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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醒来 他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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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懿的脑袋在他吼完后轰鸣了一阵,他后撤一步,面前的女人也跟着他呜咽。
“救……救不救的好,不一定,你放开我,我叫人啦。”
陈懿抄起锦囊,随手就将人的嘴捏成O型,塞到她嗓子眼里。
郭梦一个闪身,抬腿蹬了他的,近乎是一瞬间,她扣出嗓子眼里的囊袋,手正摸裙摆中的暗兜,听“噔”一声,门口的男生睁大眼睛,陈懿回身,头却让人一把按了,砸到前方的红柱子上,那头磕上铁,就连眼珠子都能感觉到震动,脑子里像晕船一样。
身后人趁机猛劲搅住他的头发,专门拨他毛,仰头,郭梦动手扇他一大嘴巴子,脸上生疼,又看到红铁柱模糊的逼近,自己摔了下去。
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只能抬手,见到自已的手掌。
脏,有泥巴。
他皱眉,抬手拍了拍土。
他心空荡浑浊,一屁股坐在地上,跷脚玩起来,什么狗日的女人,什么狗母亲狗爹,一视同仁。
痴傻了,现实里哪来的什么重要的人,废命出去也不过烂票一张,他想的只是出门,捏住他爹的领子,最后两嘴巴子。开车离开前,那个深刻的眼神留在他心里,他以为自己要忘掉,就要抛之脑后,逃之夭夭,人家让自己栽在这里,自己偏好生唱个对台戏,何乐不为。
他掩面哭起来,抱着自己余下的两只腿,终究泣不成声,就在这个黑屋子里蜷缩着,像丧家犬一样,狼狈不堪,四处藏匿。
天黑了,东方,旭日初升。
其实分不清身前模糊的小玩意是什么,他心力交痒,一动也不敢动,小家伙自己缓步向这里找过来了,登时陈懿见到那是一个男孩,一米往下的身高,自带焦点感,是舞台上被追光锁定的mj二号,台步不是稳妥,塌下来的小卷毛,圆脸,小肉鼻头,大眼,嚎啕大哭。
陈懿一震,两只眼睛不眨巴一下,抹了眼泪,跑过去抱他到自己怀里,一岁多点,有点抱不动了,他就坐到地上,孩子哭着,鼻头嘴巴通红,他两只长胳膊围绕他,嘴亲吻小孩子的脸颊。
一岁多的小孩刚会走,探索时期成功打开,肠胀气,拍嗝不值一提,走起来就一定摔有黑紫青,所以肖洱当年,自己虽然六七岁,也会帮家里照看,闹了就哄着,也不知道当年爸妈见到两个小孩头靠头,心里会生出什么滋味,反正自己积习成性,能哄孩子,或者说大点,喜欢小孩,见到就想抱着,像个老母亲。
何况面前这个,是肖洱。
他噎着了,盯着小男孩,唤了声:“肖肖?”
小孩抱住他的手臂,猝然剧痛,方才未觉,他只得让孩子先坐在腿上,扯开衣袖,溃破糜烂,血水从一个个小点渗出,仿佛自己正像具尸身一样腐败。
他确信自己没有拔毛拔头发,也没什么精神病。
手臂伴随着烫热。
他转头,腿上的小孩长大了,现在的16岁的模样,然而和自己同样高,曲起两条腿,盘着自己的腰,像条蛇,鳞片泛出皎洁的光亮,头埋在自己的颈间,呼吸着,烫热的。
陈懿捧起对方的脸,问他:“怎么了,不舒服?”
“疼,我疼。”
他慌了,抓他的衣领,袖口,一无所获,这个答案使他惊恐:“哪里?”
“头。”随后深埋到他的领口里。
陈懿报歉地想到自己身上的创口,但于是又掀开他的头发。
指尖撞到肖洱的头,他低声呜咽,闷闷地:“可以吗。可以咬你吗,哥,我疼。”
没等谁应他,他开口,两颗虎牙刺进对方的皮肉。
与此同时。
陈懿亲眼见到了对方头皮上,被自己碰的地方丝丝鲜血渗了出来。
他再度晕死过去。
耳边回转着女人咿咿呀呀的歌声,像珠玉般,细细听来,吟唱的姑娘嗓子颇有些哑。
“从碧落黄泉寻觅,到末路抉择瞬息
执手相依,最难期许。”
声音忽远忽近,犹如相隔着层纱窗,人影也模糊,寂冷起来。
“此生不负君之恋,此世不负伊之愿,今日即定三生约。”
三生约?什么三生约?
陈懿有一瞬间的僵硬,睁开了眼睛。
难不成自己真的将人家婚抢了?
他猛然对上一张脸,尖下巴,面容稚嫩,应当比自己小,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意识突然回笼了。
这不是郭梦吗?
被自己砸出了鼻血,现在去换了身长衫长裤,虽然还是披麻戴孝的一身,可比上方才女鬼扮相顺眼不少。
陈懿张张嘴,呜呜呜。
“?”
郭梦使酒给他消了毒,现在手臂上缠着纱布,不是那样骇人,陈懿身上的冷汗消了不少。
陈懿绷着脸,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给他翻衣用药。
自己让人家救的,肖洱估计在自己身边包扎完了,可面着一个半生不熟的陌生女人对自己翻来翻去,他恨不得将人撕了,好保住自己的坚贞。
郭梦啐了一口:“先按了你的穴位,一小时内你别想说话了。”她重新低下头,为他脚上施药,恶狠狠补充道,“也别想动,太粗鲁了吧,见人就打。”
“唔,唔……”
她会心道:“你想问你弟是吧?”
陈懿坚难挤出了个嗯。
“太可怕,送走了。”
“唔……唔?!”
你tm个死嘴瞎叫唤什么呢。
眼前除却这位女子,余光里还能瞟到一件黑色丅恤衫,想来肖洱是躺在自己身边没跑了。
风呼啸着穿进屋内,灶里的火挥舞着双钳,顶上的火舌叠加,欲吹欲大,欲吹欲猛烈起来。
温热的火光只照亮了眼前女人的半侧脸,发丝让风吹得张扬却又盖上层暖色,面上凉又冷,眼里水波,悲怯,丝丝不甘。
陈懿冒犯地想,若是自己也身处这般境地,定也是她的心情,甚至是颓废样子,不一定比她更冷静,只会比她更消沉,谁见了自己至亲之人疯魔不会神伤呢。
谁见了自己至亲之人受伤不会疯魔呢。
他的身体里像有股股铁水在翻腾着打滚,淌入五脏六脏,直到他的眼球充满血丝,方才的冷静就要一扫而空之时,门被再次推开,被阻挡的风吹到脸上一阵,郭梦伸手关上,另一只手将盆置到炕头上,手帕上的血水已经洗掉了。
盆里的水腾起白雾,她面庞清冷,手指挑起手帕,攥干叠好,慰到陈懿额上,重复一遍,将勾有玉兰花的帕子慰到陈懿身后的少年额上。
“什么眼神啊你?”
他眼前让帕子挡了半处,妥协般的阖上了眼。
饭香猛然扎了过来,陈懿动了动手指尖,一阵酥麻传到体内,他一屁股坐起,郭梦坐在小木凳上扇着本书。
“干什么呢?”
“烧白菜。”简单应后拿火钳翻了下火灶里的什么。
“什么东西。”
“你眼瞎还是行动不便?”她冷笑一声,瞟了他一眼,才一字一顿地,“烤地瓜,快熟了,要嘛?”
灶里的火还是像原来那般疯狂地搅动着。
陈懿点了点头:“谢谢你。”
“谢谢我还要打我呢?”
“对不起。”他揉着鼻子道。
郭梦又乜了他一眼,放下书,自顾自地捧了堆柴往里塞,灶火被迫压了半晌。
“不接受吗?”
“吃不吃?”
两个声音近乎同时响起,陈懿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吃……吃,谢谢,不过我有件事想问你。”
见她夹了几颗清瘦的地瓜出来,并未作声,陈懿当她默认,于是道:“你那个锦囊里到底塞了什么东西,他什么时候能醒,这里是哪里,你们晚上究竟要干什么?”
陈懿欲言又止,最后只问了这些。
“你这可不只一个问题。”她撕了几页纸,将地瓜屁股包起来。“不知,未知,我家,成婚。”
事事有回答,事事没着落。
真一场空欢喜,“我还以为你会认真回我呢。”陈懿回过身,少年脸上青紫,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下巴,一丝的热,他摸了下自己的脸,原来是手太凉了。
“行了,给。”郭梦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侧,递来一只较圆滚的地瓜,地瓜的头被掰走了,瓤里水灵灵的,仿佛裹了层蜜汁,陈懿接过,谢了一声,郭梦放了些在炕头上,端着余下的出门,怎料门刚关上,不过刹那,陈懿忽感身后被什么缠了上来,明明是个实物,却让他有一种黏腻到近乎融化的感觉,缱绻模糊。
对方的气息缠绕在他耳侧,温柔舔舐着他的耳垂,修长笔直的腿此刻弯曲着盘上来,就像是蜿蜒的山围着水一样。
陈懿有些庆幸郭梦走了。
肖洱的头小心卧在陈懿的肩上,轻声喃喃:“哥哥……哥哥……”
陈懿不知怎地,像被勾了魂一样,也小声地“嗯”了一声,“醒了?”
对方再度环处他的腰,这次十分用力,陈懿感到他的呼吸靠近,方才的气体因为距离的靠近反倒热起来,尽打在脖子上,答应着他。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