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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暗中 所以,铁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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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水声。
极轻的水声。
“滴答。”
经由缠绕在铁笼上的细长黑影,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滴进笼子内部镶嵌的小碗上。
那碗约莫巴掌大小,青瓷,外面勾描着一只漂亮的火凤,内部却是白的。碗底卧着一条九爪的金龙,正随着水滴的涟漪破碎又聚合。
碗上一小段距离,紧邻的两根铁栅栏上,是两个并列的铁环,结实,冰冷,收口纤细,比寻常成人的腕子要细一些。
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是一个约莫一人高,一人半宽的铁笼。
反衬得铁环位置极其奇特,不高不低,临近窄面,若并排锁了腕子,定让人坐不下也站不起,只能挺身跪着。
且只能面对铁笼外面跪着。
空着背后大半个笼子,舒展不得,挣扎不得。
低头便是那只半个巴掌大的瓷碗,喝水都只能俯身舔食,极尽侮辱。
而现在,笼子是空的。只笼身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列位,说说吧。”
透过笼子缝隙看过去,宽大的堂中有一张长桌。
几道人影散坐在各处,或倚或靠,身形俱都隐没在浓重的暗色里。照明只靠着桌子上一颗偌大的夜明珠,光线惨淡。
正墙上悬着一面巨大的旌旗,黑底金线,极尽奢华,绣的是一条九爪的金龙,狰狞可怖,脚踏重云,口衔明珠,与青瓷碗底那一条一模一样,但外头多纹了一圈铭纹。
而再往下看,同样的花纹还出现在旌旗下的主座上,威武的石头主座上披着兽皮,前头刻着那条金龙,凶恶阴冷盯着堂中的所有人。
只是现下,主座上面没人。
故而,开口的乃是主座右手位排第一的年轻人。
他坐在一张舒适的太师椅里,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支着下巴,语气懒洋洋的,嘴角噙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所以,铁笼里本该关着的那个人呢?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段空晚呢?”
此人的价值你们都清楚。
年轻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赤麟巡捕司第一天才,十五岁入巡捕司,十八岁宣赤麟队长,同年调任青州升任地方主官。
曾创下最年轻地方主官记录。
如今也不过才二十三岁,正是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大好年纪。
赤麟巡捕司的绝对脸面。
他抬起眼,笑眯眯的:
所以,咱们派出去那么多好手,又废了这么大力气等他落单。
人呢?
厅中静了一瞬。影中众人齐刷刷看向一处。
“哼。”
被看那人冷笑一声,倾下几分身子,面容被夜明珠照亮。
竟然是个老太。
眉眼颇为熟悉,正是夏残阳劫道时,官道上身材瘦小、步履蹒跚、颤颤巍巍的那个。
只是现在,她虽然头发依旧花白,脸上堆了褶子,气质却全然不同了。
尤其是眼皮一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哪有半分先前老迈昏聩的模样。
腰背虽佝偻着,脚踝处却露出来的一截小腿肌肉线条清晰,比起一般高手有过之无不及,仿佛一副老妪的皮囊下关着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打眼过去,整个人给人一种极度的不协调感,甚至令人想吐。
“被一群不知名的小贼劫了。”拐杖往地上一杵,老太右手往前一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但更多的是某种恼怒。
“小贼?”年轻人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那段空晚何许人等,何等身手,会栽在一群小贼身上?
“三江,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呵,确实是一群小贼。”三江还没开口,旁边的壮汉厉河先嗤笑一声,表情轻蔑。
此人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细细一看,竟也是熟人。
正是那天官道上赶着两头瘦牛、慢悠悠从清溪寨眼皮子底下晃过去的那个。
此刻,同样收敛了庄稼汉的憨厚温良,浑身上下只剩赤裸裸的不屑——
走最前的时候三江试过了,一群乌合之众,被人欺辱到脸上都没动弹分毫,一群怂包罢了。
“听说是叫什么清溪寨。”他翻了个白眼,嘴角往下一撇。
一个小寨子,听都没听过几回,平时也就劫劫过路商贩,上不得台面。
也不知道这次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敢对段空晚下手。
“那段空晚此行低调,全程不想张扬,怕是未亮身份。”紧跟着,第三人惊峦接了话。
比起厉河,他的声音更沉一些,身材也更匀称。
正是那天推着驴车运货的脚夫。
看上去沉默寡言毫不起眼,内里可满是乾坤。
就单说那天他运的那批货,里面就有不少好东西,都是专程为段空晚备下的,不仅花样繁多,还有过量的“那个”。
保管段空晚有来无回。
“只可惜,没来。”惊峦不无遗憾。他向来都是明白的,好时机只有一次,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哦?”年轻人一听,彻底来了兴致。他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太师椅里,很快,忍不住拍着大腿连笑了好几次。
“哈哈哈哈哈,看来段空晚也不过如此嘛。”
还巡捕司第一天才,青州第一战力……这世上名不副实的人多了去了,看来他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真是浪费人的感情啊。
“不一定。”不过对于年轻人的话,惊峦不是很认同:“毕竟来的路上,我们给他下了不少好东西。”
——醉骨香,南疆难见的顶级货色,有价无市,分批掺在段空晚的饮食里,无声无息,无色无味。
平时行动也就罢了,若动用武功,不足半柱香时间,内息全乱,一身功夫使不出半成,再加上“那个”,十拿九稳。
“哦。”差点忘了这茬了。闻言,年轻人猛地收住了笑,耸了耸肩。
也对,毕竟组织前期的功夫也不是白下的。
段空晚回去的路线,身边人的底细,一路上废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银子买通了多少张嘴。
“倒便宜那群土匪了。”段大队长,你说你出门用这么好的马车做什么?被盯上了吧?
他咂了咂嘴,就是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遗憾。
“本是打着稳妥的。”三江点了点头。他们定的地点乃是沧州与青州的交界,心想段空晚快到自己的地盘,必然松懈,便是几人的机会。
谁成想——
事后几人探查过劫掠现场,是有高手的,段空晚不仅出手了,还追出去了。
定然是在那其中引发了醉骨香,这才被一群土匪得了便宜。
“行吧。”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
年轻人打断他们,伸了个大懒腰。
又抬了抬下巴,语气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朝厉河的方向点了点:“去吧,探探清溪寨的位置。”
探到了就把段空晚弄回来。
老大可还等着呢。
真误了事,你我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哦对了。”见几人起身准备出发,他又晃着手指头补充了一句:“路上对人客气点,那可是我们老大的贵客。”
赤麟家的宝贝(赤麟队长),别看生得漂亮,装的温润,一个个心高气傲,脾气大着呢。
“尤其是那张英俊的脸蛋,千万别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