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九久玖啦

5、拒绝 林叙安

　　林叙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本来想吃两片安眠药，但是一想到这是在沈家，只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等着天亮。

　　不知过了多久，林叙安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五点零三分。

　　他放下手机躺了一会儿，就掀开被子坐起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下楼。走廊里壁灯还亮着，厚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楼梯走到一半，大门那边传来动静。他停住脚步，侧身往楼下看去。

　　林叙安看到沈时衍怀里抱着一个人，从头到脚都被沈时衍的大衣外套包裹着，看不清脸。

　　那人似乎还有些不太老实，在沈时衍的怀里动了两下，伸出胳膊搂住沈时衍的脖子，胳膊上还有许多的红印，甚至手腕上还能看到淡淡的勒痕。

　　沈时衍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皱着眉轻声说了一句“别闹”，就快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林助理？”苏婉清不知什么时候从一楼走廊那头走出来了，披着薄开衫，看见他问，“怎么醒这么早？”

　　林叙安摇了摇头。“习惯了。”

　　苏婉清笑了一下，说：“既然醒了，帮阿姨一起煮个粥吧。阿野小时候一不舒服就缠着我做这个陈皮山药粥，说喝了比什么都管用。”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中带着一丝笑意又有一点无奈。“昨晚喝多了酒，阿野早上起来肯定要难受的。”

　　林叙安跟着她进了厨房。他不会做饭，只能打打下手。苏婉清递给林叙安一把小葱，林叙安接了过来，洗了一下放在案板上开始切。

　　可惜林叙安只会简单的清水煮面，葱花切得大小不一，有的边角还连着没断开的。

　　苏婉清偏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把刀从他手里接过来：“来，阿姨教你。手指这样弯着，指节顶着刀面，别让刀刃碰到指头。”她示范了两下，切出来的葱花细匀齐整，落在案板上轻轻散开。

　　林叙安站在旁边，看着她低头切菜的侧影，头发在脑后随意拢了一下，有几缕垂在耳边，她抬手别了一下，动作很轻。林叙安看着那个动作，胸口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站在灶台前面，一边切菜，一边温柔的跟他说话。

　　林叙安就这样看着苏婉清出神。

　　“林叙安？”

　　两个人同时回头，看见沈烬野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床上爬起来没来得及收拾，衬衫皱了一半，袖子卷得一边高一边低。

　　苏婉清走过去，帮他理了一下翘起来的头发：“林助理还在这儿呢，怎么不注意点形象。”说完还捂住了鼻子，“一身的酒气，臭死了。”

　　沈烬野目光还落在林叙安身上，声音有点哑：“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林叙安看见沈烬野，又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吻，低下头不再与他对视。

　　苏婉清笑着来回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人家照顾了你一晚上，怎么着也得吃了早饭再走。”说完拍了拍沈烬野的肩膀，“行了，你赶紧上楼去洗洗。”回头对林叙安说：“林助理你先去客厅坐一会，剩下的让王阿姨来帮我弄。”

　　沈烬野应得很快，几乎是“好”字还没落地就上前拉住了林叙安的手腕，林叙安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比昨晚还要烫。

　　沈烬野把林叙安带到客厅沙发旁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你坐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上去洗个澡，很快。”他声音还带着宿醉后的哑，说完就转身往楼梯走。

　　林叙安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

　　沈时衍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藏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像是也没怎么睡，而且嘴上还有伤。

　　林叙安立刻站起来：“沈总。”

　　沈时衍朝他点了一下头，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厨房。林叙安站在原地，看见沈时衍进了厨房，和苏婉清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他倒了一杯温水，径直走回了卧室。

　　沈烬野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的灰色T恤，头发还湿着，发尾的水珠洇进衣领里，留下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走过来坐到林叙安身边，“谢谢林助理昨晚照顾我。”

　　林叙安低着头没有看他，“应该的。”

　　突然沈烬野抬手去摸林叙安的额头，“林助理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说完还用双手把林叙安的脸托起来，用自己的额头去贴他的额头。

　　“奇怪，也不烫啊。”

　　林叙安愣了几秒之后，用手轻轻推开了沈烬野。

　　“多谢小沈总关心，可能是热的。”

　　沈烬野还想说什么，苏婉清就从厨房里出来了，“阿野，去叫你哥吃饭”

　　沈烬野应了一声，走到沈时衍的卧室前抬手敲了两下。里面没动静。他又敲了两下，等了几秒，门才开了一条缝。

　　“哥，吃饭了。”

　　沈时衍嗯了一声说“你们先吃”，然后门又合上了。

　　沈烬野愣了一下，转身对林叙安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两人走到餐桌旁边，沈崇越和苏婉清也下来了。

　　吃饭的时候沈烬野一直往林叙安的碗里夹菜，“你尝尝这个，王阿姨的手艺不比我差。”

　　“谢谢小沈总。”

　　不一会沈时衍走了出来，坐到苏婉清旁边开始吃饭。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清和那孩子怎么没出来吃饭？”

　　“他太累了，已经睡着了。”

　　他说完这句话，沈烬野被呛了一下，开始咳嗽起来。

　　林叙安坐得近，顺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沈烬野接过来捂着嘴，咳得耳根都红了。

　　“咳咳，谢……咳咳，谢谢”

　　又咳了两下才平复下来，抬眼瞪了沈时衍一眼。沈时衍已经低头夹菜了，嘴角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吃完饭后苏婉清和沈崇越说公司有点事要处理就先走了。沈时衍也回了卧室。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叙安和沈烬野两个人。林叙安坐了一会儿，觉得该走了，他刚站起身，手腕就被人拉住了。他低头，沈烬野坐在沙发上仰着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林助理……昨天一直在跟我爸生意场上的人喝酒，咱俩都没说上几句话。”

　　林叙安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反而被握得更紧了。他低头看着沈烬野，沉默了几秒，又坐了回去。

　　“小沈总。”

　　沈烬野看着他。

　　“我知道昨天晚上您没有醉。”

　　林叙安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一下。林叙安垂着眼，没有看他。

　　“如果小沈总只是一时兴起，还请您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不是一时兴起！”沈烬野的声音很急。

　　林叙安被他那句话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沈烬野低下头，手指慢慢松了力道，声音也跟着软下来：“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客厅安静得只剩挂钟的滴答声。那句话落下来以后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水底，水面还在晃，但没有人去碰它。

　　走廊那边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沈时衍从卧室里走出来，一只手揽着徐清和的腰。徐清和穿了一件浅色衬衫，看起来有一些大。

　　徐清和看到沙发上的两人，轻笑一声："这是怎么了？阿野怎么看起来像一条没人要的小狗。"

　　沈时衍站在旁边，轻轻捏了一下徐清和的腰侧。徐清和缩了一下肩膀，转头瞪了他一眼，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叙安从沙发上站起来，"沈总，徐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沈时衍看了沈烬野一眼，叹了口气说："路上慢点。"

　　林叙安说了一声"好"，转身往门口走。林叙安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沈烬野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眼眶微微泛红。他握着车钥匙的手紧了一下，还是转过头推开了门。

　　林叙安回到家后直接躺在沙发上，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天早上在沈烬野说的那些话。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对他示好。可所有人都坚持不过一周，林叙安习惯疏离所有人，冰冷的态度劝退了许多追求者。久而久之，他早已习惯孤身一人，也默认自己这辈子大概只会这样孤寂度日。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对自己如此执着，偏偏这个人，还是沈总的弟弟。

　　杂乱的思绪缠得他太阳穴阵阵发疼，乱糟糟的情绪压得人喘不过气。林叙安撑着身子起身，翻出药片吃下，随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窗外天色早已彻底沉下，林叙安拿起手机一看，晚上八点。他随手解锁屏幕，界面密密麻麻铺满未读消息，清一色全都来自沈烬野。

　　最上面一条是中午发的：“林助理，今天早上的话我是认真的。”下面隔了十几分钟又弹了一条：“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本来想先和你当朋友慢慢来，但那天你说只是为了完成我哥交给你的任务，我就着急了。对不起林助理，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再往下翻还有好几条，长长的，“我是真心喜欢你”“我想追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一句接一句。

　　满屏直白热烈的爱意，看得林叙安心绪翻涌，他指尖微顿，没再继续往下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