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番外一】共感娃娃（一） 你疼我也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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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三天，许则收到一个快递，寄件人程敛，收件地址写的是F大宿舍楼，被转寄回了临江家里，沈曼青端着水杯路过，随口问了一句买的什么，许则说不知道，拆开看见盒子上印着一对巴掌大的毛绒娃娃，一个白毛的，一个黑毛的，白毛那只嘴角往上翘，黑毛那只面无表情，盒子上印着四个字，共感娃娃，下面一行小字，你疼我也疼，你笑我也笑。
许则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拿起手机给程敛发了条消息：“你寄的？”
程敛秒回：“到了？捏一下白娃娃的左脸。”
许则拿起白毛那只，犹豫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捏住娃娃左脸，轻轻用力，几乎同一秒手机屏幕亮了，程敛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他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是一句带着笑的：“许则，你真捏啊。”
许则手指顿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语音又来了，程敛的声音闷闷的：“你捏的是左脸，我右边脸在疼。”
许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娃娃，又看了看盒子上黑娃娃的照片，黑娃娃的右脸位置正好对应白娃娃的左脸，他把白娃娃翻过来，在背面找到一行极小的字，使用说明第一条，白娃娃左脸对应黑娃娃右脸，白娃娃右脸对应黑娃娃左脸，上下对应，左右相反。
许则把说明书看完，一共三条，第一条讲对应关系，第二条讲持续时间，捏一下疼三秒，持续捏持续疼，第三条讲距离限制，超过一千公里失效。
许则算了算临江到Q大的距离，正好九百多公里，没超过一千。
他拨了程敛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程敛那边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家，许则靠在书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白娃娃的耳朵：“你什么时候买的。”
程敛：“前几天，网上刷到的。”
许则：“买这个干嘛。”
程敛那边顿了一拍，然后声音带着笑：“想你了就捏一下，你那边有感觉，多好。”
许则没说话，拇指按在白娃娃后背上，轻轻压了一下。
电话那头程敛的声音顿住了，过了两秒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点：“许则，你按的是后背，我后背有点麻。”
许则嘴角弯了一下：“说明书上没写按后背会怎么样。”
程敛：“写了，第三条下面有一行小字，任何部位接触都会传递，只是力度不同。”
许则翻到说明书背面，果然有一行小字，他刚才没注意，他把娃娃放在桌上，手指在娃娃头顶点了一下，电话里程敛轻轻吸了口气：“头顶是吧，我头皮在跳。”
许则终于笑出声，很短的一声，像是没忍住，他立刻收住，但程敛已经听见了，程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声音压得很低：“许则，你笑了。”
许则：“没有。”
程敛：“我听见了。”
许则把白娃娃拿起来，放在掌心，娃娃的毛很软，白得像一团刚落的雪，黑娃娃的照片还印在盒子上，黑毛的那只嘴角平直，跟许则平时表情一模一样，白毛那只翘着嘴角，跟程敛笑起来的样子也一模一样。
许则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那边那只黑娃娃呢。”
程敛：“在我枕头旁边。”
许则：“你睡觉也放着？”
程敛：“嗯，昨晚放枕头旁边睡的，半夜翻了个身压到它胳膊，我左胳膊麻了半分钟。”
许则想象程敛半夜被麻醒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他没压，只是把白娃娃放回桌上，指尖在娃娃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电话里程敛呼吸乱了一拍：“许则，你划的是手心。”
许则：“嗯。”
程敛：“你再划一下。”
许则没划，他把电话挂了，然后给程敛发了条消息：“明天我去找你。”
程敛回得很快：“好，我去车站接你。”
第二天许则坐最早一班高铁去Q大所在的城市，程敛在出站口等他，黑色羽绒服敞着，里面是件白色高领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见许则出来，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冲许则张开手臂。
许则走过去，在离程敛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从包里掏出那只白娃娃，当着程敛的面，捏了一下娃娃的左脸。
程敛的右脸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他捂着脸笑，另一只手还是张开的：“你故意的。”
许则把娃娃收起来，往前走了半步，把自己送进程敛张开的怀里，程敛的手臂收拢，下巴抵在许则头顶，声音闷在许则头发里：“想你了。”
许则没说话，但他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在程敛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隔着羽绒服和毛衣，程敛的后背肌肉绷了一瞬，然后他低头在许则发顶蹭了蹭：“你按的是后背。”
许则：“嗯。”
程敛：“说明书上写了，后背的传递效率最高。”
许则从程敛怀里退出来，仰头看他：“所以你买这个，就是为了让我隔着九百公里按你后背。”
程敛接过许则手里的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许则，带着他往停车场走：“不是，是为了让你知道，你捏我的时候我也在疼。”
许则脚步顿了一下，程敛回头看他，风把程敛的刘海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程敛握紧他的手：“高二那年你趴在桌上睡觉，脸压出红印子，我看了半节课，想伸手帮你揉，又怕你醒。”
许则没接话，但他把程敛的手指握紧了一点。
到程敛租的房子已经是中午，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那只黑娃娃，黑毛的那只，嘴角平直，跟许则平时表情一模一样，许则把自己的白娃娃也掏出来，两只并排放在茶几上，一白一黑，一个翘嘴角一个平嘴角。
程敛从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看见茶几上并排的两只娃娃，脚步慢了半拍，他把面放在桌上，在许则旁边坐下来，伸手把黑娃娃拿起来，拇指在黑娃娃右脸上按了一下。
许则的左脸微微发麻，像是有人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
许则偏过头看程敛，程敛也在看他，手里还捏着黑娃娃，程敛的拇指又在黑娃娃右脸上蹭了一下：“你左脸在跳。”
许则把白娃娃拿起来，拇指按在白娃娃左脸上，程敛的右脸抽动了一下，但他没躲，反而笑了：“你看，你也在疼。”
许则松手，把白娃娃放在膝盖上，低头吃面，程敛坐在旁边没动，过了一会儿许则感觉左脸又被轻轻蹭了一下，他抬头，程敛正用拇指摩挲黑娃娃的右脸，动作很轻，眼神却落在许则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则放下筷子：“程敛。”
程敛停手：“嗯。”
许则：“你捏的是右脸，我左脸在麻。”
程敛：“我知道。”
许则：“那你为什么还捏。”
程敛把黑娃娃举起来，黑毛的那只在他掌心里显得很小，程敛看着许则，眼神很认真：“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在想你，你那边就有感觉，隔着九百公里也能感觉到。”
许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把黑娃娃拿过来，跟白娃娃并排放在一起，两只娃娃挨着，白娃娃的左手贴着黑娃娃的右手，许则低头看着两只娃娃：“不用娃娃也能感觉到。”
程敛愣了一拍，然后笑了，这次笑得很大，眼睛弯起来，跟那只白娃娃一模一样，他伸手把许则揽过来，下巴搁在许则肩膀上，声音贴着许则耳朵：“那你感觉得到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许则偏头躲了一下，耳朵红了：“吃面。”
程敛没松手，反而收紧了胳膊，把许则整个人往怀里带，许则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程敛的下巴在许则肩膀上蹭了蹭，然后偏过头，嘴唇贴着许则耳廓：“许则，你耳朵红了。”
许则用手肘往后顶了一下，程敛闷哼一声，松了手，捂着胸口笑，许则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面，耳尖的红一直没退下去。
下午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许则靠在程敛肩膀上，程敛一手揽着他，一手无意识地玩许则的头发，电影放到一半，许则感觉右脸被轻轻捏了一下，他抬头，程敛正用另一只手捏白娃娃的右脸。
许则没动，程敛又捏了一下，许则的左脸又麻了一下，他抓住程敛的手腕：“你干嘛。”
程敛把白娃娃塞进许则手里，然后拿起黑娃娃，在黑娃娃左脸上亲了一下。
许则的右脸温热了一瞬，像是被什么软的东西碰了一下，他整个人僵住，程敛把黑娃娃放回茶几上，偏过头看许则，眼神很认真：“许则，你右脸红了。”
许则把白娃娃丢到程敛身上，站起来往卧室走，程敛在后面笑，脚步声跟上来，许则走到卧室门口被程敛从后面拉住手腕，程敛的声音贴着他后脑勺：“生气了？”
许则没回头，但他耳朵红透了，程敛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卧室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许则脸上，右脸确实比左脸红一点，程敛伸手，拇指在许则右脸上轻轻蹭了一下，跟娃娃传递的感觉一模一样。
许则偏头躲开，程敛的手停在半空，许则说：“你买这个，到底想干嘛。”
程敛收回手，插进口袋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不干嘛，就是想你的时候有个东西捏，你那边也能知道。”
许则：“你打电话不行吗。”
程敛：“打电话你有时候不接。”
许则：“上课。”
程敛：“我知道，所以捏娃娃，你总不会把娃娃关机。”
许则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程敛站在他面前，白毛衣衬得他整个人很柔和，跟高中那个张扬的程敛不太一样了，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嘴角翘着，像那只白娃娃。
许则伸手，在程敛胸口推了一下：“让开，我要睡觉。”
程敛侧身让开，许则走进卧室，关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程敛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那只黑娃娃，正低头看着它，听见许则回头，他抬起头，冲许则笑了一下。
许则把门关上了。
躺在床上，许则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给程敛发消息：“黑娃娃放你枕头旁边。”
程敛秒回：“好。”
过了一会儿，许则感觉右脸被轻轻捏了一下，很轻，像是试探，他没动，过了几秒又捏了一下，然后是第三下，许则终于忍不住，掀开被子下床，拉开卧室门，程敛站在客厅里，手里捏着黑娃娃的右脸，看见许则出来，他手指松开，黑娃娃掉在沙发上。
许则走过去，把白娃娃从茶几上拿起来，塞进程敛手里，然后自己拿起黑娃娃，在程敛面前，亲了一下黑娃娃的左脸。
程敛的右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小片，他握着白娃娃的手紧了紧，许则把黑娃娃放回茶几上，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进来睡。”
程敛跟在后面，脚步声很轻，许则躺回床上，程敛在另一边躺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黑暗中许则感觉右脸又被轻轻碰了一下，他侧过头，程敛正捏着白娃娃的右脸，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
许则把白娃娃从程敛手里抽走，放在自己枕边，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程敛手心里，程敛的手指收拢，握得很紧。
许则闭上眼睛：“睡觉。”
程敛：“嗯。”
过了一会儿程敛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轻：“许则。”
许则没睁眼：“嗯。”
程敛：“那个娃娃，我买了两个，还有一个在Q大宿舍。”
许则睁开眼，黑暗中程敛的轮廓模模糊糊的，许则说：“你买这么多干嘛。”
程敛：“一个放家里，一个放宿舍，这样你在F大捏白娃娃，我在Q大也能感觉到。”
许则沉默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程敛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幼稚。”
程敛笑了一声，肩膀轻轻震了一下，他的手从许则后背绕过去，按在白娃娃的头顶上，许则头顶麻了一瞬，程敛的声音贴着许则耳朵：“你看，你在F大按头顶，我在Q大也有感觉。”
许则没说话，但他把手伸到程敛后背，轻轻按了一下，程敛的后背绷紧又松开，他把许则往怀里带了带：“你按的是后背。”
许则：“嗯。”
程敛：“说明书上写了，后背的传递效率最高。”
许则：“我知道。”
程敛低头，在许则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许则头顶的麻意还没散，程敛的嘴唇又贴上来，两种感觉叠在一起，他往程敛怀里缩了缩。
程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许则，你头顶在发烫。”
许则伸手在程敛腰上掐了一下，程敛倒吸一口气，然后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许则掐完没松手，就那么攥着程敛的衣角，程敛笑够了，低头用下巴蹭许则的头顶：“睡吧。”
许则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许则先醒，程敛还睡着，手臂还搭在许则腰上，许则侧过头看程敛，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程敛脸上，他睡着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翘着的，跟那只白娃娃一模一样，许则伸手，指尖在程敛嘴角轻轻碰了一下，程敛没醒，只是眉头动了动，把脸往许则手心里蹭了蹭。
许则收回手，拿起枕边的白娃娃，拇指在白娃娃嘴角按了一下。
程敛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梦里笑了一下。
许则看着程敛的睡脸，把白娃娃放回枕边，然后拿起手机，给程敛发了条消息，虽然程敛就睡在他旁边。
“你捏左脸，我疼右脸，程敛，这娃娃有问题。”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程敛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但程敛没醒，许则看着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隔着九百公里也好，隔着半臂也好，隔着三年零四十分钟地铁也好，你疼我也疼，你笑我也笑。
许则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程敛的味道，还有那只白娃娃的毛绒味，他闭上眼睛，感觉右脸又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睁开眼，程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用拇指摩挲着白娃娃的右脸，眼睛半睁着看他：“许则，你右脸在跳。”
许则把程敛的手从白娃娃上拿开，握在自己手心里，程敛的手指动了动，反握住许则，拇指在许则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在并排放在枕边的两只娃娃上，白娃娃翘着嘴角，黑娃娃平着嘴角，但黑娃娃的右脸被程敛捏了一晚上，毛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在笑。
许则看着那只黑娃娃，忽然觉得它不像自己了。
它像程敛捏出来的样子，被程敛捏了一晚上，捏得嘴角都翘起来了。
许则伸手把两只娃娃翻了个面，让它们背对背，程敛在旁边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把许则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许则感觉手背又被轻轻蹭了一下，程敛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圈，然后停下来，指尖点在他腕骨上。
许则没抽手，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程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许则。”
许则：“嗯。”
程敛：“我今天带你去学校看看。”
许则：“好。”
程敛翻了个身，把许则连人带被子一起拢过来，下巴搁在许则头顶，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像是又要睡过去，许则被他拢着，动弹不得，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程敛，你压到我了。”
程敛没动。
许则：“程敛。”
程敛的呼吸还是平稳的。
许则偏过头，程敛的睫毛垂着，嘴角翘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许则看了一会儿，没再叫他，只是把枕边的白娃娃拿过来，塞进程敛怀里。
程敛在睡梦里把白娃娃抱紧了，下巴蹭了蹭娃娃的头顶。
许则看着他的睡脸，轻声说了一句：“幼稚。”
然后他自己也闭上眼睛，感觉右脸又被轻轻碰了一下，分不清是程敛在梦里捏了白娃娃，还是那只黑娃娃在枕边自己动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进来，照在两只背对背的娃娃上，白娃娃被程敛抱在怀里，黑娃娃躺在许则枕边，一只翘着嘴角，一只平着嘴角。
但那只黑娃娃的右脸，还是翘着的。
被程敛捏了一晚上，捏得翘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番外一】共感娃娃（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