脸,它脚底下的沙尘土灰有了沙滩般的光泽,上面树影摇摆,陈懿的长发像披了层纱,如梦如烟地浮在那里。
等陈懿爬近了,纱也顺势带到老佛爷脚下,一只坚硬得像铁耙的手,陈懿握住了那只手。从地里长出来的那只像玉一般洁白,又像铁一般冰冷,两只手颤巍巍的贴在一起。
陈懿转而掐住对方所剩无几的腕子。
他的额头砸在那腕末处的地面,一下两下……最后不见面容。
小胖将脸埋在掌心里,透过指缝,他两只眼惊恐而迷惑的转,定在被土地淹没了头的身体上。
他的头呢,他的双手也不见其踪,身体像插秧一样插在土地里。
狗吠声逼近了,小胖回过神,望向村民,嘴唇一侧挑了起来,红蜡烛照的泛围也逼近了,直到小胖见到那队伍身后抬着的人,眼闭没闭不知道,她装眼球的地方是两个洞,鼻子像木头削了搁上去的,丝毫动静也不出,他的笑僵在脸上。
白蜡烛的光照在那女人身上,圣洁而明亮,和刚才陈懿踢到那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村长将朱砂串脖子上挂一串,大拇指拨着串更大的,领在队伍前头,那野佛的眼皮掀起。
小胖终于敢呼吸了,看一眼身后的两人一佛,从树顶滑到树根,一屁股坐在某个凸起的根上,便正好揉着麻了的腿,等那群人过来。
老胖见到小胖,先啧了一声,就把他赶到自己身后。他探出头,顿觉村长左顾右盼的眼神不正常,可清明还是别的什么日子,这老头偏坐在自己家里闭门不出,就像家里没死过人一样,这人难道是第一回上山嘛,老胖一把将人按回。
陈懿被土地吞没,一颗圆润的脚指还在外面,周遭是两人散落的衣服,裤子,两双一模一样的鞋。
好家伙,土地神吃饭挺讲究,跟吃葡萄似的吐葡萄皮儿。小胖晃晃脑子,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村长走向那佛前,低声喃喃,小胖这耳朵都听不清,心道这家伙是不是在对口型,但到底是什么话。
他拔拔头上两缕毛。只听到他高声来了句「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那风再度刮来,小胖享受着这份宁静。他们头贴地,手掌摊开。老胖余光瞧那翠娘还在干巴巴站着,掐着她脚脖子将人揪了下去。
他们的蜡烛还在燃烧,身后死去的女人已然被摆成跪拜的姿势。
手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