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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美寨 咪咪懒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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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滚,快滚,麻溜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在夏残阳的咆哮声中,几个土匪利落地扯了四人,蒙上眼睛,由二狗子带头执行,“能扔多远扔多远”。
“得嘞!”二狗子脑袋一扬,手里那么老厚的会议纪要往怀里一塞,拍着手就要去跟。
“等等。”临了,夏残阳一扯他的后襟,把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往他怀里一拍。
“照这个扔,快去!”
里头是夏残阳刚刚洋洋洒洒、挥斥方遒画的——地图儿!
二狗子打开一看,里头墨迹纵横干净,画风凝练简洁,画的是官道小道岔路口、驿站板桥江渡口,连哪儿有棵歪脖子树、哪儿有块能歇脚的大石头都标的清清楚楚,还用绿色给了一条最佳行进路线。
你就跟吧,顺着一道下去,先乘车再渡船跨过老树根踩过旧黄沙,直通沧州最外围的芜芜镇。
准确来说是芜芜镇城西二胡同巷子门口有棵老梧桐树的糊糊医馆。
就逮着里头的胡医师,往他脸上扔,听见没!
他能治寒毒风寒!上次那个书生就是他从棺材板里生抢出来的!
“哦,总之就是把这四个人打成糊糊对吧?懂了!”
就这样日的一声打成糊糊!
二狗子嘿嘿一笑,把路线图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胸脯大声保证:“包在我身上!”
闻言,四人又是一阵愤怒,但人已经被推出门口,独余影子在门槛上一晃而过,很快就只能听见身上叮叮当当的绳索铁链声了。
哎!咱们寨子节俭!你扔的时候想着把铁链绳索都撤下来!
奢从简中来!人不能忘本!
葛X台日子怎么过,咱们日子就怎么过!
听见没有!
“听见了大寨主!”二狗子一个小跳出了门槛,右手拧巴到背后比了个哦克,跟着就传来了他耀武扬威的威胁声:“别动!都说了别动!再动给你们四个日的一声都打成糊糊!”
等下,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算了,总之,不太重要。
美好而愉悦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这该死的月度会议时间终于结束了。
夏残阳人往虎皮椅子上一摊,两腿不自觉地弹了两下一个哆嗦——疼,抽疼,根本控制不住,带的腰都紧绷起来能放三块板子了。
余下堂中十二人也是一个赛一个的识趣,纷纷起身告退,说说笑笑,度过今日份的美好生活去了。
叮叮当当的干活声逐渐远去。
哎呀,这椅子是不是该换一张了。
夏残阳慢慢慢慢放缓自己的身体,把自己也像一只咪咪一样,张牙舞爪、毛茸茸、软趴趴地把虎皮交椅占满了。
这椅子还是旧模组呢,木的,从前辈手里抠来的,坐久了不是硌屁股就是硌脑袋。
重点是,它不显好你知道吧。
好的木头那是乌黑发亮、油光发亮的。
你再瞅瞅这个,除了被时光打磨的圆润之外,愣是没有丝毫的优点,全靠虎皮撑着。
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咪咪的大号猫抓板罢了。
你就往后瞅,对,尤其是最后,看见没,那上面猫爪子印给挠的,现在上面还沾着八团猫毛呢,天天清都打扫不干净,全是咪的领地咪的气息——
就头顶那只长毛咪干的,这附近是它的地盘儿。
眨眼功夫,白色影子从房顶呲溜一下蹦下来了,砸在地毯上“咚”地一声,尾巴尖儿一翘,迈着优雅的交叉步过来。
再看已经把爪子搭到虎皮交椅的侧面了。
“咔嚓咔嚓咔嚓。”一阵激烈的猫抓声。
就这个大型猫劲儿大,带的夏残阳身子都跟着晃。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喊了声:“咪咪~咪咪~”
声音不自觉夹了起来,带点甜颤劲儿,萌萌的,软软的,冷不丁听见,什么神无问之流通通要甘拜下风。
恰逢一阵春风吹过,到着点清爽湿润的香。
爪子声一顿,然后愈发激烈。
——就喜欢养猫这个劲儿,天天跟瞬移一样,眨眼刷新,叫就装聋,到晚上还扑鸟逮耗子呢!
心情好的时候还往你床上送!
得亏夏残阳那屋它进不去!
没有夏残阳的允许,那屋谁也进不去!
很快,咪并不想理你。
咪给了你一个胖屁股。
不对,咪不胖,不许恶语伤咪心!
但是咪的尾巴卷在了你的脚踝上,点一下,卷一下,蹭一下。
毛茸茸的,带着春日里晒足了太阳的暖意,又软又滑,勾的人心肝发颤。
夏残阳微微扬起嘴角,腿子一翘,开始畅想。
他都琢磨好了,下次换虎皮椅子,他要整个玉的,至少是玉质青石的,上面雕点古朴的花纹,就照着青铜树堆雕,里头安俩光源。
到时候阳光一照:嗯!好玉!不愧是清溪寨,竟然用得起这么好一块玉座虎皮椅子!真是太有格调太有钱了!
再到晚上呢,小灯一开:哦!不对!好神秘!是外星科技!这个虎皮椅子是不是能飞!
啊,什么叫超古代和超现代的结合,什么叫科幻交织未来,什么叫古今融合一体阴阳混杂一气交融术!
淡淡的青光笼罩住了夏残阳。
夏残阳又开始美了。
清溪寨,哦我的清溪寨,本大寨主打下的江山,多漂亮啊,多美啊,又大又美。
从顶上看,澄澈的天空下,后头是莽莽苍苍的林子,一直延伸到山脊。再往后就是断魂崖,刀削斧劈般笔直插下去,云雾在半腰缭绕,深不见底。
断处一颗大青石,两米多高,叫风磨得光滑,又平又整,坐上去那大风一吹,别提有多痛快了。
再往前往下,就是夏残阳自己的小院,湛阳居,青瓦白墙,规规整整,紧靠一片山石做景,细听还能听见一片小飞瀑般的水声。阳光一打,疏影横斜,风移影动,有暗香盈袖。
虽然现在还没到季儿呢。但远处的山茶花已经开了,赶明儿可以挪两枝进来。
院前,之前也说过,是一片竹林,疏疏朗朗的,泥土湿润,山石灰白,摇曳水上如画。
春笋一夜之间冒出来。风一吹,满鼻腔都是那股子清冽的、带泥土和青草香的空气。
而说到水,就不得不提到贯穿整个清溪寨,甚至整个清溪山上下的相相溪了。
它从后山林子里头奔下来,浩浩荡荡,斜绕寨子下来分了几岔。
最中央那支穿寨而过,紧邻野花山田,阡陌屋舍,在山寨大门后成浅潭。
春水初涨,河流比冬日丰腴了不少,淙淙地唱着,带着落花和花瓣再往下淌,通过清溪镇,一路奔涌到了极远的地方去。
余下几支有深有浅,有宽有窄,有的绕到东边。
清溪寨严格来说是一片大山上的高低纵横,有山有谷,气候多变。
一路扎进迷迭谷。
谷如其名,十天倒有九天笼着厚厚薄薄的雾气。被日头一照,柔柔的,很是朦胧神秘。
但扎进去后,别有洞天。
时值春日,正当时,山里的万物都活泛起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大片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接天而去,一簇一簇从石缝里、草丛里钻出来。
再往里奇珍花草无数,偶尔还能寻得几味珍贵的药材。
成群结队的蝴蝶在其中嬉戏玩闹,白的,黄的,彩的,大只小只凤尾的,在日光下翩跹起舞,闪成一片。
甚至还能瞧见一只带有荧光般透蓝色的,翅边渲染了一线薄薄的带着纹路的黑,足有人的巴掌大小,特别极了。似从夜穹上裁下了一角星光,又在春日里最清的溪水洗过。
一下子就吸引了夏残阳的目光。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蝴蝶呢!
手在扶手上搓了一下,视野跟随过去。
就见那荧光蝴蝶独自晃了两晃,很快钻进了其他的蝴蝶丛中,一会儿就看不见影子了。唯有翅膀扇过的地方,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亮光,像夏夜里的萤火,转瞬就散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
和神无问画的有个八分相似。
也和夏残阳应该梦见的……诶,不对,仔细想想,夏残阳打从出生还没梦见过蝴蝶呢!
全让神无问给带歪啦!