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番外五】真心话大冒险 亲爱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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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第一天，许则和程敛哪也没去，窝在酒店床上，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床尾铺了一道细细的金线，电视开着，播的是个什么综艺，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程敛靠在床头刷手机，许则趴在他旁边，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一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程敛刷了一会儿，拇指在屏幕上停住，忽然把手机转过来，怼到许则面前，许则眯着眼看了一眼，是林远的消息，说五一有没有空，同学聚会，老周也来，地点定在城东那家老火锅店楼上的KTV，能来的都来，还特意加了一句，程敛你必须来，许则你看着办。
程敛把手机收回去，拇指在屏幕上悬着，偏头看许则，许则的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后颈露在外面，白衬衫的领子歪到一边，程敛伸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又顺手把领子正了正，指尖在许则后颈上多停了一拍：“去不去。”
许则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睛半睁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他看了程敛一眼，又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随你。”
程敛盯着许则露出来的后脑勺看了两秒，那撮头发又翘起来了，他没再去按，低头打字，给林远回了个“去”，发完把手机丢到一边，翻身压到许则背上，下巴搁在许则肩窝里，鼻尖蹭着许则的耳廓：“那你要起来，不能穿睡衣去。”
许则被他压得闷哼一声，手肘往后顶了一下，程敛早有准备，侧身躲开，顺势把许则从床上捞起来，许则被他拽着坐起来，头发翘着，领口歪了一边，锁骨上还留着昨晚程敛咬的那一小块红印，颜色比早上淡了点，但还看得出来。
程敛的视线在那块红印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下床去翻行李箱，给许则找了件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放在床边，自己套了件黑色卫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领口，又弯腰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两条围巾，一条灰色一条深蓝，把深蓝那条搭在许则枕头上。
许则坐在床边慢慢穿衣服，一颗一颗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程敛，程敛靠在窗边看他，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许则后颈上，那里也有一小块淡淡的红印，是昨晚程敛咬的，比锁骨上那块浅一点，但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
程敛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林远说地点发我了。”
许则扣扣子的手没停：“嗯。”
程敛：“就在我们住的这家酒店。”
许则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程敛，程敛的表情很无辜，但嘴角翘着，许则看了他两秒，把扣子扣好，站起来，走到程敛面前，伸手把他卫衣领口拽了拽，把拉链拉到顶，遮住程敛锁骨上那道浅浅的抓痕：“故意的。”
程敛低头看他，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程敛的声音带着笑：“我怎么知道林远选这儿。”
许则松开手，往门口走，程敛从后面跟上来，在走廊里牵住许则的手，许则没挣，两个人坐电梯下到三楼，走廊尽头就是包间，门口立着块牌子，上面贴着张红纸，写着“临江一中高二（三）班同学聚会”。
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只有林远一个人，林远正坐在主位旁边玩手机，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碟瓜子，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许则和程敛一前一后走进来，愣了一下，然后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许则领口没遮住的那一小块红印上，又看了看程敛拉到顶的卫衣拉链，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林远放下手机，身体往后靠，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们来得够快的啊，我刚到十分钟。”
程敛拉开椅子让许则先坐，自己在他旁边坐下来，手很自然地搭在许则椅背上，看向林远：“我们就住这儿。”
林远的表情凝固了一拍，然后眉毛慢慢挑起来，嘴唇抿着，像是在憋笑，最后没憋住，噗地笑出声，一边笑一边摇头，拿起手机假装要拍照：“行，你们俩行，我服了，这叫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许则看了他一眼，没解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程敛在旁边补了一句：“别拍。”
林远把手机收起来，还在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拍不拍，我哪敢拍许状元，回头他给我算账。”
程敛伸手抓了一把瓜子，剥了两颗，把瓜子仁放在许则面前的小碟子里，许则看了一眼没动，程敛又剥了两颗放进去，许则这才伸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林远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
过了十几分钟，人陆陆续续到了，陈屿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瓶白酒，说今天不醉不归，周池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说怕火锅太辣买了点橘子，后面又进来三四个高中同班的，有叫不上名字的，也有脸熟的，大家互相打着招呼，包间里慢慢热闹起来，椅子拖来拖去的声音，茶杯碰在一起的声音，还有人在喊服务员再加两把椅子。
最后推门进来的是老周，老周头发比高中时候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穿着件深蓝色夹克，里面是件灰色毛衣，一进门就扫了一圈，目光在程敛和许则身上停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在林远旁边坐下来，把带来的两瓶饮料放在桌上，说你们喝酒我喝这个。
林远站起来招呼大家点菜，把菜单传了一圈，程敛接过来先递给许则，许则勾了几个菜，又传回给程敛，程敛加了两道肉菜，一道毛肚一道黄喉，再往下传，菜单转了一圈回到林远手里，林远又加了几个素菜和两份主食，叫来服务员下了单。
等菜的时候大家坐着聊天，聊大学、聊专业、聊谁谁谁脱单了谁谁谁又分了，陈屿说自己在大学谈了个女朋友，三个月就分了，周池说你还三个月，我一个星期就分了，桌上笑成一片，老周坐在旁边喝茶，偶尔插一两句，问这个在哪个学校，问那个学什么专业，问到许则的时候，老周多问了一句：“F大适应得怎么样。”
许则放下杯子，点了点头：“还行。”
老周笑了一下，没再多问，转头去跟陈屿聊高数的事了。
火锅端上来，红油翻滚，热气蒸腾，桌上杯盘碰撞的声音和说笑声混在一起，聊到一半，陈屿忽然转头看许则，筷子在手里转了一圈，他大概是喝了口白酒，脸红红的，说话带着点酒气：“许则，你高考到底多少分啊，当时只知道你是省状元，具体分数一直没问。”
许则还没开口，老周先接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当过班主任的人特有的骄傲，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735，我查过。”
桌上静了一拍，然后响起一片吸气声，陈屿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周池瞪大了眼，林远在旁边鼓掌，拍得特别响，说735什么概念，我连想都不敢想，许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程敛坐在旁边，手从椅背滑到许则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惊叹声慢慢平息下去，大家又开始动筷子，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牛肉片在红油里翻了个滚就变了色，陈屿一边捞肉一边随口说了一句：“那周老师您知道他和程敛的事吗。”
桌上又安静了一拍，这次安静得有点尴尬，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筷子停在半空，周池用胳膊肘捅了陈屿一下，陈屿自己也像是刚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想找补，但老周已经开口了。
老周夹菜的手没停，把一片毛肚从锅里捞起来，在麻酱里蘸了蘸，放进碗里，才慢慢开口：“知道。”
陈屿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追问：“您怎么知道的。”
老周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眼神在程敛和许则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带了一点很淡的笑：“高考出分那天晚上，我打电话问许则成绩，问完了之后顺便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和程敛谈了。”
许则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拍，程敛搭在他肩上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点。
老周接着说：“他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字，是，然后又跟了一句，周老师您怎么知道的。”
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连火锅的咕嘟声都显得格外响，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平常：“我说我看你们高二到高三两年变了不少，之前还是死对头，后来一下变得那么亲密，我当班主任这么多年，这点事还是看得出来的。”
林远在旁边插嘴，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您当时没觉得不对劲吗。”
老周看了林远一眼，眉毛微微抬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好笑：“有什么不对劲的。”
陈屿大概是喝了两杯白酒，胆子比平时大，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老师，您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包间里彻底静了，连火锅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几个同学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有人用胳膊肘捅了陈屿一下，陈屿自己也像是刚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想找补，但老周已经开口了。
老周的表情很平静，他看了看陈屿，又看了看程敛和许则，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为什么要觉得恶心，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和谁在一起不是因为性别，而是因为爱。”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林远第一个鼓起掌来，掌声孤零零的，但很快周池也跟着拍了，接着是其他人，掌声稀稀落落地响了一阵，老周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吃菜，火锅又咕嘟咕嘟地重新翻滚起来。
程敛偏过头看许则，许则低着头在碗里拨香菜，耳尖有点红，程敛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周老师那句话，你听见了吗。”
许则没抬头，但筷子停了一下：“嗯。”
程敛把许则碗里的香菜夹到自己碗里，动作很自然，许则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吃菜，林远在对面把这一幕收进眼里，跟周池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默契地没说话。
火锅吃到后半程，桌上杯盘狼藉，啤酒空了好几瓶，白酒也见了底，陈屿趴在桌上说胡话，周池拿着手机在拍视频，林远抹了把嘴，站起来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吃差不多了吧，换个地方，楼上KTV我订了包间，走去唱歌。”
大家纷纷起身，程敛帮许则把外套拿过来，许则伸手接，程敛没给，直接撑开外套让许则把胳膊伸进来，许则看了他一眼，没在同学面前跟他争，把外套穿好，程敛又把那条深蓝围巾拿过来给许则围上，动作很熟练，围巾绕了两圈，把许则的下巴都遮住了。
林远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带头往门外走，陈屿被周池半扶半拽地拖起来，老周走在最后面，经过程敛和许则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然后推门出去了。
KTV包间在五楼，灯光昏暗，屏幕亮着，茶几上摆着果盘和几瓶新开的啤酒，还有两壶热茶，林远第一个上去点了首《朋友》，唱得声嘶力竭，其他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喝酒，老周坐了半个小时，接了个电话，回来说家里有点事要先走，大家站起来送，老周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程敛和许则，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推门出去了。
老周走后，气氛更放松了，陈屿喝得脸红脖子粗，抓着麦克风不撒手，周池在旁边抢了半天没抢到，林远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抬头说了一句：“光唱歌没意思，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有人响应，有人犹豫，但林远已经把空酒瓶横在茶几上了，规则跟上次一样，转到谁就是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自己选，不许耍赖，许则听到这话的时候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他跟程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想起了上次聚会。
第一轮瓶子转了三圈，瓶口对准周池，周池选大冒险，被罚去隔壁包间借麦克风，她真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麦克风，说隔壁以为她是来砸场子的。
第二轮瓶口对准陈屿，陈屿选真心话，被问大学有没有挂过科，陈屿支支吾吾半天，说挂了一门高数，桌上笑成一片。
第三轮瓶子转得慢，晃晃悠悠停在了程敛面前。
有人起哄让程敛选大冒险，程敛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真心话。”
提问的是陈屿，陈屿大概是酒劲上头，胆子比刚才在饭桌上还大，他把麦克风往茶几上一搁，凑近了问：“你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包间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程敛，又齐刷刷看向许则，程敛偏过头看了许则一眼，许则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啤酒，程敛收回视线，嘴角弯了一下：“高三，河边。”
陈屿追问：“谁主动的。”
程敛：“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桌上嘘声一片，程敛端起杯子喝了口酒，不说了，林远在旁边笑着摇头，说程敛你真是，每次都留一半，许则坐在旁边，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接话。
第四轮瓶子转到了许则。
许则选了真心话。
提问的是周池，周池想了想，问了个安全的：“你大学最难忘的一件事是什么。”
许则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程敛来F大找我，在车站抱了一下。”
周池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林远在旁边拍着沙发扶手说行了行了这局我认输，许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了，程敛偏头看他，许则没回看，只是把杯子里的酒又喝了一口。
第五轮瓶子转到了林远，林远选大冒险，被罚给前任打电话说“我梦到你了”，林远真打了，前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了句“你有病吧”就挂了，林远举着手机冲大家摊手，说你们看，这就是我的感情生活。
第六轮瓶子转到了陈屿，陈屿选真心话，被问大学最后悔的事，陈屿说后悔没早点分手，桌上又是一阵唏嘘。
第七轮瓶子转了几圈，瓶口缓缓停在许则面前。
许则选了真心话。
这次提问的是陈屿，陈屿看了看程敛又看了看许则，咧嘴笑了一下，他酒喝得不少，舌头有点大，但问出来的话倒是很清楚：“许则，你最爱的人是谁。”
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许则，屏幕上的歌还在放，但没人跟着唱了，周池悄悄把手机举起来，林远坐直了身子，许则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偏过头看了程敛一眼，程敛也在看他，眼神很安静，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许则转回头，看着陈屿，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程敛。”
包间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林远带头鼓掌，周池跟着起哄，陈屿拍着桌子说我就知道，许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红透了，程敛坐在旁边，嘴角翘着，手在沙发靠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许则的后颈，许则没躲，只是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
第八轮瓶子转到了周池，周池选大冒险，被罚唱了一首《小幸运》，跑调跑到天边，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第九轮瓶子转到了林远，林远选大冒险，被罚学萨摩耶叫三声，林远叫得特别像，包间里笑成一片，陈屿笑得从沙发上滑下去。
第十轮瓶子转了几圈，瓶口慢慢停下来，对准了程敛。
程敛把杯子放下，身体往后靠了靠，看了许则一眼，许则没看他，但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程敛偏头看林远：“大冒险。”
林远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从沙发上坐直了，环顾了一圈包间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许则身上，嘴角咧开，笑得不太正经，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宣布什么大事：“程敛，你向现场一位你喜欢的人求婚。”
包间里安静了一拍，然后炸了，陈屿拍着桌子说这个好这个好，周池捂着嘴笑，林远举着手机准备录像，程敛坐在沙发上没动，偏过头看许则，许则也在看他，眼神很淡，但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程敛看了许则几秒，然后低头，把自己那瓶饮料拿起来，拧开瓶盖，把瓶盖上的塑料拉环抠下来，金属拉环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他站起来，包间顶灯的光落在他身上，黑色卫衣衬得他肩膀很宽，他走到许则面前，单膝蹲下来，跟许则平视。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屏幕上的伴奏声，林远的手机镜头对准了两个人，周池捂住了嘴，陈屿张着嘴忘了合上。
程敛把那个塑料拉环举起来，金属环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微弱的光，他看着许则的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用拉环当戒指，大家猜猜后面会用什么当戒指呢～（捂住我想要剧透的小嘴巴）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番外五】真心话大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