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入题 碰上个死不 ...

  •   三个小时前,男人往两人胳膊上注射了麻醉剂,陈懿挣扎无果,在看到肖洱也被抬上车后,心脏却终于回到了胸腔,他的头磕在窗沿上,却觉得四周风的呼啸变成了暖流,他晕了过去。
      村里人都站了出来,村口站着女人,推开房门的,敞开窗的都是妇人。女孩见了扒在车沿上的想逗,车一溜烟就跑了。
      “娘,孩子。″男人把两个男的从后座上拽下年,年轻的那个敞开两腿要跪下了。
      老太婆两只胳肢窝一边挟一个,抬头,见男人朝她点点下巴。
      “来玩,玩够了就让他俩打电话。”说完,伸出手在耳边比了手势,晃了晃。
      陈懿闻到一股车油味,想吐闹心闹醒了,正巧对上他爸的那双多眼皮的大眼。
      车走了。
      那男人单就拎了两个鸡仔子过来,行李什么的都没给,陈懿醒来见着老婆子收拾被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已来就行。
      “西边是墓地,最东边住了家子酿酒的,那家人老熊了,整天啊啊的发浑。”她挽手朝西指的时候,年轻那位醒了,太阳也落山了。
      “你怎么才醒?你睡了一天。”陈懿心里犯嘀咕,张口骂道,“死猪。”
      陈懿像被他感染了,也咧开嘴,须臾他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背过身去,掌了掌长自己的嘴。
      肖洱高二,期末成绩不甚理想,在陈懿的阴影下成长,骂习惯了,摇摇头,晃晃脑,心里念两遍:过去了,过去了。就当对方放了个仨响屁,转过头朝他奶徐翠嘻嘻笑。
      “奶。”
      “哎。”
      “后山……后山有没有山鸡?”肖洱对着徐翠,两只眼晴扑闪着睫毛帘子。
      徐翠顿时心花怒放,椅子往后仰了仰。心道自己丈夫死了几年,幸而自己儿子生了个帅孙子。
      肖洱倒爱跟老婆子扯皮,没心没脾气地好玩,再说,电视里老道山鸡好山鸡香,两星期吃了美容,十年吃了延年益寿,于是去拉徐翠的手。
      “没有。”徐翠卖完关子,揪着他的头发搓成毛刺打发时间。“后山养不起山鸡,要养土地神,咱们的地还要等着种,种了秋天收,收了好卖钱,卖钱养土地神,好宝贝咱们明年再种再收。山鸡满山跑,给土地神踩了个不高兴。”
      觉是下午醒的,人是晚上没的。
      9.05
      9.06
      陈懿在第三次梦醒后,推门看到只有翠娘的屋子,轻微的恶心头晕涌了上来。这种感受是在某次陈懿正好想吃菠萝,肖洱带上楼了开始。两人的体内真的缠绕了无数条红线,就像传导索一般,让本该各赴其路的他们纠缠不断。他们的手真应该交在一起,他们习惯这样,并且也喜欢着这个动作,如果连思想感触都交给彼此,再骚乱的心情,也就平静下来了。
      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大叫一声:”肖洱!肖……”

      村里的灯既不中看也不中用,之前还有半夜去茅坑,一头栽屎里,第二天脸泡囊肿才被拔出来。九点多只有徐翠屋里亮灯。
      “你是大学生了,但也小,等天亮点,我去找村长,我们一起找。”
      陈懿抿了一口水,听完只想吐她脸上。
      他站起身,胡乱绑了头发,反问道:“等什么,从八点半等到九点,他死在外面等么办?”捞了椅子上的外套,踏出门的前一刻徐翠还在椅子上,脚刚磕上门槛,徐翠箭步冲过去,陈懿往门外后撤,寻思老婆子软的不成使硬的,张手要扇自己。
      他眼神一步步下移,她从他大腿肚上挪开脸,跪的笔直。
      被猪舔了的脸,陈懿评价她。徐翠天生吊死鬼脸,农村这种铺天盖地的阳光也不见得晒黑她,眼下三白,鼻涕横流,灌满嘴唇上方深凹进去的人中,皱皮哭得一颤颤的不说,陈懿瞧仔细了,皮里还长了块状灰。
      “你到底在哭什么?”陈懿把徐翠的脑袋推向一边。
      徐翠抖着脸上的皱皮,陈懿的大腿又让她手绞得生疼。
      “晚上出门你也走丢了,怎么办么?”她给了陈懿一副慈悲至极的眼神。
      陈懿盯着她,最后移开自己的眼睛。

      9.20
      房子里像进贼了似的,然而贼就是徐翠自己。窗户外闯进来的月光将徐翠的脸没在半黑半白里。
      她妥协了,答应陈懿立刻跑到村长家里,把睡死了的村子叫醒,此时的徐翠也不哭,一脸肃穆,手脚也安定不抖了,将结婚时候的红蜡从柜子里头掏出来,吹吹灰,搁在地上,跪拜期间,红蜡倒了几回,她又给扶正,拜三拜。
      陈懿直觉不好,于是两只眼挂了徐翠后脑勺没拿走过,人在巴掌大的客厅走了又返,想扇她。
      他要真出什么事,现在早死了。
      村里生在这个现代化建设的时候还是没修水泥路,连个灯也没有,徐翠弓背举着手里的红蜡,跨进一家酒户,另一个人把手机灯打开了。
      黑瓦白墙,墙上刷了红漆,红漆上写了酒,小窗薄门,门口左右不搁狮子,拜佛祖,两尊盘腿佛,硕大的耳垂险些掉在肩头,长着双450码号大脚。也不知道从哪条野路子里跑出来的。
      在村外城里许是能当个景点打卡,若是像这样生在穷村深处。
      陈懿环顾四周,徐翠已经没礼貌地敲了□□下门。
      门开了,刮出来片风。
      就显得好生恐怖了。
      陈懿冻得直打哆嗦。
      满脸横肉的大胖身后钻出来个满身肉的小胖,各个愁怨地看着泛红的徐翠和徐翠后脚跟的年轻人。小胖见没人说话,先高声啐道:“小爷我睡地正香,你……你个外村的!”转眼见自己爹也气得用舌头扣牙,更有底气,“你怎么敢…”
      他突然一后退,抖了三抖,像刚睁开眼似的,“你!死老婆子扮什么鬼啊,吓我一跳。”
      徐翠双手合十,掌心微微虚空放在胸前,十指并拢,跟方才跪拜没两样,陈懿手攥紧了,脖颈部青筋直跳,生怕她五体投地,双膝跪下,又是虚虚三扣。
      他一瞬间头有些难受,手脚不知怎么慌了点,催促道:“你快点儿啊!”
      怎料人家翠娘眼丁点不斜,像妙龄一女的,手一挽袖,要说戏式的给人家老胖小胖唱一段缘由。
      陈懿暗暗记下,骂了声。
      等到串第二家,徐翠转头要牵陈懿胳膊,结果紧的给人家掐出几条红痕,才发现是那小胖他爹。老胖通身的彪悍气派,徐翠抓住他气的要死的蓄势,扣响村长家的红漆铁门。
      一会半会,两个人站在门口,门未开。老胖的拳头拥了上来,徐翠心惊,头扭向一边,将老胖送来的拳头躲了过去。
      她皮一紧:“哇啊!”
      村长刚推开门,翠娘叫一声他一怔。他清清喉咙:“干……”
      “我两个大孙都丟啦!丟啦!”她高声的尖叫推开了三人周围的窗,三人接受注目礼,"万众瞩目”。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被才从茅坑里头出来的黄花闺女撞上。方才他跑得正快,耳朵里灌满了急急而过的人声,除此之外,他的胸腔和眼睛都陷入困境,让他有了快窒息而死的感觉。
      “你…!”黑长发的女人一眼瞧出了这位刚进村的小伙子,见人跑得又快,长得又不赖,便收回要拦他的手,小伙子留下句谢,向西边飞奔,远处传来阵阵踏地声,又渐渐消失不见。
      黄花闺女美滋滋的回过身,去东边找哪个老怨妇晚上叫,迎面扑来个皮球,离近了,发现是酒户家的小胖,两人合伙骂了一顿。
      村里的男女组织好的时候,陈懿已经要进到林子里去了。
      坐在屋子里瞧见第一座山固然是小的,真正上去也两三步就跨过,都不能叫作是山了,就是个长了毛草的土坡。
      陈懿想到翠娘的话,不禁打了个寒颤。如若脚下是坟,那么这样用脚直接踩,未免太不礼貌了些,好在他进了山林,没有细想。
      步入林子的时候,他却望向村里。他是怕黑的,摸了黑就容易乱想,但无论如何也该压着,渐渐的,脚下的道路窄了下来,走过前面路的人少了,回头望着,村就像豆子那么丁点。
      山上的树像棉絮那样错综复杂,陈懿打着手灯在里面乱蹿,踩到一片叶子,听到一声蝉叫,联想到蛇会扭扭捏捏地从叶堆里探头,站起来像蝉一般嘶叫,最后一人一蛇来一场搏斗,真是辛苦他了。
      9.35
      揪下头绳,关掉手灯。他的头绳跟幼儿园里演出时的宽头绳一个样,正正好好盖在两只眼上。
      陈懿背脊出一身冷汗,接着,他的脑袋更疼,他想,自己也没有伤,怎么会疼了呢。
      他猛然听到了脚步声,好像树下丛里,都天生长着一些鬼魅。紧接着一阵风过来压住了他——人。
      他想到从前看到过的电影短片,依然没让他细想,身上的人露出些暖来。那是个没自己高,只到自己肚脐上一点的刺头孩子,小胖,现在他竟然尿裤子了。
      陈懿不知道哪来的劲,将人一把掀开。对方像是煤气罐似的,扑通一声撞树上,又滚了回来。林子里穿来阵阵凉风,他身后汗干了,小胖凉地透透的,悻悻地站起来。
      小胖舌头有点儿僵,在口里舔着牙转了转,才道:“你有病啊,在树林子里蒙眼,都怪你,要不是你,我都不会跟过来。”
      森林似乎是在休眠,底下暗流涌动,不知何时破土而出,那恐惧藤蔓似的缠到两人脊背肚腹,让人无法呼吸。
      陈懿手抓住另一只手腕转了转,听完试探道:“那你走啊,躲在树丛里窸窸窣窣的干嘛?”
      果然,小胖一阵无语,舔着个脸盘子:“我跟着你来的,现在我迷路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