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九久玖啦

4、亲了 虽然吃了安

　　虽然吃了安眠药，但是林叙安还是没睡多久，他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白的。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零三分。他躺着没动，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林叙安睡不着但感觉自己很累，一直躺在床上，差不多中午的时候，胃里隐隐作痛，他才起床去厨房找点吃的。

　　林叙安站在厨房看着锅里沸腾的水，想到沈烬野每次笑着把饭盒放下来的时候，眼角会往下压一点点，那种笑是暖的，和陈志强那种挑着嘴角的笑不一样。

　　他又想起昨天下午沈烬野在被他拒绝的后，失落的神情。他当时看见了，只是选择了忽略。

　　林叙安不再想了，往锅里扔了一把挂面，没有加任何调味品，等面熟了，林叙安就直接端到了餐桌上吃了起来。

　　吃完以后，林叙安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呆，最后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搭配着白衬衫，领带系得端正。

　　出门后林叙安去了商场，在柜台前站了很久，最后挑了一对袖扣，银色的，嵌了一小片深蓝色的珐琅。营业员说这款是限量款，他看了一眼价格，还是刷了卡。

　　最近这一年沈总经常让他去沈家取东西，所以已经很熟悉去沈家别墅的路线。等他到沈家大门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他站在院子门口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抬头就看到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沈烬野快步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里面是黑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他站在门口的灯光下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林叙安把礼物拿了出来递给沈烬野：“生日快乐，小沈总。”

　　沈烬野低头接过来，打开盒盖。那对袖扣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银色的底，嵌着一小片深蓝珐琅，灯光下浮起一层很细的暗纹。

　　沈烬野抬起头看着林叙安的眼睛，笑着对他说：“很好看，谢谢林助理。”

　　随后把袖扣拿了出来递给林叙安。

　　“那能不能麻烦林助理帮我带上。”

　　林叙安接过那对袖扣，手心朝上托着，沈烬野把袖口伸过来。林叙安低下头，把袖扣穿过扣眼，翻过来扣好。

　　扣完右边，他又去扣左边。也扣好后，指尖在扣面上按了一下，确认它服帖了。

　　然后他抬起头，发现沈烬野一直在看他。那道目光不知停了多久，或许从林叙安低下头的那一刻就没有移开过。“小沈总在看什么？”

　　沈烬野回过神来对他说“你今天真好看。”他说得很短，尾音轻轻的。然后就收回了目光，伸出手来拉住了林叙安的手腕，手心是暖的，那种暖顺着腕骨一路往上走，不烫，但存在感很强。“那我们进去吧。”

　　大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水晶灯把整间客厅照得通亮。沈烬野牵着他穿过人群，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个穿深棕色外套的年轻男人，手里端着一杯酒，正低头刷手机。

　　沈烬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人抬起了头。

　　沈烬野向林叙安介绍：“李安，我工作室的合伙人。”

　　转头又对着李安说：“这是林叙安，现在是我哥的助理。”

　　李安看了一眼沈烬野握着林叙安手腕的手，嘴角挑了一下，伸手过来。“你就是林叙安？久仰久仰。”

　　林叙安和他握了一下。“你好。”

　　沈烬野松开手，对李安说：“你帮我照看一下他，我先上去准备一下，一会儿下来。”

　　李安端着酒杯点了一下头，笑着说：“放心，你的人我肯定给你照顾好了，一根头发丝都少不了。”

　　沈烬野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李安被他打得歪了一下肩膀，又笑着站直了。沈烬野转头朝林叙安说：“我很快就下来。”然后他转身走了，穿过人群上了楼梯，深灰色的背影在旋转楼梯的拐角处消失。

　　林叙安把目光收回来。李安正在旁边看着他，手里转着酒杯，嘴边还挂着刚才那个没彻底收回去的笑。

　　“林助理，你觉得沈烬野这个人怎么样。”

　　林叙安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也还是如实答道：“小沈总，人很好。”

　　李安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低头喝了一口酒。

　　过了一会，大厅的灯忽然微微暗了一些，一束光聚到了前方的台子上。沈崇越拿着话筒走上台，身后跟着苏婉清，沈时衍站在一侧，沈烬野从另一侧走上去。

　　林叙安把水杯放下来，看向台上。

　　沈崇越的声音不大，但整间大厅都安静下来。"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阿野的生日宴。这孩子一直在国外，刚回来没多久，今天算是正式跟大家见个面。"

　　台下的掌声响起。沈烬野站在沈崇越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下台以后沈崇越带着沈烬野去认识一些他在生意场上的伙伴。林叙安看着沈烬野在人群中，酒杯举起又放下，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喝到第五六杯的时候，沈烬野的脸开始泛了一层薄红。

　　这期间李安一直在林叙安身边，偶尔聊起几句，也都是关于沈烬野的。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李安去跟苏婉清道别。

　　沈时衍去阳台接了个电话，然后拿起外套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不一会林叙安收到了沈时衍的消息。

　　"你帮我照顾一下阿野，他喝得有些多了。"

　　林叙安回了一句"好"。

　　收起手机朝沈烬野走去。

　　沈烬野靠在最近的沙发上，脸朝着天花板，眼睛半阖着，脸颊的薄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林叙安把沈烬野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半扶半拖地上了楼。沈烬野比他高大半头，整个人的重量压上来的时候，林叙安的肩往下沉了一下。

　　推开卧室的门，他把人放在床上，帮沈烬野脱了西装外套和鞋。领带已经被沈烬野自己扯松了，歪着挂在脖子上，林叙安伸手帮他摘了，叠好放在床头矮柜上。

　　这时苏婉清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醒酒汤。

　　看着他轻声说：“林助理，正好你帮我把阿野扶起来一下，我一个人不太好弄。”

　　林叙安应了一声，坐在床边，把沈烬野的上半身从床上托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沈烬野的脑袋歪了一下，额头抵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锁骨的位置，带着浓重的酒气。他不敢动得太厉害，只能稳住身子，让沈烬野靠踏实了。

　　苏婉清在床边坐下来，舀了一勺醒酒汤送到沈烬野嘴边，轻声唤他：“阿野，张嘴，喝一口再睡。”沈烬野皱着眉偏了一下头，含糊地哼了一声，还是把那一口咽下去了。苏婉清又喂了两勺，拿纸巾擦了擦他嘴角漏出来的汤渍，动作很温柔。
　　沈烬野喝了小半碗以后就不再喝了，苏婉清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看了林叙安一眼：“林助理，这几天辛苦你了。”

　　林叙安把沈烬野扶回枕头上，手托着他的后脑勺等了一下，确定他躺稳了才抽出来。

　　“苏总言重了，小沈总很聪明。”

　　苏婉清摸了摸沈烬野的脸。“这么晚了，林助理今晚就住在这里吧，客卧就在旁边”

　　“好。。”

　　苏婉清朝林叙安点了点头，就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林叙安帮沈烬野把被子掖了一下，就打算离开。

　　林叙安刚走到门口，床那边传来动静。沈烬野翻了个身，手从床沿垂下来，像在找什么。林叙安走过去想帮他把被子盖好，刚弯腰，手腕忽然被攥住了。沈烬野的手很烫，用力一拉，林叙安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倾，膝盖磕在床沿上。

　　他趴在了沈烬野身上，胸口贴着胸口。他想挣脱，手腕被攥得更紧。

　　沈烬野睁开了眼，那双眼睛蒙着一层醉意的水光。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从林叙安的眉毛开始往下描，眉骨的走势、眼窝的凹陷、鼻梁的侧面，最后停在嘴唇上方。

　　"好看。"他的声音是哑的，"叙安……真好看。"

　　林叙安整个人被钉住了。

　　沈烬野的手滑到他的后脑勺，轻轻往下一压。一个很轻的吻落在额头上，只有一瞬，像一片羽毛蹭过皮肤，然后那双手就松了力道。

　　林叙安趴在他胸口上一动不动，耳朵底下是沈烬野的心跳，一下一下。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林叙安被拽回了现实，手忙脚乱地撑起来。他掏出手机，是沈时衍的消息："阿野怎么样。"

　　林叙安看了一眼沈烬野。“小沈总喝了醒酒汤，已经睡了。”

　　等了一会沈总那边没再传来消息。

　　林叙安收起手机，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他走到隔壁客卧，推开门。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没有躺下去。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沈烬野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还残存着一点温度，他用手心贴着，贴了很久才放下来。

　　林叙安抬起手关掉了床头灯，在黑暗中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