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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病 我去你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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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洱回头盖好床上的猪。
翠娘正打开帖子研读,被白衣换红衣的男孩抬手止住了,他抿了口嘴上的雨水:“明天来吧,早一点,到时候会响锣的。”
翠娘:“不是还有一星期吗?”
男孩继续低低地道:“村长。”
耐何对方一脸不知所云,哽了哽,才问:“咋了,人……人都死了还等不了啊。”
雨下得更大了,头上的顶支持不住,滴哒。
小男孩搓搓脑袋,仰头去看,也不答她。
然而待客之礼不能不有,肖洱顺走俩盆接了水,递了块帕子便应付了这位小伙计。他带着没睡醒的气,说:“擦擦吧。”
翠娘:“辛苦了,小朋友。”
“小朋友”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擦过脑门:“是挺辛苦,那你能给我把伞吗?就那个。”言罢指了角落的蓝格布伞,咽了咽口水。
肖洱不信任这把上世纪锈伞能遮雨到哪去,但听翠娘解释:“我再从箱里给你找把吧,这个锈死了,不一定会撑得开。”
“小朋友”摇头,执意要那个:“不好用就当给你丢拉圾了。”
“丢拉圾不必了。”你翠娘能铺了当桌布。他问,“你很急?”
“小朋友”转头,往门外瞥了一眼,又点点头。
“很急还停这么久,还要伞还蒙眼的。”
“我眼什么样你不是见到了吗。”他幽幽地,又接道,“谁知道你家这么穷。”便抄伞揪了白布条,瞪出两只脏点的白球,闪出大门外去了。
翠娘一副起猛了,眼前发黑而神智涣散的相,可怜道:“送他了。”肖洱让她回屋歇下,自己接了让雨淋透的帖子,字间距都让雨水充开了,红笔字像漆桶里的肉虫,淹得膘肥体壮,写着:
“至我们最爱的朋友和亲人:
有生之年,欣喜相逢
佳期已定,敬备喜筵
诚心邀您参加。”
艹,谁他妈是你朋友亲人,你们村近亲结婚,脑子结坏了吧,但这手笔,跟郭语的医书笔记长得特别像,让帖子生了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错觉。
他丟了桌上,回屋继续睡下了。
四点多陈懿醒过一回,然而被他按在怀里,于是又闭上了眼睛,无别的可想。
直到锣一浪一浪敲过来,满村席卷,他身体都发震。
外头亮了,一队人从远处游荡过来,挨家挨户敲门。
他望着窗外面,肖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炕去把门打开了——一个破烂小老头,长胡子,长鬓角,头上光溜溜没毛。
哇……
真是该长头发的地方不长,不该长的瞎长。
他身后的一串人敲得锣鼓喧天,见到开门,便跑走了,陈懿刚想下床去看,又觉得哪里不舒服,一挡□□。
呃……
二十多了虽然正常,但偏要在这时候吗。
他不知所措起来,这里洗澡需要从院里打水,提回家,放了锅里现烧,好麻烦,丝豪没城里来得痛快,开个花澡热水器的事。
他的□□鼓囊囊,眼睛不知道往哪看了。
丢了吧。
你以为是内裤吗?
不!
是我轻薄的脸皮。
无力回天,只得先扒了裤子。
可于是肖洱以为他在睡觉,敞开门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脑子上了锁,倒是转念一想,兄弟之间注意什么,小时候还敞腿把尿呢。他拿被子罩着腿,肖洱进了门,一双眼睛直直地瞅着他的脸。
“哥,你……”他看到一对悠悠荡的腿,挂在炕边,直得像半挂面,脸上全是有恃无恐。
“关门。”
肖洱背过身,关上房门,屋内立刻落入黑暗当中,只有质量差的窗帘透了些光。
“外面有事?”
“昨天晚上进来个小孩送婚帖,说改成今天了,一早来敲门。”
陈懿咂嘴:“有病。”
“嗯。”
他犹豫不决,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你先跟她去吧。”
“你认识道?”
陈懿一笑:“N0。”
“多久没解决了。”
他前后撸了把头发,愣了:“什么?”
肖洱又重复道:“多久没解决了。”
“这里有盆吗,能不能先泡着。”
肖洱盯着他的脸:“有吧,你先拿东西一擦。
算了,我去拿,等会要走,尽量快一点。”
陈懿冲他点了点头,后者捎着自己的内裤出门,陈懿呆了会,绑起头发,就在炕上瞎晃悠脚,不知道想了什么。
门动了,他徐徐抬眼,将手往加绒裤子上擦了下。
一个男孩探出头,身上的小燕尾服在村里很是抢眼,然而脸上依然戴个眼罩。
陈懿才意识到不对。
来抢人,先敲门?如果出来的不是小孩,自己就是自寻短处。
谁让自己没救过人呢。
男孩张望两下,抬头问他,声音闷,一字一顿地:“你是谁。”
“你姐呢?”
他掩上门:“我姐关你什么事。”
“你姐应该认识我吧,再怎么着也认得我弟。”
男孩挤着门,小声怒道:“你别支着门,你有病吧。”说着就去蹬对方卡死在门缝们脚。
“我叫陈懿,总归你得去问问她吧。”他低头,问,“你们家大人呢,你妈妈呢。”
“问不了。”说完两脚一蹬,吓得陈懿缩回去,那门啪哒一声上了插销,门内又道:“你,跟墙后头藏着的那个,站远点,我给你们丟个东……”
话音未落,门就像是刮开了,一个女人飘飘荡荡,溜了门前,昂首的脸上青紫,陈懿不敢说话,“大红喜事”,郭梦怎得一身素裙,头到脚,眼皮底下的眼珠子都老了,混浊的像是两粒珍珠。
“进来,有东西给你……”她咽下去,“你。”
“他呢?”
“他等着,离我远点。”
陈懿皱着眉头:“他没死。”
“闭嘴。”郭梦扭头道。
门内也有口井,和当初郭语被拖进去时看得差不多,时间久了,自己竟也没了应激感,他在背后打了个手势,门关上了。
右手边是破柴房,先映入眼帘的是屋门口的佛,在肉色纱帘后面仿佛摇摇欲坠,红布遮面,没来得及开光,头上昏黄的光打了下去。
“看什么,往这走。”郭梦抓了下他的肩。
陈懿一激灵:“哦,哦。”他随口问道,“不……不是要结婚吗?”
“错时候了,先去赎罪,晚上再结。”她声音冷冰,字字滴血,诛心。
“那……你晚上呢?”陈懿看她的影子,一只纤长的手摇晃了柴门前端悬着的铃铛,满鎏金,地子满珍珠地,以前看过,很费工的装饰手法,摇晃起来清脆叮当作响。
话说这驱邪所用,她晚上都要嫁鬼了,摇起来做什么。只见铁门下方被郭梦一脚踢开,一片黑,滑腻胭脂味儿掸都掸不走,直冲鼻子。陈懿蹲下去,歪头看。
轻薄的眼皮下,眼睛滴溜溜转着,像两枚黑亮的樱桃,悬在铁门与框之间的还有两排白净的牙齿,都朝陈懿直冲过来,咬着他的领子不放。
他缓缓起身,颤声道:“这个是谁……”
话音刚落,只听里头的敲门声:“我!我啊。”
郭梦于是将铁门下的小窗关上,只有切察声音。
“操。什么玩意。”
“郭语啊,她疯了,你也不用来干别的什么,她已经活不下去了。”郭梦一摸裤兜,丟个什么,伸手一瞧,一枚金丝锦囊,搓着也发出切切察察的声音,“什么东西。”
“她在你走之后让我托人剪的,今晚给你弟弟吧,可能会有别的作用,具体的……”
门轰响一声,有沉重的东西砸了上面,门栓断了,门就轰然打开,那边的风竟是无阻拦地闯进来,肆意横行。
郭梦转眼间的已是捂着佛的双眼,防止它见到不干不净的红尘,陈懿一塞裤兜,疯了般地奔过去。
肖洱的前额密实地磕在高槛上,陈懿将人翻身,探了探鼻息,活着……活着,艹,他一股脑将人塞到角落,柴房里头,女人突然笑开了,简直如沐春风,甜得像蜜一样,养人,接连不断,哀转悲凉。
风吹着,郭语只觉脑门一凉,陈懿竟将拳头飞快送了上来,她紧紧抱着身上的那佛的头,小身板让它额得生疼,然而脑门忽地一热,陈懿抓了那红盖头给佛头遮上俊容,便抓了她的头发,打着笑声的节拍儿,一锄头一锄头地,撅郭梦的脑袋。
汩汩热血淌鼻涕一样涂了他一手,郭梦咬牙,往他脸上两肘,陈懿离开她身后,踉跄地望着她。
张口骂道:“妈的,你给了我个什么。怎么我一他妈的拿了他就躺了,是不是我打开,他他妈的就死了啊。”锦囊在裤兜里头越发烫皮,他却是连碰也不敢再碰了,只想脱了裤子,抱人走人。
不,得守男德。
郭梦窝在地上,搓脸上的鼻血,大喊一声:“艹,死老太婆别叫了。”
须臾,戛然而止。
她充血的眼望向门口的男人,又道:“真的,你拿着吧,说不定对他有好处,她的遗愿。”
陈懿冒火:“艹,凭什么她的遗愿要我们承担啊,她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
言毕,抓了她的领子提上来,面前的女人细声鸣咽着,他却生不得半分怜悯,全心全意想弄死她,“救不救,不救我整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