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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得救 啊!爽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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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趁机蹭了自己一下,一阵酥麻,随后他躯体一颤,他突然觉得自己背后是那样的冰凉,方才的热切仿佛只是心理上的。
陈懿别过头去,脸贴了贴他的脸,瘦,冰,像刚从凉水里捞上来的海带的感受,皮肤有此时十六七岁少年的紧致光滑。
肖洱抱着自己,吐息像冰丝绸缎一般,贴着脖颈快速滑过。
“饿了。”
陈懿盯了他一会,将手上的烤地瓜递过去,因为紧张的指尖有些顿,然而又不敢捏手上的地瓜,整个手掌都绷得痒了起来。
“啊。”肖洱张嘴。
陈懿犹豫一下,手撤回去:“下来,自己拿着。”
“没有人,让我抱抱吧。”
陈懿挑眉:“你抱得还不够多吗?”
屋里光线稍暗,灶内噼啪作响。
肖洱乖巧地摇了摇脑袋,凑过去,就着陈懿的手抿了一口,或许是火烧得过旺,又或者烤的炭黑沾了上去,地瓜皮上覆着层白粉,不甚干净,肖洱蹭了一鼻子,陈懿又抬手为他拭掉。
半晌,肖洱才从他身上爬下来,问他:“郭梦人呢?”
”给郭语送地瓜去了吧。”陈懿看着他的脸,搔了搔他的下巴。“吃完了?”
“嗯。”
“好少。”
“嗯。”
“你好闷啊。”
肖洱静了一瞬:“嗯嗯。”
没羞没臊的唠了会,此时的肖洱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时不时会伸手敲敲自己的膝盖,靠在自已的肩头,眼神迷蒙,上下搓自己的腿,骂他没有骨头又腾地坐起,陈懿哭笑不得,将人揽过来抱着,亲昵地摸他的眉骨。
仿佛什么都忘记了。
什么都不复存在。
火光的影子在墙上蹦了一下,立马恢复平静。
仿佛这么干巴巴地坐在炕头上,在一座房子里暖和着,一切地一切将会好,甩开了所有,就像小时候放学能一起窝在家里一样。
不过镜花水月,海市蜃楼,风吹过,雨打下,河道上凡是轻飘飘的事物也就打散了,眼前的美好只见得一片荒漠,飞沙漫天。
窗户外面树少,陈懿仰头,真的见到了沙土飞扬的模样,他攥紧了肖洱的胳膊。
方才神色就不如常的肖洱,下一秒猛然蹙眉,跳下床面过身去,一脸煞白地干呕,身子一顿一顿地,就像老式的电机一样抽动着。
“肖洱?”
肖洱缓缓抬起头,双眼泛白,背后暖光照着他的半边侧脸,让陈懿联系到一只僵尸鹿。他痉挛着,最后想抓住墙面找个支撑的手显得无力了些。
又要晕吗?
陈懿颇有头痛,支持着身子,想坐起来。
门响了,一个女人巧无声息进来,即使透过一层雾水,只见得到模糊不清的人影,他还是能分辨出那是郭梦,依然一身简洁衣裳,唯一同方才不一样的是衣袖口的泥巴,以及一点近乎血迹的东西,可惜他此时已经看不清了,身子僵掉,就像棉絮一样堆在了水泥地面上。
他将眼皮撑开,闭上。
面前之人伸手,陈懿脸顿感冰凉,一并的,他嗅到了对方袖口的腥味。
没看错,真的是血。
十分钟?不,二十分钟前,那间屋子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间屋子装修不好,不可能隔音,尖叫声,物品撞翻瘫倒的声音一概而过吗,她为何处心积虑,又在烤的地瓜里下了药,窗帘拉上了,然而真的隔绝了埋在其后的目光吗,她或她们知道了什么,观望到了什么。
陈懿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的手拿开,仿佛见他真的不肯睁眼,嗔怪地拍了拍他的脸:“你太好了,真的,你是在继我姐,师父以后,第一个能关心我的人,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关心我,你真的太好了。”
陈懿耳侧回荡着对方的话,又听她话风一转,冲自己道:“但是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能救天救地,你来找我们,八成因为你的贪心,你想让我救你救你弟,所以你装模作样来了,面上来救我们,以恩还恩,我们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陈懿听到了她的抽噎声,对方随后接道:“但你说你一个半拉的小伙子,干什么要逞能,我们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身处什么处境会不知道吗,你和肖肖……洱凭什么能来掺和,你知道吗,一个人在快死掉的时候,你拉他一把,却没有能力将人全部拉上去,在坑里垂死挣扎的感觉有多难受吗,何况是两个人。”
陈懿张不了口,也动不了,又能任由对方说话,自己吃的不多,晕了也只可能是肖洱连累了自己,当是有这听对面说道两句的时间的,而且心中的疼痛促使他的神智欲加清醒了,慌乱暂时溃散开。
他一边为着她的小心坦白而揪心,另一边分析出一股怪味,总觉得透过这两段话,对方无意坦诚了些什么,譬如那声难以掩饰的结巴,又譬如她最后两句对着谁在呐喊。
一切的言语都显地无力,仿佛是一团毛球坠入了口深井,里头乌黑,吞噬了光亮,而你蹲在边上看着。
但听她继续:“陈懿照……”突然间卡壳,陈懿近乎要驱使自己动起来,然而只有皮肉撕裂般的痛。
“……m……ai……”
他动了动指尖,痛麻感立刻传来,低呼一声,挪了挪后背,身后发出一声皮质椅的摩擦声,他睁大眼晴。
长桌,木质书架上的书不按大小排,也不按颜色排。横的竖的交错着,书脊朝外,像随手放的。仔细看,每一摞的层数都是固定的——□□本一摞,正是母亲放书的习惯。只因这个,他立马确定,他正坐在书房的转椅上。
如他所料,母亲养的一植琴叶榕停着,叶片闪闪发亮,他跳下来,走过去摸了摸。
“妈!妈?”
他溜下楼,地暖温和,客厅中位布着条羊毛毯子。他见到一位女士,套着件睡衣卧在沙发里头,小桌上的茶水咕噜着。
听到声音,掀起扇子一样的睫毛帘子。她的人中偏短,嘴唇小但厚,手上不间断地扭着自己的棕色卷毛。
“妈。”
“你叫魂啊你。”她迅速关上手机,眉毛怒竖,陈懿站在那,盯着她一动不动。
最后不由自主地道:“肖美琴。”
“什么?”肖女士可能半辈子没被人唤过本名,因为觉得土,一般人称呼她都叫女士。
陈懿只觉一阵风扑过来,唰,鸡毛掸子打到脸上才感觉到疼痛,他捂上脸,胸口内涌起狂喜,笑得手颤抖着,他这才发觉臂上的溃烂伤口竟是消失不见。
“你半大小子说话文明吗!明白什么叫尊重吗!啊?”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他十分献殷勤的到厨房,嘴上说着自己要露一手,下了碗挂面,卧了个蛋,筷子戳进去还不是糖心儿的。
算了,俗称初中优秀作文选集中的鸡蛋挂面,欠缺的青菜也不用加,可以立刻用自己现在的心情弥补,因为他觉得现在的心情堪比自己掉在屎坑里,在里面潜游了一会。两个手掏了掏,突然摸出一颗15克拉鸽子蛋钻戒,而后欣喜若狂,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
身后悠悠飘过来一个什么,他转头瞪眼一看,肖洱靠在台子上,依然一脸懵逼,像刚吃了两坨屎被噎了一样看着他。
“哥……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还是咱们两个都疯了,我怎么记着我不是在这儿。”
他食指悬在唇前,悄咪咪的道:“嘘,嘘!都出来了,就别说那么晦气的事情了。”
“你口水嘘我脸上了。”
“哦。”陈懿报意思冲他笑笑,往他脸上抹了把。
肖洱转过身,看向那位正在玩手机品茶的太太,陈懿早已端过面去了,果不其然,被批了一顿。
他就抱拳看着,直到陈懿向他拜拜手,他知道那是把锅刷了的意思,于是端锅,正要开水。
身后的肖女士叫住他,让他过去,顺便捎着两个碗筷。
面烫嘴,一直端着的肖女士却是第一个吃见底的,陈懿出奇地给他妈捏肩,捶背,肖洱就卧在一边等着。
肖女士时不时就睁开眼睛左右上下地看看,叫两声他俩的名子,等两人应声,她就跟个绵羊似的满足地哼唧几声。
正午太阳扫视着客厅的大片范围,陈懿打了个吹欠,手上的劲刚松,就听面前人“啧”了声,于是忙着干活,重启工作。
“我出去一趟。”肖洱淡道。
“嗯,多玩会。”扭头说,“太阳好晒,拉上帘儿吧。”
门关上。
“一开始太阳不在这里的。”陈懿迈过去拉了帘儿,就见肖女士一脸怨,身上消失了盛气,眼低垂着看什么,等到陈懿适宜了当前的较暗光线,才瞧到对方何时摸了张报纸大的纸张,抬头,递到自己手上。
距离近了,他低头,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也看清了母亲眼里的愤怒,怜惜,同情,悲伤,他一时描述不完,只得像塞干面包一样,来不及细细咀嚼。
一摞打印的书本,残留着股墨水儿的腥骚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